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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凡人的歷法，再過兩日便是冬至。在葉清的記憶中，冬至就是要吃湯圓，而且一定要吃有包內(nèi)餡的那種。

只是不曉得這里有沒有這種習(xí)慣，也不知道有沒有包餡的湯圓。

葉清一邊在房內(nèi)踱步著，一邊把玩自己隨意垂下的發(fā)絲──今日他阻止了李言凜替他束發(fā)的行動，堅持要散著發(fā)不束起來。

走沒幾步路，他就走回床邊，整個人撲到被子里，還拿被子把上半身連同頭都蓋住，下半身又在床外，呈現(xiàn)一個奇怪的姿勢跪在床邊。

甫一推開房門進(jìn)來的李言凜又看見自家?guī)煾傅钠嫘?，忍不住在心里偷偷笑著。他故意敲了敲桌子，製造出一些聲響，以免葉清因為他突然出聲而嚇到。

「師尊，弟子正好有事情要下山一趟，您想去市集逛一逛嗎？」

頭還包在被子里的葉清一聽到下山，馬上就有反應(yīng)。他沒有掀開被子，直接悶在被子里說話。

「市集？好啊，我要去看看?！?

「您需要時間準(zhǔn)備嗎？」

「應(yīng)該不用太久吧，除了頭發(fā)沒綁之外你都弄好了不是?！谷~清甩開被子，緩緩站起身，「嗯……不過頭發(fā)可能還是要稍微梳一下，剛剛弄亂了?！?

「那請您坐到這來，弟子為您整理?！估钛詣C站到一旁的梳妝臺，輕輕拉開椅子讓葉清方便入坐。

「唔哇，麻煩你了?！?

葉清坐下之后便呆呆地盯著銅鏡里的自己，良久，就在李言凜快要替他梳好頭發(fā)時，他突然說出一句爆炸性的發(fā)言。

「這么長太麻煩了，還是剪短算了……」

李言凜梳著頭發(fā)的手一顫，動作也跟著停下來。他輕柔地?fù)崦谌~清看不見的位置的發(fā)絲，語氣中似有些不捨。

「若是師尊嫌麻煩，弟子愿意往后也繼續(xù)替您整理?！?

「什么、你……」聽見李言凜那像是求婚一般的話，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葉清頓時回神，「你怎么都可以很自然講出這種，『我想每天早上喝你做的味噌湯』之類的話？」

「師尊，味噌湯是何物？」

「呃，沒什么，這個世界應(yīng)該沒有。有找到類似的東西再弄給你喝?！?

話才說完，兩人突然間沉默了下來。李言凜繼續(xù)替葉清梳著頭，葉清則是意識到剛才自己那番話也像是求婚定句的翻版，索性一言不發(fā)繼續(xù)盯著銅鏡發(fā)呆裝沒事了。也沒過多久，李言凜就收起梳子，再輕輕地?fù)芰藘上氯~清的頭發(fā)，便退后兩步讓葉清從椅子上起身。

葉清站起身，在確定自己服裝儀容沒問題之后，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現(xiàn)在的他雖然還不能靈活地運用靈力，但開啟一個儲物袋還是做得到的。

這個儲物袋是李言凜特地弄來的。它的品階非常高，可以放進(jìn)不少東西，卻不需要強大的靈力就可以使用，正好適合現(xiàn)在的葉清。最重要的是，這個儲物袋不同于一般的儲物袋，只能認(rèn)一主。這個儲物袋除了葉清可以打開之外，李言凜也可以，而且還有分主副袋，共用一個空間。葉清拿到的是主袋。

葉清之前曾經(jīng)問過李言凜是去哪里買來的，李言凜只說是在拍賣會上買到的，而且買家們都興趣缺缺，所以也沒花到多少靈石。

但──這對儲物袋實際上是某位煉虛期的修者，為了自己和道侶煉製的，也因此這一分為二的儲物袋都可以同時認(rèn)兩個主人。后來那位修者煉出了更好的儲物法寶，這對儲物袋就被替換下來了。

的確拍賣場上的買家們都對這對儲物袋沒什么興趣，不過它的價格著實不菲，也是因為價格關(guān)係，買家們沒太大的意愿喊價。李言凜最后是用底價──兩萬靈石拍到的。

李言凜在里頭放了許多不需要太多靈力就能驅(qū)動的法器，為的就是給還沒完全恢復(fù)記憶的葉清防身用。葉清也覺得兩個人都能開的儲物袋很方便，就沒有仔細(xì)去思考為何這儲物袋要做成兩個人都可開啟，還分主副的形式。

若是將主副兩個儲物袋放在一起，就會發(fā)現(xiàn)上頭的圖騰也是一對，能夠組合在一起。不過分開來看就像是一般的圖騰。

李言凜瞥了一眼葉清身上的主袋，再轉(zhuǎn)回來看著自己身上的副袋，心里的喜悅止不住地冒上來。

他打開自己平常用的儲物袋，稍微數(shù)了數(shù)里頭的銀兩和靈石數(shù)量，確認(rèn)足夠應(yīng)付此次外出后，便將儲物袋收起。

「師尊，可以出發(fā)了?！?

「好哦?！?

