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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周邊360度景色都收入眼底,他才發現自己正處于一場戰斗中心——而且是一場人多欺負人少的不公平戰斗。戰斗一方足有六架戰斗飛船,就是他們在他落腳時用激光攻擊他,害他以為自己正在渡天劫;而另一方則是一臺來更大更好看,卻已經受損了的飛船,船里還不停傳出激烈碰撞的聲音和凄厲的哀號。
他迅速切換到主持人狀態,收起正常的道袍,露出奶油冰淇淋球一樣的無袖長衫,神采奕奕地播報:“各位觀眾朋友,各位道友大家好,歡迎收看諸天萬界之旅節目,我是主持人清景。上上期我們剛剛為您破解了一起殺人事件,想不到這次剛剛來到小千世界就又遇到了這樣的惡性謀殺案件。那么現在,就請廣大觀眾朋友們跟隨主持人一起阻止這樁太空殺人事件!”
迅速解說完現場情況,他就將手里的燭影劍一揚,元嬰大能的真元瞬間傾瀉而出,如同滾滾洪流裹住那幾架飛船,霎那間便都絞成了碎末,竟沒能留下稍大些的殘骸。
清景倒提長劍,呆呆地看著一地碎片和血漿,差點沒哭出來:“我沒想到能有這么大威勢,我還想著我已經成了元神,要收著點力氣……”
沈老師伸開翅膀遮住他的眼,輕輕啄著他的耳根和嘴唇,溫柔地勸道:“不是你的錯,殺人者人恒殺之,他們既然來殺人就要有被殺的覺悟,不死在你劍下,早晚也要死在別人手里。你只見那些兇徒死了,卻不見自己還救了那條船里的人嗎?”
“可……可沒留下活口來,咱們的節目不就不能深挖了嗎?”總不能上期節目假裝人身份完了,這期節目還裝吧?他剛才用神識掃了那艘破損的飛船,發現里面的駕駛員已經瘋了,而且還是個武瘋子,看意思什么也問不出來呢。
沈老師也看穿了受害人的情況,不以為意地說:“受害人精神上受了刺激,你的神識強大,幫他安定一下,不然我替你弄,凡人識海脆弱也有弱的好處,雖是容易壞,其實也容易好。”
清景趁機在沈老師喙上舔了兩下,把香草冰淇淋味染了他一身,這才覺得心口跳得平和了,收起長劍走向那座破損的飛船。
他就像當初徒手撕機甲一樣,輕松地撕開飛船上一處破口,鉆了進去。進去之后艙內就自動打開了緊急封閉功能,重新彌合了被他撕開的裂口,維持里面駕駛員的生機。
里面還有幾個昏迷的人,有的是被激光擦傷,有的則是被重物撞擊昏迷,只有一個人還清醒……也不算清醒,他正像瘋了一樣擊打著金屬艙壁和控制儀表。他的力量出乎尋常的大,不知什么金屬做的控制儀被他砸得直冒火花;內艙也一樣充滿拳印;幾個漂浮在旁邊的人頭盔也有砸痕,好像就是給他打暈的。
看到清景鉆進去,那人就像瘋牛一樣向他沖來,眼里冒著野獸般的光芒,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雙臂張開像是要抱住他。
艙頂還有一頭兇猛的白隼盤旋而下,隨著他一起撲了上來,大膽地啄向沈老師。
敢打我的沈老師?
清景也不管主持人什么職責了,一巴掌打開白隼。那個正向他撲來的男人卻像是突然遭受了重擊似的,撲到一半兒就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小蛇精下意識伸手接住人類,另一只手接向那只白隼,接觸的時候卻才發現,那只隼并不是真正的隼。那是一種靈氣凝成的東西,有形而無質,且似乎和那個人類的精神力相融合,所以他剛剛打傷了白隼,它的主人就暈倒了。
這是法寶,還是當地人特殊的道法?
他暫時把受害人扔在一邊,跟觀眾們介紹了這種本地特有生物,拍完后才將神識探入男人識海中進行安撫。他的識海極為特殊,里面竟充滿了細長的像電線一樣的東西,頭上還有類似接口的存在,在識海中胡亂纏繞著,還有些干脆受傷斷掉了。
看來他的精神病和識海里這種異常也有關系。清景就把他擱在地上,自己盤坐在他身邊,分出神識,像梳子一樣理順了那些細絲,又把梳斷和之前就斷掉的地方稍稍修補了一下。
沈老師還找了枚給初階修士吃的補元丹出來,給他塞進了嘴里。補元丹里的靈力迅速滲入他的奇經八脈,更滲進了腦中那些精神力細絲中,溫和地滋養他的精神世界。
弄好了這個人,他們本打算再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正好沈老師又感應到幾架飛船落下,清景就站起身來,想出去看看。
可是才剛轉身,一只套著防護手套的涼滑大手就從背后抓住了他的手腕,微帶沙啞的醇厚聲音隨即響起,現在聽著可一點兒不像個瘋子,反而帶著說不出的動人韻味。
“是你救了我嗎?你安撫了我的精神力暴動,還梳理了我的精神觸絲……”絲一樣的精神力從背后纏了上來,那個男人也站起來擁抱他。清景想把他扔出去了事,可是想起外面那一地殘骸,就不太敢下手,右腕只極輕地抖了抖,神識也沒真的反擊,而是在識海外布下一層屏障阻止他。
那人的精神力連試了幾次也沒能穿透清景的神識,卻是不怒反喜,笑道:“你的精神力屏障竟然能把我的精神觸絲擋在外面,你明白這代表什么嗎?”
