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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門再忙也有休沐日啊!”衛(wèi)嘉棠正不服氣,“凌四哥和十二哥也不可能天天關在家里讀書,今日不就進宮去陪圣人玩了嗎?”
嘉桐卻道:“圣人是圣人,你是你,你怎么總想著要別人陪你玩,也不管旁人喜不喜歡呢?”
衛(wèi)嘉棠張嘴欲反駁,想了想,又轉向蕭漠問道:“蕭師兄不喜歡打馬球么?”凌軒志和王宣都是自小玩到大的,他當然知道他們喜歡玩什么,只有蕭漠,他并不是特別了解,所以聽了嘉桐的話,便直接問了出來。
蕭漠正在詫異嘉桐看出他對馬球的興趣缺缺,聽衛(wèi)嘉棠問起,本想說沒有不喜歡,可是轉念一想,又覺得這樣說不免辜負了她的體貼,便笑道:“我今天才是第一次下場,確實沒體會到什么樂趣,還是你們去玩吧。”
衛(wèi)嘉棠有些失望:“那算了,改日我們還是去游湖吧,現(xiàn)在天也熱了。”
嘉桐趁勢告辭:“那便到時再約。今日天也不早了,蕭師兄忙了一日,我們便不多叨擾了。”
“難得你們來一次,不如用過膳再走。”蕭漠挽留道。
衛(wèi)嘉棠就看嘉桐,嘉桐推辭道:“還是不了,阿娘還等著我們回去用膳。”
蕭漠不便多挽留,只得說道:“那好,我送你們回去。”
“好啊!蕭師兄干脆一起到我們家用膳吧!”衛(wèi)嘉棠不等嘉桐說話,立刻先應了下來。
蕭漠笑道:“那我這是送行啊,還是蹭飯呢?”
他們兩人一番對話,嘉桐已經(jīng)不好推辭,否則倒好像她不愿意蕭漠來家里做客一樣,于是便只能由著他送出門,大家一起往公主府走。
嘉桐今日還是乘犢車出來的,蕭漠與衛(wèi)嘉棠便騎著馬在前開路。一邊走一邊閑談,剛剛穿過朱雀大街,就遇見了從安上門出來的凌軒志和王宣。
“蕭兄,阿棠,你們怎么到一處的?”王宣率先笑著打招呼,眼風一轉,又看見后面有公主府的犢車相隨,更有些詫異。
衛(wèi)嘉棠搶先答道:“我們去西市,順路探望了一下師兄,眼下正要回家。聽說你們今日陪圣人打馬球了!”
王宣點頭:“打了一場,蕭兄好身手,第一次下場就打的很好!”他說笑著,眼角余光看見凌軒志正皺著眉、若有所思的看向后面犢車,便低聲叫他,“四郎?”
凌軒志回神,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蕭漠和衛(wèi)嘉棠,說道:“我們也正要回家,一同走吧。”
王家住崇仁坊,凌家則在永興坊,與衛(wèi)嘉棠他們確實順路,于是便一同向東行。
衛(wèi)嘉棠正對他們今日打馬球的事很有興趣,之前蕭漠沒有多談,他便抓住王宣給他細講。剩下蕭漠和凌軒志各走一邊,既說不上話,也確實無話可說,于是便都沉默。
凌軒志一直默默騎馬行在最左,等到一行人轉向崇仁、勝業(yè)兩坊之間的街道時,有意勒馬駐足,等嘉桐所乘犢車到了面前,才又驅馬繼續(xù)走,并伸長手臂,輕輕敲了敲犢車的車廂。
車帷輕輕顫動,有人從縫隙中向外張望,凌軒志等了一會兒,里面沒人出聲,便又伸手輕敲了兩下。
“敢問凌四郎何事?”這次終于有一個面帶笑容的侍女撩開車帷一角,向他問道。
凌軒志認得這是嘉桐身邊的綠蔓,便也微微一笑,道:“沒什么事,跟你們小娘子問個好。”
綠蔓便扭頭向里面低聲說了一句,接著又轉回頭來對他道:“我們小娘子很好,多謝凌四郎掛記。”
“那你再問問你們小娘子,我送她的生辰禮物,她喜不喜歡?”
綠蔓再次回頭說話,可不知里面阿喬說了什么,綠蔓竟沒有再跟他說話,而是干脆放下了車帷。
凌軒志一怔,還未及反應,車帷再次掀起,里面終于露出了衛(wèi)嘉桐的俏臉:“凌四哥就想問這個?”
