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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由把菜粥咽了,看了看小哥哥的紅眼睛,他對眼前的婦人道,“那不挑食給娶不?”
“那他也還是小,娶了妻子不知道怎么當家,也是不好。”
“你還讓不讓我過了?”齊潤一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雙手捧著眼睛倍覺心酸地道,“我人都給你找好了,娶個媳婦咋這么難呢?”
謝慧齊沒說話,只管塞謝由吃的。
謝由見她臉上沒個笑,眼睛瞅了瞅她,轉頭對齊潤道,“你再等等,等大了就娶。”
“她答應了我今年可以娶的,騙子!”齊潤委屈得很,他鬧了好一陣子了,平時最經不住他鬧的母親卻連一聲都不松,他也是傷心了。
說著他可憐兮兮地看向她,見她連看都不看他,氣得心口不平,起身甩袖走了。
他走后,謝由問眼前明顯也不高興的人,道,“為何不給娶?”
“還小。”
“啥時候給娶?”謝由淡淡道,“你要是覺得他脾氣大,這個用不著的,他長大了也還是一樣,你要是覺著他當不了家,也沒事,我給他錢花,攢的都分他,以后也養活他們。”
謝慧齊也是笑了出來,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他的嘴,嘆氣道,“再看看罷。”
要是拖著他他也不放棄,還是想娶人家小姑娘,那她就把小姑娘帶到身邊來,也不攔著了。
會打算的有會打算的過法,膽小的也有膽小的過法,只要是都是心甘情愿的就都行,至于別的,那就是她這個當娘的要為他們多做的,總不至于真知道他們弱處還不管著。
但混小子至少心要是誠的才好,她也是看得出來,那小姑娘的眼睛是從來都只粘在他身上的,小小年紀已經是每天都在很努力地學著當他的小新娘了,小姑娘很認真,謝慧齊憐惜這小兒,便也想再認真一點。
她是真怕她家里這個混小子會辜負人家,她都放著他出去自己獨當一面好幾年了,可他還是跟個嬌兒子一樣只會胡攪蠻纏,還是沒一點像個大人的,她就是想放心也實在是放心不下。
這廂她不答應,氣得沖出去的齊潤越想越傷心,一路呢喃著他阿娘是個大偏心鬼,走去了他三哥的溫月院,他知道他三哥今日回來了,至少也要在家呆兩日,快要進院的時候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再想了想他阿娘偏心的事,頓時淚婆婆沙地朝里頭就嚎,“三哥,三哥,我不活了,阿娘又騙我,你快快為我作主,要不我真不想活了啊,沒意思透了。”
☆、第341章
比起長兄,齊望更要縱著他這個小弟一些,居娉婷有樣學樣,也是對這個小弟百依百順,兩小夫妻本來在竊竊私語,這聲音一起,居娉婷就起身走出了門,飛快朝大門走去,走到半途就看到了臉邊掛著兩行淚的小弟,頓時就有些著急地道,“怎地了?”
一看是疼愛他的三嫂,齊潤哭得更起勁了,過去就抓著她的袖子凄慘地道,“三嫂嫂,我這日子過不下去了,你得救救我,救救我啊……”
齊潤在家沒少鬧的,但皆關在鶴心院跟他阿娘瞎鬧,沒鬧一會就得被他阿娘拿出阿父來鎮壓住,也沒鬧到過外面來,這次為了娶媳婦豁出去了,鐵了心要鬧,這廂是怎么博得可憐就怎么來,把居娉婷嚇得心都猛跳了跳,帶著他就往里走,嘴里不忘溫聲安慰,“別怕,你三哥就在里頭,我這就帶你去。”
齊潤一看小弟流著眼淚進了門,也是啼笑皆非,等小弟跳著腳告完母親的狀,讓妻子帶著人給他擦了臉,他這才無奈道,“又跟阿娘鬧?”