－－－

對現(xiàn)在的葉清而言，凌寒峰之外的天地都非常新鮮，因為他從醒來之后就沒主動提過要出凌寒峰。這次有機會下山，甚至到市集逛逛，讓他感到雀躍。

李言凜又以避免走丟的理由，趁機牽了葉清的手。兩個人在市集里牽著手走著，引來一些好奇的目光。

「──我說，我們真的有必要這樣嗎？」葉清湊到李言凜的耳邊小聲地問著。

「晚一點人會更多的，弟子怕和您走散?！?

「可是……哦……好啦?！购芸斓兀~清就妥協(xié)了。

他想不到其他比牽手更有用的方法，而他如果真的跟李言凜走散了，也不知道怎么回去。

所以還是只能就這樣牽著。很快地他也就習(xí)慣了，松開了還會自動牽回去。

市集的范圍不算大，卻也不小，走馬看花也要花上一個時辰。葉清此次跟著李言凜出來的目的，是要找冬至要吃的湯圓。他不確定這里有沒有他熟悉的包餡湯圓，總之先出來找就對了。

至于李言凜下山的目的，葉清并不知道，反正對方愿意讓自己跟著，應(yīng)該就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們兩人才逛到市集的前半，就看到一個賣湯圓的小攤販。老闆正在搓著湯圓，檯面上有不少口味可供挑選。

葉清看到小攤販的同時，眼睛馬上就亮起來。他拉著李言凜快步走到攤販前，仔細(xì)打量著所有的口味。

老闆見到自己的攤前出現(xiàn)兩個氣質(zhì)非凡的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湯圓，將手上的粉擦乾凈之后站出來宣傳。

「兩位需要什么嗎？看得見的口味都可以挑的?！?

葉清微微皺起眉頭，似乎真的為了要選哪些口味而煩惱。他思考了許久，最后指了指檯面上代表花生和芝麻口味的牌子。

「老闆，花生和芝麻的各三個。」

「總共六個是吧，好咧！」

老闆向葉清確認(rèn)一遍后，俐落地挑出六顆搓得最漂亮的湯圓，再小心翼翼地包起來遞給葉清。

李言凜看了看攤販掛著的價目表，自發(fā)地從儲物袋內(nèi)拿出相應(yīng)數(shù)字的銀兩，交給老闆。

「這湯圓，兩位若不是要現(xiàn)煮的話，建議先放進(jìn)冰窖內(nèi)保持鮮度。」

「好的，謝謝你。」葉清笑著對老闆點了點頭，拿著湯圓帶著李言凜離開了攤販。

等到走回人群之中，葉清這才把自己的儲物袋打開，把湯圓放進(jìn)去。

「湯圓買到了，我出來的目的也達(dá)成啦。」

「您還要繼續(xù)逛市集嗎？」

「要！當(dāng)然要！難得來逛街，不買點東西回去玩怎么行。」葉清說得輕松，完全忘記自己已經(jīng)一個多月沒有繼續(xù)修煉這件事情。

「若是要找東西，可以到市集后半尋找。前半多以吃食為主?！?

「這樣啊，我們可以先看過一輪，然后你帶我去買些好玩的。」

－－－

說是要買些好玩的，其實葉清也不知道這個市集能買到什么東西。李言凜帶著葉清一攤一攤、一間一間看過，卻找不到什么能引起葉清興趣的玩意。

反倒是因為市集前半都是吃食的關(guān)係，逛到盡頭的兩人折回來，又回到市集前半。這時的葉清手里已經(jīng)拿了不少小吃。糖葫蘆、龍鬚糖、花生酥、綠豆糕……多到他一隻手已經(jīng)快拿不住，甚至還有其他甜點已經(jīng)塞進(jìn)儲物袋里。

買完甜食小點，葉清又將目標(biāo)轉(zhuǎn)向咸食。他不顧自己手上還有吃一半的糖葫蘆，又想拉著李言凜去攤上吃餛飩。李言凜趕緊拉住葉清阻止他的行動。

「師尊，小心腸胃。」

「可是、可是……」葉清微微低下頭，聲音也變得細(xì)如蚊蠅，像是在撒嬌一般，「看起來都很好吃欸?！?

李言凜深深吐出一口氣。他怎么都忘了自家?guī)煾甘莻€貪吃鬼。想了一下之后，實在是受不了葉清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他終究還是妥協(xié)了。

「只能點一份?！?

然后他就看見自家?guī)煾柑痤^，哪里還有剛才那般委屈？不只表情充滿喜悅，連眼神里都透露著笑意。

「喔耶！水啦！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谷~清迫不及待地拉著李言凜，三步併作兩步，迅速到達(dá)小攤販的位子坐下。

老闆見來人不似凡夫俗子，又隱約感到兩人與凡人的不同，趕緊喚小二前去招待。

「兩位客官需要什么？」小二笑瞇瞇拿著點菜板和毛筆，稍微彎著腰低下身子詢問。

「呣，兩、……一份餛飩湯?！谷~清差點忘記李言凜答應(yīng)自己的條件，立刻改口，「你們有皮蛋豆腐嗎？」

「有的，客官要一份餛飩湯和一份皮蛋豆腐對吧！」小二飛速在板子上寫下葉清點的菜，「馬上為兩位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