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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慧齊笑著翹了翹嘴,看向了中王妃。
中王妃確是會當家,挑的媳婦皆是賢良,給長子挑的媳婦也是名門之后,很是賢良淑德,只是,她現在的長媳是長子的繼室,也是跟第一個媳婦一樣的賢良淑德,但她那孱弱多病的樣子怕是要步她前面那位小夫人的前塵,郁郁寡歡而逝。
中王世子身邊人不少,最寵的是誰不知道,但不可能是中王世子妃就是,中王妃心大,可不代表這世上的女人都像了她。
中王長子也是像了中王妃,謝慧齊見過他幾次,那是一個對著母親也冷硬得就像石頭的青年,恭敬生疏,反沒有那些得中王妃好的庶子對她來得孺慕。
謝慧齊也知道要是仔細挑,名門貴族當中也有真正的品德優良的女子,名門貴女有驕縱的,自也有很早就懂事,也有大智慧的,但在她而言,以后有太多不可確定了,她也知道世事不可預料,現在覺得好的以后未必,現在未必的以后可能會好,但在她而言,還是眼前兒子們自個兒的喜歡稍微重要一點。
中王被她笑得惱怒,國公夫人一句話都沒說,但她就是被看得心下很是不快,“你們家的名聲遲早要敗你手中。”
國公府現在勢頭已經下來了,高高在上的左相被人說得多了,且在京城存在了許多人聽他的人也乏了,很多人都只知道哪個替皇上施政的大人有剛正不阿,敢進言的御史有多不畏皇權,這些值得被稱道的人被京城中人津津樂道,很是風光。
沉寂的國公府不過一兩年,就不如之前了。
“唉?!敝x慧齊嘆笑道,“如果是,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她無所謂,中王妃哼了哼,到底沒撕破臉,回頭著人仔細打聽了那個小姑娘,聽說毫無出彩之處,并不像其次媳那樣聲名在外,能力也是高人一等,她也是不明白那國公夫人了,不知道她腦子里裝的是什么東西。
風水輪流轉,寶豐十年,勢頭大不如之前的國公府反倒沒以前森嚴,齊望和齊潤的友人隔一段時日還能來國公府賞賞花,喝幾杯酒,國公爺的弟子也能有事上門求教國公爺,國公府也在前院開辟了一個院子出來,供國公爺看重的幾個弟子在此短住幾日。
在國子監和齊家書院就讀的齊家子弟每三月來國公府一趟會面斗文,這是齊國公爺去年定下的規矩,今年以來國公府也是因這些人的出進熱鬧了不少。
因有人的常進出,謝慧齊的事也是多了不少,但因次媳在著,她這事反而是少了些,且事事也都知曉,三媳婦那做了什么事,都會在每天傍晚的時候做個統籠上來給她過目,重要的事情她會寫得仔細,以前說過的事就會寫得簡單點。
這一年大忻大推官話,涌進來一大批地方的秀才舉人進修,這些都是皇帝交給齊國公親手去辦的事,齊國公也是比之前更忙了,有日他回來,謝慧齊在燈光下看他兩鬢銀發叢生,也是愣了好一陣,連披風都忘了給他解。
她當初叫齊家哥哥的丈夫現下也是四十有六了……
“嗯?”見她傻傻望著他不動,本還在想著公務的齊國公低下頭看向了她。
謝慧齊卻是半晌不知說什么,只是舉著手撫著他鬢邊的發好一會才笑道,“我們成親都有二十二年了,算算,還是太短。”
“呵……”齊君昀笑了起來,抬起頭來也算了算,嘴邊笑容漸濃,“是,二十來年了?!?
