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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從第二日開始,雖然私塾旬假已結(jié)束,但沈意和謝愈都沒有去私塾上課。
每日里天剛亮,沈意便去集上買好朝食放在家中,再拿著自己和謝家的朝食敲開謝家大門。
太陽露出第一縷晨曦時,試題分發(fā)下去,為了真實,連午食都要謝愈自己想法子解決,于是沈意和林娘子每天換著花樣做好吃的,而謝愈只能干巴巴的啃著大餅。
等到晚上,最后一線陽光沒入地平,沈意便準時將試卷收了上來,兩人湊在燭火下,細細談?wù)撨@套題目的破題之法,答題思路。
謝愈知道,雖然沈意在私塾里沒上過四書五經(jīng)的課,但她私下里將自己的幾本書背得滾瓜爛熟,甚至每每有驚人見解,犀利的看法如同利劍破開混沌,帶來全新的視角,因此謝愈很是愿意和沈意進行討論。
等到第二日里,謝愈和沈意再將前一日的習作捧去周舉人處,聽周舉人的細細講解,盡管明面上沈意沒有學過四書五經(jīng),但見沈意跟著來聽,周舉人也睜只眼閉只眼,當作不知了。
就這樣,一天又一天,在謝愈不斷的練習、請教中度過了,比試的日里近在眼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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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秦淮河水悠悠流淌, 帶走了家長里短,也帶走了時光悠悠,很快比試的日子就已經(jīng)到了。
在東門書院和周家私塾的共同宣揚下, 金陵城里的人都知道了這么件稀罕事, 早就掰著手指頭等著這天的到來。
前一日里剛下過驟雨,這一日天氣是難得的涼爽。
一大早, 林娘子便心慌慌的在屋里走來走去, 見謝愈慢條斯理的的喝著牛乳, 嘴里不住的念叨:“愈哥兒,千萬別緊張。”
謝愈放下牛乳,眉眼沉靜:“阿娘,你放心。”
“噯, 放心放心,阿娘放心。”說完又慌亂的打開謝愈的書袋, 檢查文具是否帶足。
謝愈見著比自己更加緊張的阿娘, 無奈的笑了,他知道林娘子的念叨和收拾都是為了緩解心慌, 也不再說什么, 又夾起一根油條,將將炸出的油條金黃酥脆, 散發(fā)著誘人的香氣, 三兩口便能吃完。
收拾好桌子, 洗干凈手臉,謝愈從林娘子手里接過書袋:“阿娘,走哩。”
“啊, 好。”林娘子呆了一下, 忙忙解下罩衣, 穿上出門做客的好衣裳,跟著謝愈出了家門。
“干娘,愈哥兒。”剛關(guān)好大門,便看見沈意在使勁的沖自己招手,謝愈眼睛彎起,眼底全是細碎的光。
沈意的身后,還站著胡子拉碴的沈榮和挺著大肚子的韓薇娘。
謝愈恭敬地和沈榮韓薇娘見禮。
韓薇娘笑著讓謝愈不用多禮,隨即說道:“愈哥兒,走哩。”
謝愈猶豫地看向了韓薇娘的肚子。
“哎唷,沒事哩,問過你阿娘了,我這離足月還有段日子,小心點就沒事,我們在夫子廟旁的茶樓定了雅座,不會累的,愈哥兒這樣的大事,我可不能錯過哩。”不等謝愈發(fā)問,韓薇娘率先說道。
聽著韓薇娘這話,謝愈心中涌起一股熱流,這些年來,他們母子真真受了沈家夫妻不少關(guān)照,說沈榮將他當兒子看也不為過了,早些年巷子里還有些風言風語,說沈家把自己當成贅婿養(yǎng)著,一開始聽見這樣的傳言,謝愈還別扭了幾天,觀察后發(fā)現(xiàn)并不是這么回事,沈家叔父和嬸嬸,真的只是單純的關(guān)照自家而已。
謝愈望向林娘子,見她沒說什么,顯然是默認了韓薇娘的話,便扶著韓薇娘,坐上了沈榮租賃來的馬車。
待幾人都坐好后,沈榮便揮著馬鞭將馬車向夫子廟趕了過去。
是的,這次比試,并沒有在東門書院或者周家私塾舉行,不知是雙方都害怕對方使絆子還是怎地,特意請示了教諭大人,在江南貢院旁的夫子廟前,搭了幾個考棚,美名其曰讓學子提前感受教化。
這種學子間的比試,也是風雅事,再加上中間還隔著王恒王進士的面子,教諭也就同意了,并且答應(yīng)了出題的請求。
夫子廟在金陵城的正中位置,馬車沒花多長時間便已到了地方。
謝愈他們來得比較早,現(xiàn)在人還不多。
只見夫子廟前的廣場上,用稻草搭了幾個臨時的小棚子,棚子四四方方的,高低擺放著兩張木板充作桌椅,里面空間僅能容一個人轉(zhuǎn)身,在棚子的門上掏了一個大洞,待學子進去后門就被鎖死,試卷只能從洞里傳遞,這卻是完全仿照貢院考棚了。
而在考棚后面,齊齊地拜訪著好幾張黑木桌案,中間那張較其他的在前幾分,這個便是特意為教諭而設(shè)的位置了。
兩旁的書案,則是給東門書院和周家私塾的人。
本來作為謝愈的阿娘,周舉人是給林娘子留了個書案位置的,但林娘子考慮到自是守寡人家,拋頭露面還是不那么方便,便和沈家一道湊錢定了不遠處茶樓的雅間,既不用露臉,又能待得舒服。
謝愈將長輩們送去雅間安置好,又叫來店小二,點好吃食,這才告退前往考棚。
只見店小二麻利地應(yīng)聲,忙上忙下跑個不停。
不一會兒,皂兒糕、十般糖、甘露餅、蜜姜豉、桃穰酥、糖豌豆、乳糖獅兒、瓜蔞煎,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
最后,店小二又端上幾杯紫蘇飲子。
紫蘇僅僅取葉,隔著紙在微火烘焙,皓腕輕搖,紫蘇葉片在紙上緩緩流動,慢慢地,清香盈滿室內(nèi),清爽怡人,聞之神清氣爽。
烘焙好的紫蘇在瓷罐里收好,每每要用的時候,取出部分紫蘇葉,在滾水里洗泡一次,待葉片舒展開來,便將這頭泡的水傾倒,再將這泡開的葉片放入壺里,注上滾滾的熱水,一碗紫蘇飲子便泡好了。
聞著熟悉的香味,沈意歪頭問道:“這是紫蘇飲子么?”
店小二機靈笑道:“客官鼻子真靈,這就是當年被仁宗皇帝定為上品的紫蘇飲子哩。”
韓薇娘正好有點口干,摸著杯壁已不是很燙,便啜飲一口夸獎道:“你家這飲子,味道很是可以哩。”
“這是自然。”店小二挺了挺胸脯,驕傲道:“別看這飲子家家都能做,我家這店有著獨特的方子哩,一般人可調(diào)不出這味道。”
隨即又神秘地笑著:“我家這飲子,最好的還不是味道哩。”
“那是什么?”韓薇娘好奇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