她繃著小臉,一本正經(jīng)的抬眼看著自己,絲毫沒有平日的笑盈盈模樣,凌軒志心內一緊,低聲道:“其實我是想好好給你賠個禮,可你總不肯見我……”
“這么說,凌四哥承認自己錯了?”嘉桐問道。
凌軒志立刻點頭:“是我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阿喬,我那時是一時惶急,怕你真的……”他說到一半,想起此處是在外面,身邊無數(shù)人環(huán)繞,便收住了,只誠心誠意道歉,“我真的不是有意惹你生氣,也不是怪你,我其實是怪我自己。阿喬,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么?”
他為了跟車中的嘉桐說話,一直彎著腰,shuk臉上滿是焦急求懇之色,鼻尖額頭還有晶瑩的汗珠閃爍,與平日溫雅自若的模樣大不相同,嘉桐見了不免心軟,低聲回道:“其實我最氣的是你攀扯旁人,而且我本來說的就是常理,你卻偏偏要曲解。”
“是是是,是我錯!”凌軒志連聲認錯,“要不你罰我吧?”
嘉桐忍不住笑了一聲:“罰你什么呀?好啦,我不生氣了,你以后不要再這樣就好。”
凌軒志立刻舉手保證,說決不再惹她生氣,嘉桐笑了幾聲,抬眼看前面時,卻發(fā)現(xiàn)那幾個人已經(jīng)停了下來,便對凌軒志說道:“好了,這次就原諒你。我看王十二好像要跟你們告別走了呢,你去打聲招呼吧。對了,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們家?阿棠邀蕭師兄用晚膳呢!”
凌軒志今日剛比劍輸給了蕭漠,本不愿與他在一處,但難得嘉桐開口邀請,又不愿讓她以為自己心胸狹窄,還對蕭漠耿耿于懷,便笑道:“那我得去問問阿棠肯不肯請我。”說著便撥馬上前,與王宣等人說話去了。
兩人說開此事,嘉桐心里也覺得好受不少,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有疙瘩不解開,她心里也難受,現(xiàn)在凌軒志認錯了,她心里便輕松愉快了許多。
眼看著王宣告辭進了崇仁坊,自己一行人也要右轉入勝業(yè)坊,嘉桐正欲收回目光放下車帷,卻在眼神移動間正撞上蕭漠看過來的目光。
蕭漠一身月白長袍,端端正正騎在馬上,微風吹過,袍角翻飛,顯得那豐姿卓異的人更為瀟灑出塵,只是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卻似乎有種說不出的晦澀意味。嘉桐不由一怔,也深深望向他,想探究清楚,在他眼底到底隱藏著什么情緒。
可是蕭漠卻在這一瞬移開了目光,撥馬轉頭,與衛(wèi)嘉棠和凌軒志一同轉進了勝業(yè)坊西門,只留給嘉桐一個背影。
嘉桐怔然松手,任車帷落下,卻始終無法釋懷剛才蕭漠的眼神,他到底在看什么呢?
☆、第71章 美食與你
趕在坊門關閉前,蕭漠回到了光德坊家中,只覺這一天是如此的漫長難捱。
剛剛在席上,凌軒志出人意料的舉杯敬酒,說今日與蕭漠比劍,輸?shù)眯姆诜院筮€想與他多切磋,請他不吝賜教。
當時衛(wèi)嘉棠十分好奇,連連追問,凌軒志一反白日的陰郁,竟笑著將前后經(jīng)過講了,整個人表現(xiàn)的十分磊落灑脫,世家公子風度展現(xiàn)無遺。
他會有如此反差,原因自然不言而喻。蕭漠只覺胸口漸漸蓄積起一股濃沉沉的郁氣。
追本溯源,這股郁氣實是從那日聽到凌軒志跟衛(wèi)嘉桐爭執(zhí)而起,等到他察覺異樣、心思浮動,郁氣便又累積一層;今日一早,凌軒志幾次挑釁,自己竟然一改平日為人、意氣用事的主動與他切磋,自然更添一重;再到傍晚送衛(wèi)家姐弟之時,親眼見著那對兩小無猜的少男少女言笑晏晏、和好如初,那股郁氣已經(jīng)直塞胸襟,無法排解了。
蕭漠一向不是個自困自苦之人,心里想不通,就干脆提了今日所得寶劍到院中演練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