“代表你比我弱,精神……觸絲的攻擊傷不到我。”清景輕輕地、慢慢地推了推他,邊想皺著眉頭邊說道:“你這樣攻擊我很沒禮貌,我不跟你計較,你趕快放開我。”
他的言之大道果然已經學進骨子里了,剛剛聽了這個人幾句話,就能反推出這個世界發音和語法的規律,說出這么長一段話了。
蛇精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那個人類就光明正大地夸他:“你是我見過最強的向導。你是唯一一個能進入我精神屏障的向導,也是唯一一個能阻止我狂化的向導,所以……”
他右手用力拉了一下,卻沒能把清景拉到懷里,自己反倒下盤不穩,踉蹌前往前走了幾步,順水推舟地就貼到了清景胸前,左手環住他軟軟的蟒蛇腰。
“我是曜陽帝國大皇子謝沙,也是帝國的首席哨兵,做我的專屬向導吧。”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卻被一陣撲啦啦拍翅膀的聲音蓋了過去,停在他肩頭的金烏照著那個自稱“哨兵”的男子扇了一翅,力道恰到好處,把人揭翻在地。清景連忙抬手,讓沈老師停在自己腕子上,冷淡地看了謝沙一眼:“抱歉,我也是外星來的,不認路,給你當不了向導。”
人類很明顯地吃了一驚,右手撐地利落地站起來,問道:“你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你真的不知道向導的意思?難道你沒在‘塔’里學習過?”
“塔”是什么?難道是這個世界的義務教育?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清景膝蓋一痛,心情更不好了,憤憤不平地嘟囔著:“是啊,我是文盲半文盲,對不起了。”
不等謝沙說出更多刺激他的話,清景就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走向近處一名昏倒的男子,放出神識探測他身體的情況。
一只白隼忽然拍著翅膀飛到他面前,落在地上的人頭上,歪著頭看他。謝沙邁著輕捷的步子走到他身旁,眼睛微微瞇起來,認真地看著他:“你可是個還沒結合過的向導,救醒這么多哨兵對你沒好處。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么有自制力,你的味道太甜美了……”
清景也抽了抽鼻子,聞著空氣中極淡卻絕對報社的香草冰淇淋味,若有所思地收回了神識。
有個人類分為六個性別,靠信息素互相吸引的小千世界珠玉在前,再聽聽這個人類詭異的譴詞造句,他忽然覺得“向導”也很可能跟地球上的導游不是一個意思。他有心想問一句,可又點遲疑,感覺不大想知道這個向導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千世界的人性別劃分那么古怪真是太煩人了!每次跑到小千世界就要被變一回性什么的真是太討厭了!#
算了,還是先做采訪吧。
飛船外面有新的飛船在接近,再不抓緊時間就又得打架,想問都沒時間了。
清景光棍兒地扔下一地傷員和似乎和他切身相關的“向導”問題,對謝清露出一派職業化的笑容:“謝先生您好,我是旅游節目主持人清景,剛剛我們看到您的飛船受到很多飛船攻擊,那么能否講一下到底是誰要殺你嗎?還有就是……我想觀眾們也很感興趣,您身為皇子,為什么會想要做哨兵呢?”
相遇這么久,他頭一次正眼看那位謝沙皇子,態度還這么溫柔和善,讓一醒來就被拒絕被打翻的皇子心潮澎湃。哨兵的五感極其敏銳,可在這一瞬間他的精神竟全都集中到了主持人那張臉上,連他問的什么都沒注意聽,只反復咀嚼著他的名字。
“清景。真是個好名字。”謝沙眼神濃得像化不開的墨汁,從清景臉上一直刷到胸前:“你這么關心我,不如跟我回王宮吧。我們的精神力這么匹配,就連精神向導也同是鳥類,你簡直是上天賜予我的向導。”
“精神向導?同是鳥類?”清景冷酷地把他的手拍開,摸著沈老師毛絨絨熱乎乎的小腦袋說:“誰跟你的鳥一樣啊,我們沈老師是金烏,是合道大妖,才不是你那種精神力凝成的……呃,精神向導呢!”
“合道大妖”沒法翻譯成這個世界的語言,謝沙聽不懂,但他已經明白了一件事:“你是剛剛轉化成向導不久吧?我可以送你到中央的‘圣所’學習些向導該有的知識,不過你放心,我以曜陽帝國皇子的身份向你保證,你不會被塔隨意匹配給別人的——”
他走到控制臺前,右手在操控臺上靈活地點擊,巨大的光屏忽地亮起,照得他的臉龐一片溫暖光彩:“你只會是我的向導。”
屏幕亮起后,也顯示出了一副太空船內艙的畫面,在臺前操作的高大戰士一眼看見他,驚喜地大喊起來:“謝沙殿下!殿下,您的精神力沒暴動嗎?太好了,我就知道那群小人傷不到您,第一艦隊的飛船已經落下了,王沖隊長他們馬上就過去接您……”
他說著說著,目光忽然落到艙中一道雪色身影上,激動的聲音漸漸降低,千言萬語都化作一聲:“天呀。那是個……向導嗎?”
謝沙頓時就想把屏幕關了。但眼前很顯然還有件比關屏幕更要緊的正經事,他敲了敲屏幕,把自己手下的魂勾回來,認真宣布:“這位是我的向導,他的精神力極其強大,剛才我陷入發狂狀態,就是他為我理順了精神觸絲。告訴過來的人都吃片向導素,我們還沒正式結合呢。”
“啊?哦,啊,是……”軍士遺憾地看了清景一眼,打開通迅器把大皇子的命令告知了同僚們。與此同時,清景所在的這架飛船也再度被人打開,幾個穿著太空防護服、身邊或飛或跑著各類動物的人闖了進來,進門便摘下頭盔,單膝跪倒在謝沙面前。
“大殿下,您受驚了。我們沒有預估到傅氏家族的瘋狂,讓您受到那群逆賊的圍攻,都是我們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