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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指了一下四周無盡的黑暗:“這個自稱神的,以修真界看來,擁有大乘級數的力量,能在虛空宇宙開辟一方洞府居住。可單憑他的力量,在這片無法修行的虛空里生活不了太久,于是他便想法截斷了幾個小千世界通向大千世界的飛升通道,將你們擄到這里,以你們的一身修為和血肉滋養自身。”
他說得干巴巴的,可是這內容實在太驚心動魄,幾個本來就瀕臨崩潰的信徒控制不住地尖叫道:“那你們為什么不早抓到他,為什么不早救我們!我們已經死了那么多人,我現在只剩下一點點力量了……”
沈屏山揮手將人打暈,面上依舊七情不動,冷冷說道:“你們不用說,只要聽就行了。此人躲在虛空宇宙里,這座城堡還能隨著時空亂流到處飄,本來極難定位。可我們萬仙盟圓光部的員工也被他捉了,幸好這位員工從內部打碎了那個囚禁你們的法寶,泄露出了足以讓我定位的氣息,我才能追到這里,殺了那個神修。”
打碎法寶,泄露氣息……眾人一下子想到了紅衣蛇怪。
那些曾把他當作瀆神者仇神的人心中都充滿了愧疚和后怕——萬一他們當時真殺了那條巨蛇,豈不是自己斷了自己的生路?同樣心思復雜的還有徐傾波,他不知是該后悔還是愧疚,不過有一件事可以確定,自他那么做以后,清景眼里就再沒有過他了。
甚至不把他當作仇人,而是徹徹底底的無視,這滋味可一點也不比被他記恨好啊……
沈屏山根本不在乎這群人想什么,繼續說著:“現在我要送你們離開這里,出了虛空宇宙之后,你們將飛升到自己原本該去到的大千世界,到那兒之后會有人接引你們投入門派修行。”
他從懷里掏出一枚玉佩扔到地上,玉佩上的紋路便在地面蔓延開,化成一座巨大的多極傳送陣,上面分出數十道金光裹住眾人,分別傳送。
就在這時候,清景也換好新的贊助服裝回來了,正好看到那群人被裹在金光中漸漸消失的模樣。其中最顯眼的當要屬那個吸了他全身真氣的國王,此時竟還渾若無事地朝他微笑,嘴唇開合,無聲地說道:“清景,有緣再見。”
人與蛇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讓他搞沒了,還再什么見!
清景扭過頭不去看他,卻正對上一號主人泛著寒意的眉眼。他實在不知道自己犯什么錯了——也不可能是打斷了這群人飛升吧?那圈金光里已經少了好幾個人了,沒飛走的身影也淡薄許多,眼看著也追著前頭的消失了啊?
“爹地,你怎么了?”清景關切地走了上去。
掉節操這種事,掉著掉著就習慣了,叫兩聲爹地總比飼主一怒之下又扔下他跑掉強。現在他可是職場中人了,不能像原來那樣沒個目標性,隨便就流浪到哪兒,還是得跟著團隊好好干,將來沈老師醒了,說不定還能夸他兩句呢。
聽到他沒事兒人似地問自己怎么了,沈·爹地·屏山心里生出一絲不易查覺的不悅,冷冷盯著他。
對面的小蛇換了尚賢閣蘇真君最新從小千世界取得靈感做出的仙衣,整個衣服取了藍白兩色,設計極其出位。仙衣割裂成上下兩個部分,上衣柔軟貼身,只有薄薄一層,緊裹到腰間;兩個肩膀處挖空了一塊,圓潤白晰的肩頭完全露在了外面。下半身卻用了小千世界常見的七分褲形制,內外褲線在膝蓋上下被剌開了幾寸長的一段,底下配了長至褲口的綁帶式皮靴。
那條褲子設計得極不像樣,走動間就會露出整個膝窩的曲線,更不要說曲膝、坐下之類的動作。清景從進門到轉身和他打招呼,肩膀和雙腿簡直是動一下晃一下眼,沈屏山是怎么看怎么不順眼,恨不得讓他換身衣服再出門。
可是這念頭一起,他就理智地認識到了不正確,連忙運功壓了下去,臉上的寒氣也化成了不在意的淡漠,隨意點了點頭:“你收拾好了,咱們就走。”
金光再起,將他們兩人裹住,傳送向未知的小千世界。
清景托起胸前那枚鸚鵡羽毛化成的七彩琉璃,湊過去給他看了一眼,神秘兮兮地說道:“這是沈老師給我的鏡頭,他回了萬仙盟之后我也好好主持,好好拍攝了,等咱們回去,這些都可以給沈老師剪成圓光。這個世界雖然小,但是那個神戰……啊,至少我表現的還是很精彩的。”
他身上噴了知賢香水行一同贊助的新款海洋魅力香水,其內涵取自興瀾小世界的人體改造婚姻介紹所,所以其實沒什么海洋的氣味,而是種極為甜蜜馥郁,讓人一聞到就會聯想到包辦、咳,新婚時期浪漫美好感覺的味道。
這香氣隨著他的動作散發到空中,帶著幾分不可抗拒的包辦……甜美的新婚意境,不只是味道沁人心脾,更有不知不覺便動搖心神的作用。沈屏山聞著這味道感覺更不好了,可他七情已封,對自己的自制力又極為信任,便也沒過于躲避這味道,抬手撫上那枚鏡頭,用自己身上其他羽毛復刻了一下那里面記錄下的影象。
☆、第49章 修文
傳送陣光消散,周圍卻還閃動著溫溫柔柔的金光。接引陣落下的地點是在一片平坦的山地上,地面是一層層疊起的灰色頁巖,散落著一片體操球大小的金黃色圓卵。
他們的傳送陣就落在一片包著粘粘泡沫的圓卵上,傳送陣光消散后,兩人的腳就踏在毫無支撐力的粘液上,腳下的卵殼被人類體重壓裂,涌出一股滑膩清香的液體,感覺有點像剛生下來的蛙卵。
清景連忙往上飛了一點,拔出濕漉漉的靴子。正要踩著卵泡跑出去,耳后忽地傳來一陣風聲,他下意識往左一避,剛剛落腳的地方就傳來了卵殼破碎的清脆聲音,一條黑白相間的花紋長腿正插在那塊碎掉的卵殼上。
!!!
