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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響徹云際,響遏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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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不好了……門房來報,你的奸夫找上門了……”秋梅大呼小叫地從前院跑來。
“冉燮府的公子來了啊?!”墨臺遙聞言,跳了起來,一臉的……興奮?!
頓時,我一個頭兩個大,雙手按摩著太陽穴,帶著秋梅走向前院,而墨臺遙眼露異彩,亦步亦趨地跟著。
墨臺府的正廳,簾櫳依舊高控。
遠遠的,我就看到大廳中那抹秋葵黃的背影,腦袋……金光燦燦,身材挺秀——不是紫羅蘭,倒像是……
心念一動,不由加快了腳步,而墨臺遙拉著秋梅,從另一邊進到與正廳只隔一墻的花廳。
那男子徐徐轉了過來,臉上脂粉未施,五官精致,面容偏冷,氣質如朗月清風,天生脫俗——這張臉,慢慢地,與我心里的那張臉疊加,重合在了一起……
“原來你是冉燮公子啊……”我囁嚅,緩步走進了廳堂。
“墨臺……夫人。”他開口,聲音如清泉澗流,帶著輕顫。
廳里一片靜謐。我細細打量著他,眼光自然地落到他頭上“奪目”的發飾上——瑪瑙釵,翡翠釵,琺瑯簪,然后是金簪……六根金簪,在令人眼花繚亂的頭飾中并不起眼,那是……
“你……為什么要來郾都?”藥殷……冉燮殷微垂臻首,我只來得及捕捉到他的一對美眸中,抹過難言的情緒。
“逃命啊!”我故作輕松地說道:“我在桓城的時候,不是被你們發現了么,能不跑嗎?!”
“我……沒告訴任何人,你在桓城——你的扮裝很成功,她們都沒發現。”殷抬眸,飛快看了我一眼,然后又垂了下去。
難怪啊,那天之后,在墨臺府附近蹲守的弟子,一反常態地消停了……
“你為什么會在這兒?”我開口問道,心緒百轉。
“我本以為……你跟墨臺燁然會一直在桓城的,這一輩子再也……。”殷答非所問地說道。
“這樣都能遇到,不正說明我們有緣嗎?!”我笑侃。
“緣……”殷停頓了許久,才再次開口道:“師叔,當你對我伸出手的時候,我猶豫了,我怕步上爹爹的后塵,所以……是我親手斷去了我們的緣……于是,我遭到報應了!”
我眉心微攏,想不明白他話中所指,只聽他輕輕說道:
“你上次遇襲受傷,我察看傷口后才發現,原來,自己并不了解你……那以后,我想了很多,卻一直不敢開口問你——師叔,你是不是早就發現……那些蠱了?你……恨我嗎?”
“恨過,但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我爽快地回答他,難得的真心。
暗暗自嘲,原來我也會有心理敏感期,這不正是動物行為學中的印隨學習——雛鳥情結么?!
“離開桓城以后,我一直在想——如果當初順著簽文,我們成親了,是不是就不會有后來的這么多的事了,哪怕……哪怕你命不久于世,到時,我隨你一同去也就是了……”
呸呸呸,我活蹦亂跳的,什么叫命不久于世?!我怒,又有拍死他的沖動了——卻因他的下一句話,心里犯酸——
“我又想,如果那天,掉進深淵的真的是你,我跟著你一同跳下去,是不是就不會這么痛苦了……怎么都好過,身似浮云,心如飛絮,氣若游絲地活著……”
“‘菡萏會’那日,當我聽到‘儀公子’的名號的時候,我想去找你,想見到你,這個念頭在我心里瘋狂地蔓延著,但轉念一想,我怕啊,我怕被有心人看出端倪,然后你又會被師父帶回門派……我只能把自己鎖在房里,然后任由心被上萬只蟲蟻啃噬著——那時方知,原來我是如此的善妒,我妒忌墨臺燁然啊!我的身體里,宛如住著一個魔魘,是不是很丑陋呢……”
我靜靜聽著,眉頭已深鎖。
“剛才,就在我看到你的一剎那,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真是傻,現在這樣,是最好的了——墨臺燁然,他有能力庇護你,他比我強太多了……你活著就好,我只要你活著。”
我,看著他,近乎震驚地看著他——我何德何能,配得起這樣的他呢?!他確實是傻呵……
“璘……縵殊公子那邊,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這是……我唯一能幫你做的事情了。”
殷終于抬起了臉,眼中的情絲與哀思,縷縷挾住我的心,緊緊的纏繞,令我的心,隱隱抽痛著……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走了——那一眼,似乎已是決絕。
我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自己面前……
實在忍無可忍,深深吸了一口,平地一聲吼:“冉燮殷,你丫的,你個自以為是的傻瓜!”
吼完,發足狂奔,追了過去……
泉涸,魚相與處于陸,相濡以沫,相呴以濕,不如相忘于江湖。
但是,我要說——
莊周,絕對是個老神棍!
試問,既然有了“相濡以沫,相呴以濕”的經歷,又如何能“相忘于江湖”呢……
☆、41月徘徊菟絲附女籮(墨臺燁然番外)
懿淵十一年,征暑之月,皇家避暑山莊,萬壑行宮。
岫云齋,正宮東面的一組八進院落建筑群,是專門供皇太君居住的,樓閣清樾,亭臺澹泊。
“……皇帝也真是的,什么破事兒都讓你去干,她到底有沒有把你當男兒家來看啊!”
說話的,是臨水而立的八角亭閣中主位上的皇太君,我的……義爹。
他穿著石青色的鳳袍,圓領、右衽大襟、左右開裾、平袖端,飾九只金鳳,間以五色云及福、壽紋,下幅八寶、壽山水浪江牙及立水紋。
“這不正說明義爹教導成功嗎?我還就是喜歡攪和在朝廷官場這漩渦里。”我漫不經心地答道,偏頭眺著湖對岸的云輝玉宇的牌樓,重廊復殿,層疊上升,貫穿青瑣,氣勢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