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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地就看到杜家客棧那兩盞紅燈籠。
她一步步向客棧靠近,客棧對面昏黃的地方,有什么東西的輪廓漸漸清晰,映入她的雙眼。
她感覺到自己在認出那是一人一犬之后,從微開的唇內劃出的那聲笑意。
那種愉悅的心情,她已經有很久不曾感覺到。
她想瘋狂一次。
在這個依舊陌生的地方。
和眼前這個依舊陌生的男人。
她慢慢靠過去,男人聽到腳步聲向她這端看過來,滾滾還是像昨晚一樣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她。
霍之汶走到他身前:“滾滾是嗎?”
狗自是不能答話,這問題自是對人說得。
“不是。”男人聞聲只笑,“席晏清。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的席,海清河晏的晏清。”
“滾滾是我的狗。”
“我們在等一個人。”
霍之汶眨眼,摘掉自己連衣的帽子,突然覺得不再那么畏寒:“一個什么人?”
“一個有脾氣、有點酷的人。”他還在笑。
霍之汶眼一彎:“那個人叫霍、之、汶。”
她沒解釋是哪三個字,她以后會寫給他看,在他手心,在他身上。
她蹲下/身去摸滾滾的腦袋:“覺得快嗎?我們這樣算不算進展很快?”
一句話邏輯有些跳躍,席晏清卻聽得懂:“快意味著是錯還是等同不好?”
她沒答,只笑。
已過二十四個小時。
已經超過一千四百四十分鐘。
已經八萬六千四百多秒。
要說快,其實她已經看過他很多遍。
在飛行器航拍的鏡頭下,在昨夜酒吧炫彩的燈光下,在今夜的月色中。
這時間,已經不是一時半刻。
理智如她,若只是沖動,已經到了沖動消退的時候。
他是一棵頎長枝葉舒展的樹,她也是一株自由搖曳枝葉的木。
她邁出這一步,并非因為需要一個男人。
她動唇告訴他:“我在佛坐到十一點。我告訴自己今晚只等到十一點。”
“幸好”,男人笑,“我今晚的打算是,等到十一點半”。
幸好等到了,幸好沒錯過。
☆、第11章 真是女人?
第十一章:真是女人?
次日紅日初升。
古城墻下,兩人,一犬,不管看得見的還是看不見的,都仰首虔誠地看向城墻高處。
不似昨夜有風凄寒,霍之汶不覺得冷,側身看向席晏清:“我第一次見到古城墻的時候,挺想把兩條腿搭在上面坐著,隨意地晃幾下。”
席晏清點頭,繩一扯,滾滾被牽動即刻汪了一聲。
他回應地很快,沒用任性那兩個字,只稀松平常地問她:“做過嗎?”
“差一點,總是在最后記起我其實是有公德心的人,不希望有人誤會我要跳下去,不想聽人生很美好不要自殺那種心靈雞湯。更不想害消防白忙一場。”
他啟唇笑,雙眸漆黑正對她的眼睛:“做的對。”
而后交換他的經歷:“我第一次見到城墻時,只忙著數磚塊,雖然知道數不清,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數。”
他說見到……
霍之汶瞇起眼:“什么時候看不見的?”
他肩一聳:“半年前。”
“并非全黑,光線好的時候,還有光感。你在我眼前走動,我大概能看到一點影子。”
“永久性?”霍之汶抬起手臂,想去摸他的眼睛。
通常她想做便會去做,不會覺得羞澀,所以此刻,她的掌心已經觸到他翹而硬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