居娉婷在旁聽了個明白,也是好笑,但面上不顯,給他收拾好臉面,就拿他喜吃的奶糕往他手里放。
這本是她打算中午送去鶴心院,給兩個弟弟吃的,她出門之時就朝丫鬟點了頭,這廂也已是送來,齊潤這時也心不在焉,見著愛吃的,把奶糕往里嘴里咬了兩口,咽下后才又帶著哭音繼續道,“你不要幫著她,你要幫我,你得有嫂嫂有侄女兒了,我啥都沒有,不興這樣對我的,我才是小兒子。”
說著含著淚,朝身邊的居娉婷道,“嫂嫂,渴。”
居娉婷笑著喂他喝了兩口溫水,溫水里灑了點干薄荷,這個初夏有點微熱的時節喝恰恰好,齊潤喝了兩口見杯子要走,咽著水含糊地道,“還要。”
喝了半杯,嘴里舒服了,又咬了口奶糕跟他二哥講,“反正我要媳婦兒要小孩兒,不給也得給。”
這還是個奶娃兒的樣,婆婆怎么可能讓他媳婦?居娉婷實在忍不住想笑,但不忍折小叔子的面子,忙抬了盤子往門邊走,借著吩咐下人忍笑去了。
齊望也是無奈至極,弟弟這個樣若說沒管教,怎么可能?家中從小變打到大的除了他也沒誰了,父母拿他也是什么法子都使了,可他還是這個性子,好在也就在家中嬌氣些,外頭還是能吃得了苦的,可他在阿娘面前跟前這個樣子,誰放心他娶媳婦?
“你莫要在阿娘面前胡鬧,你在外面辦事兒不都好好的?”
“那她要講道理呀。”吃了一塊不夠的齊潤又拿了一塊熱呼呼的奶糕,生氣好費力氣的,以為他愿意啊?
齊潤無奈地笑了,“等你等三哥成親的歲數成親可好?這樣我們兄弟倆就一樣了。”
他十八歲成的親,還能多拖幾年。
“不好。”齊望拒絕得很干脆,把奶糕一口塞到嘴里,恨恨地道,“我現在就要娶,我答應了小籐兒的。”
見二哥也不答應,吃了好吃的齊潤這時想哭也哭不出了,只好拿著袖子擦眼睛,委屈地道,“三哥也不幫幫我的嗎?”
齊望也是無法,起身拉了他起來,拿帕子給他凈了手,“我去說說,但怎么辦還得看阿娘的。”
齊潤扁著嘴不情不愿,“她好鐵石心腸的,誰說都不管用,還天天拿阿父嚇我。”
說歸說,但還是老實地跟著他二哥去了。
齊潤在家磨了半月,還被他阿父抽了一頓鞭子,傷還沒好就又鬧到了跟前,謝慧齊拿他無法,考慮著把小姑娘帶到身邊來的日子。
中王妃來國公府串門,之前國公夫人說了她兩句好話,她覺得這國公夫人也是可以再來往來往的。
她自是不天真,知道一旦有事起來,她們就是想相見都不能見了,她們這等人的關系是好是壞不是要根據她們的本心來的,哪天家族對立,她們也會站在彼此的立場對對方大下殺手,也不會毫不留情,自然也不會有那個閑心去噓唏什么,且那也不適合她們。
現下能見就多見見,中王妃一來得知他們家小公子要跟個世仆的女兒訂親,也是嚇得不輕,看著國公夫人跟前傻瓜一樣,“你這挑的都什么親事啊?咱們這些人家的女兒是哪兒招你的煩了?你非得挑些糟蹋你兒子的?”
中王妃說完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失偏頗,像他們中王府想嫁一個女兒到國公府,那確也是打了主意的,但他們這些人家的女兒出來,哪個是不能當家的?哪個不賢良淑德?總比那些出事了只會啼哭的癡兒好罷?
雖說他家次媳很像樣,但她那身份也是險的,如若不是國公府的門楣撐在那,說閑話的斷不可能沒有。
中王妃話一出,謝慧齊也是被堵得半晌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她跟中王妃雖說最近一兩年來往頗多,但也沒到推心置腹的份上,遂也不好多說,緩了緩便輕描淡寫地道,“誰叫他們自個兒喜歡?自個兒喜歡就自個兒擔著,總比到最后娶了個不愿還攪家的,一家子誰跟誰都是仇人來的好。”
“他們敢!”中王妃一聽就聽出意味來了,眉頭倒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說道什么就是什么,哪有當兒女的敢對父母不敬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