是太短了,他還有許多的事沒做到,也還是陪她的時日少了。
“以后我早回來點……”齊君昀輕撫著她眼角,淡道,“我們還有下一個二十二年。”
☆、第342章
謝慧齊聞其話中意,也是笑了起來。
二十二年,于她就像過了一輩子,不過是身邊幾個人的來去和人生,卻把她的整個人都給掏空了,如果不是還有深愛的人和兒女,她怕也是撐不下了。
她活得太長了。
可在他這里,還有下一個二十二年……
“笑什么?”在齊君昀眼里,因笑而格外生動的她又迷離了他的眼,便連問話都輕了。
“笑,”下人們都退了下去,謝慧齊拉著他在邊椅子上坐下,坐在他身上與他面對面,淡淡道,“笑我把你看得太重,就因你一句話就滿心歡喜。”
更是因多謝他竟還覺得還可以與她過二十來年而笑。
最后一句,謝慧齊是在齊君昀耳邊說的,快年及五旬的齊國公聽了抱著她久久無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妻子說陪他一生便是一生,這是感情,也是恩情。
他知道他這二十多年來在外的意氣風發,都是因有她在其后的打點與容忍,她選擇的是義無反顧地成全他,從無怨言。
自母親收了小姑娘文籐在身邊親自教導,齊潤樂得開懷,當日喜滋滋地牽著小姑娘亂蹦亂跳了好一會,又板起了臉告誡她要聽話,不聽話他也得訓她,但每日緊張兮兮問母親身邊的姑姑們小姑娘如何的也是他,自文籐到了母親身邊,每日必來父母請安前的也是他,走前都要眼巴巴看母親好一會兒,嘟嘟囔囔道,“她好乖,你不要嚇她呀?!?
在他眼里,自來厲害的母親儼然就是母老虎,打個嗝都能嚇死他小媳婦。
謝慧齊回頭也跟齊國公私下嘟嘟囔囔,“早知道這般沒良心,就不生出來了。”
她不高興得很,齊國公只能抱著她輕言安撫了幾句,還放下了改日就替她訓子的狠話,這才讓夫人高興展顏。
母子倆天性其實很像,偏偏誰也看不慣誰,都當對方是眼中刺,看對方看來看去都是討厭之處,都覺得對方不喜歡自己。
這年盛夏,國子監老主薄告老還鄉,齊望正式為國子監主薄,露出臺面助休王掌管國子監……
國公府往來學生也是多了起來,此時,也有遠方之國派出使臣到達大忻,隨即送來了許多的珍奇之物,是大忻前所未有的,這讓文武百官很是驚奇了一翻。
只是這使臣與大忻語言不通,交談甚是費力,但國公府三公子天資甚奇,不出半月,竟能與來使交談幾句。
這廂國公府里也是很是平靜祥和。
居娉婷大出謝慧齊所料,她把兩個女兒帶得服服貼貼,親自奶孩不說,還掌管了絕大部份家事,也是條條理理分明,孩子睡得安寧時便把孩子放到祖母身邊來,她們不吵不鬧的,醒來也是不哭,又很是愛笑,謝慧齊與她們親近得久了,眼珠子都離不了她們。
國公府長孫之名為齊和仲,兩個女孩子也都是其祖父親自命的名,一人為齊和康,一人為齊和泰,兩個女娃兒的名字都起得特別大氣,忻朝以“和”字為尊,康,泰兩字也是多為放在長子長孫之名當中,也是往來諸多公主得圣諭加封的賜名,放諸到兩個女孩子身上已是尊貴異常了,這兩個名字一出來,齊望那頭還在私下見母親的時候還抱了他母親好一會,知道這名字肯定是她跟父親求來的。
兩個女娃兒的名確有其祖母的功勞,而她們被其母每日都放在鶴心院,時不時會回來的齊國公見她們的次數也多,看得多了也是滿意,覺得這兩小小年紀就精力旺盛,愛笑又乖巧的兩個孫女兒們也是格外可愛,見她們母親時,想起事來也會多與她說兩句話。
居娉婷得了公公正眼,也還是寵辱不驚,光這份定力也足以讓謝慧齊放心他們一家過兩年離府自立了。
寶豐十年過去的甚快,這一年國公府的門禁開了一些,但它已不如之前門禁森嚴那幾年讓人側目了。
齊國公這一年把心血放在了大推官話之上,政權被分割到了皇帝,和六部手中。
六部可直接越過他與皇帝商討,但全國各地來京受訓的秀才舉人都受到了他的親自指教,齊國公放下了那只刪折批文的筆,卻成了萬千當地執教書生的恩師,他在這段時日遠離了權力中心,自有人很快就替補上來成了皇帝的左膀右臂,因此很多人都淡忘了深宮內的齊家女,都當皇帝已經收回了齊國公至少一半曾權傾天下的權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