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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衣服被掀起來,春秋季穿的那種淺色的薄款家居服,幾乎可以看到他逞兇的手大力柔弄的動作。她果然疼得冒出冷汗,卻阻止不了他,被顏料弄得污糟不堪的衣物終究是從身上褪下來扔到了一邊,他那種獨辟蹊徑的方法讓她疼得忍不住喊出聲來。
也許是太疼了,她后來意識都有點模糊,倒像是喝多了酒的人是她,不太記得具體的情形。只有不斷重復的韻律推擠著她,一下一下的,她的肩膀碰到昂貴的沙發(fā)床一角,金屬和皮革摩擦著她的皮膚,頭暈目眩。
她收拾起狼狽回到自己的臥室,差點摔倒在浴室濕滑的地面上,連好好沖個澡的力氣都沒有。
還好,不用擔心他會回到這房間里來,以往也是這樣,一年一次,這一天是獨屬于他自己的,誰都無法走近,更不可以去打擾。
但是像今天這樣加諸在她身上的疼,還是頭一回,他是逼著她感同身受嗎?
他是不甘心嗎?是不甘心的吧,畢竟離婚是她先提出來的,穆家的天之驕子怎么能忍受分手由女人來提,所以即使離婚了也不愿讓她好過,是這樣嗎?
他一定不知道也并不相信,這幾年來她會有不亞于他的痛苦。
…
第二天,樂言照常早起準備早餐,然后送女兒去幼兒園。
孩子什么都不知道,每一天早晨的太陽對她來說都是新的,生活也依舊是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的。
昨晚那樣的折騰和消耗也沒有讓穆皖南有一絲憊懶,他似乎也不受宿醉的影響,出門比平時還要早。
他的早飯有時會在公司解決,秘書會買好送到他辦公室,就像昨天那份生日禮物,大概也是出自秘書的手筆。
他并不是一位好伺候的老板,除了要求嚴苛,自身的外形氣質(zhì)出眾,很容易令朝夕相處的女下屬模糊界限產(chǎn)生情愫。他在這方面令行禁止,三年換了三任秘書,從女人換成男人,更迭太快,連準備的禮物重復了都不自知。
她仍記得與女兒的約定,要補上一份禮物給她,記在爸爸頭上,始終不能叫孩子太過失望。
她給高寂云打電話請假,本來昨天好不容易看完了那些案卷,今天可以就里面一些不懂的問題請教他的,可她今天不得不去一趟醫(yī)院,只能請假。
昨夜她站在蓮蓬頭下沖洗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有些青紫紅痕水流經(jīng)過輕易就帶走了,有些卻怎么都去不掉。
她皮膚上沾到一些顏料,來自他的掌心,還有翻倒在地上的那些,本是水性無毒的成分,可偏偏她是極易過敏的體質(zhì),接觸到的部位長出了成片的紅疹,撓一撓就癢得愈發(fā)厲害。
更加糟糕的是,她無意中摸到胸部靠下緣的位置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結(jié)節(jié),再按得重些就有腫脹般的疼痛。盡管腦子里有點混沌不清,但她還是立馬就意識到那是什么。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種時候要是她得了什么不好的病,對自己和孩子來說就都太可憐了。
她給熟識的醫(yī)生打了電話,約好看診的時間。她也希望自己是小題大做,因此并沒有說是身體不舒服,而只是將半年一次的例行體檢提前了。
恰好她入職還缺一份體檢報告,律所的人事部還等著要。
醫(yī)院家庭服務部的全科大夫黃醫(yī)生對穆家的情況很熟悉,算是他們的家庭醫(yī)生,平時無論家中成人還是思思有什么頭疼腦熱的小病都是由他主診。
他安排好各項檢查,然后請俞樂言到內(nèi)室的檢查床上躺好,讓自己的助手進來為她做檢查。
年輕的女醫(yī)生穿著白大褂,長發(fā)整齊地扎在腦后,進門打過招呼后才戴上口罩和手套。
樂言只看了她一眼就愣住了,身體平躺在床上,四肢百骸卻都仿佛被凍住似的沒有了知覺。
是錯覺嗎,怎么會那么像呢?
不可能的啊!
女醫(yī)生再走近一些,她看到白大褂襟口掛著的吊牌,合資醫(yī)院的醫(yī)務人員工作證上用英文寫有簡單的職務稱謂:dr.kang。
腦海里嗡的一下,她拼命地告訴自己不可能,這只是巧合。
觸診并不舒服,不知過了多久,那冰涼的按壓在她胸口的手指終于離開了。樂言躺在檢查床上,睜開眼睛,那位醫(yī)生已經(jīng)轉(zhuǎn)身出去了,她只看到白大褂的衣角。
她急忙攏好上衣坐起來,夠著身子想去把剛才那張面孔重新看看清楚,可是醫(yī)用屏風擋住了視線,除了一點模糊的晃動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是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逐漸靠近,她本能地重新躺回去,屏氣凝神,像每一個在診室里緊張地等待醫(yī)生的病人。
很好,還是那位女醫(yī)生,推過來一輛小小的車子,托盤里放著很多醫(yī)用器械,剛才她聽到的聲響就是從這里發(fā)出來的。
“接下來要做婦科檢查,你不要太緊張,放松一點。”
這樣羞人的姿態(tài),最私密的部位敞開于人觀看、觸碰,甚至用那些金屬的物什探進去在里頭動作,怎么可能放松得下來?
何況這個人,口罩下的這張面孔……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巧合和熟悉。
頭部的位置太靠下,樂言更加看不清醫(yī)生的樣子了,她只是愈發(fā)緊張,尤其托盤中的鴨嘴鉗已經(jīng)被穿白大褂的人拿在手中……
她疼得幾乎彈坐起來。
“好了。”年輕的醫(yī)生拍拍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笑得微微彎起,“穆太太你的肌肉張力和清潔度都非常好,完全不像生過孩子的人。”
意識到她指的是什么,樂言臉頰有如火燒。
她整理好衣服走出去,年輕醫(yī)生已經(jīng)不見蹤影,只留下一份簡單的速記檢查報告放在桌上,她瞥見最后的簽名是一個大大的康字。
就像是印證了最可怕的傳說,她的心跳幾乎停擺。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姓氏,這已經(jīng)不僅僅是巧合了。
“穆太太……穆太太,你在聽嗎?”
樂言回過神來,“……對不起,黃醫(yī)生您剛剛說什么?”
坐在辦公桌后黃醫(yī)生見俞樂言分神,耐心極好地又重復一遍:“你的體檢報告顯示身體各方面的健康狀況都不錯,除了乳腺上長的這個小東西。初步判斷是纖維瘤,這種腫瘤完全是良性的,你不必太擔心。不過還是要再做進一步檢查,確診之后我們再擬定具體的治療方案。”
原來不是錯覺,胸口外緣皮下那個小小的果核般可以滑動的突起真的是一個腫瘤。
那么剛才那雙冰冷的手在為她作觸診的時候也一定明確地感受到了?
“穆太太,你不用緊張,至于皮膚,只是一般的過敏癥狀。我給你開點藥,按時服用,不要再接觸過敏原,一兩天紅疹就會消退的。你要是覺得影響美觀,可以就像今天這樣,系一條絲巾遮一遮就可以了,沒有什么大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