他猛地倒退幾步,順著長腿看上去,竟發現那個攻擊他的是只巨大的黑白花毛腳蜘蛛,一雙黃色的大眼珠瞪得像燈籠一樣,嘴上還叼了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類。
清景這種生活在大城市水泥叢林里的寵物蛇哪兒見過這么惡心的蟲子?光是看著,全身的鱗都要乍起來了。他下意識想跑,可那只兇殘的蜘蛛一張口便吐出了股白色的液體,落地便將石頭腐蝕出了一片大坑。
這種見面就打的熟悉畫風反倒激起了清景的戰意——他剛剛捅破了天,血還未冷,就算是真氣略有不足,還收拾不了一只蟲子?何況按照食物鏈關系,他可是這玩意兒天敵的天敵!
他抽出劍來反手就劈了上去,一股凌利無匹的劍氣化作巨劍虛影,將那只蜘蛛攔腰劈成了兩半兒。空中落下大片蛛血和毒液,就像下了一場酸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的卵泡上,巨大的蜘蛛轟地砸下,把他們立足的那片卵泡整個砸成了平地。
那個被蜘蛛叼著的人類也掉了下來,清景躲閃的時候順便把他撈回來,找了片干凈地面放下,用神識探他體內的情況。
那人的臉已經被蛛毒燒毀了,而且背后被蛛牙咬出了兩個深可見骨的口子,被毒素污染后泛著青黑,眼看著就要不行了。但人似乎還活著,蠕動著嘴唇,聲音極其微弱地叫道:“救我……救……好痛……為什么騙我……”
這話他居然能聽懂!好像獸人小世界的語言,只是口音有點不同,聽說他都沒問題!
清景暗自驚喜,又加大了真氣輸送,希望能和這人多說兩句。可是不管怎么弄,那人的生機還是一點點減弱,他只能抬頭問自己的“新”搭檔:“怎么辦爹地,你能救他嗎?”
沈屏山冷漠地站在一旁,搖頭道:“這人毒入臟腑,生機已經斷了。還有,我是來做你的攝影師的,拍攝中出現的意外本就需要主持人自己解決,不要什么都靠我。”
攝影師?不對吧,現在負責記錄影象的不是我胸口這枚鏡頭嗎?你這一身正常人類的打扮,哪兒有鏡頭啊?
清景噎了一下,回過頭又去看懷里的人類。這人似乎也聽到了沈屏山的判斷,腐爛的臉龐充滿恨意,眼瞪到極限,咬牙切齒地說:“幫我報仇……我的……都給你……報仇……”
“你的仇人是誰!”清景低下頭,將耳朵貼到他唇邊,快速問道:“說他的名字。”
那人從手上褪下一枚灰色手環,顫抖著雙唇說道:“他們騙我——”聲音戛然而止,那副身體軟軟地倒進了清景懷里,徹底斷了生機。
清景懷抱尸體坐在石頭上,冷靜了一會兒,抬頭看向沈(攝)屏(像)山(機),露出個職業化的笑容:“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我是諸天萬界之旅節目主持人清景。本期節目組在進入小千世界之初就遇到了一場神秘的荒野殺人案件,主持人清景將化身偵探,帶您找出背后原兇。”
說完開場白,他抱著尸體就要起來,站到半截卻又無力地坐了回去,手上的尸體險些滾落到地上。沈屏山揮袖收起尸身,走到他身旁,伸了只手給他借力,淡淡說道:“走吧。”
蛇精抓著他的手,卻不起身,反而用力往下拽他,喘息著說道:“我剛才脫力了,站不起來,你抱著我走吧。”
沈屏山指尖一顫,險些直接把他的手甩開,板著臉說道:“這是干什么?你這么大的人了,還讓我抱著你走,像什么樣子!”
清景頭一次在要抱抱時受到這樣殘酷的拒絕,五官都皺起來了,不可置信地控訴道:“以前我五六米長你都抱我,現在我才不到兩米,你居然嫌大……”
沈屏山也想起了自己當年纏著蛇到處爬山,還把黃金蟒掛在風景名勝上照相的舊事。可是抱蟒跟抱人到底不一樣,他現在的職責又是拍攝,哪有攝像抱著主持人到處走的道理?
這一遲疑,清景就更委屈了:“難怪上次你救了我就走,都不留下來多看我兩眼。你就是嫌我粗了,不愛我了!”
蛇精雖然大部分時候都很盡職工作,可是撒起嬌來也真要人命。他一甩尾巴化出原形,從一堆仙衣里爬出來,叼著那枚手環纏到沈屏山小腿上,向他展示自己細長條的身段:“我這不還是這么細嗎?別人都喜歡抱我,你還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