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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定川又看向李熒藍,然后轉而去瞅溫寅。
溫寅的目光則落到那只搭著蘋果的爪子上,輕輕一扣,將他攔截在了半路上。
“不能吃,還沒有洗。”
他的嗓音依舊溫柔,說著從桌里找出了一把小刀,又用赫定川的頂級茶葉直接把刀刃沖了遍,然后徑自給蘋果削起了皮。
赫定川咬牙切齒地看著,杜梨知頗為殷切地看著,那蘋果皮彎彎繞繞竟半點不斷,最后一絲褪下后,溫寅抽了張紙巾將蘋果包好,遞到了杜梨知的手里,這才抬頭問李熒藍。
“你說呢?”
李熒藍似是也沒想到杜梨知會看上高坤,他轉頭望向門邊的人,就見高坤眉頭緊緊皺起,顯然并不愿意,但是他卻沒有開口。
這是個很微妙的情景,高坤是絕對不可能進娛樂圈的,他也可以立刻拒絕,但是這一不小心也許會讓李熒藍莫名變成了第二選擇,而且萬一說錯了什么,惹得前面三位不高興,會不會因此牽連到他們對李熒藍的印象,高坤也不敢保證。一時之間,他腦中掠過各種可能,想著要怎么委婉地表示才好。
結果不等他組織好語言,另一個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可以演好。”
場內眾人微怔,紛紛看向說話的人。
李熒藍又重復了一遍:“我可以演好。”
溫寅笑了:“那你試試?”一半是征求李熒藍,一般是赫定川。
赫定川自然點頭:“來。”
杜梨知不甚滿意地皺起眉,但溫寅說話了,他只有繼續吃他的蘋果,順便看看這新人能演成啥樣。
李熒藍吸了口氣,又朝高坤看去,就見高坤對他鄭重點了點頭,目光中有鼓勵,也有信任。
☆、 第91章 未來(七)
江涉走進一間小屋子,那是他同學錢永飛的小租屋,他最近染上了毒癮,他說想來找錢永飛借錢,卻看到對方病倒在了床上。
江涉站在床邊和昏沉的錢永飛對視,一時間他似乎想了很多,當年的肇事逃逸就是這個人在一旁竭力慫恿,人是自己撞死的,所以自己成了通緝犯,但屬于共犯的錢永飛卻憑著滿口的狡辯和家里的關系繼續當他風風光光的大學生,罪名則全落到了江涉身上。
江涉想:為什么命運對自己這么不公平……
在對方驚訝的目光中,江涉眼中掠過一絲恨意,然后緩緩朝他的脖子伸出了手。
接著,兩指搭在錢永飛的脈搏上,另一手拿過桌上已經涼了的水杯,江涉說:“你心跳好快,燒這么高,應該多喝水,不過這是冷的,你先喝。我去買藥,一會兒回來給你燒熱的……”
之后江涉留下來照顧了錢永飛三天,鞍前馬后忙里忙外,直到對方的燒全退了,人也恢復了大半。
兩人在床上對坐,錢永飛難過地對江涉賠罪,說都是他的錯,讓江涉不要怪自己,如果以后有困難盡管來求他幫忙,他們兩個人永遠是朋友。
江涉一直沉默,只最后說了句:我的人生已經沒法回頭了……
夜半,江涉在這里借宿的最后一夜,兩人一道躺在床上,回憶了很多以前在學校的趣事,江涉很久都沒有這么笑過了,只是笑著笑著他又覺得冷,他不停蜷著身體,錢永飛不明所以,還當他也被自己感染了,忙把被子勻給了對方。
江涉滿頭滿腦的汗,恍惚著一遍遍地說:對不起……
到后來大家都睡著了,屋內靜謐了下來,呼吸聲漸起,黑暗中透著中壓抑的沉寂。
江涉忽然睜開眼,轉頭看著面前的所謂好友,良久后,緩緩拿起了自己的枕頭,朝他的臉上蓋去……
這是劇本中段最重要的一段戲,體現了江涉這個人復雜扭曲的心理變化過程,他在照顧錢永飛時的笨手笨腳卻又努力學習的無微不至,兩人回首從前時光時的純真青澀憂傷快樂,一直到最后他狠下毒手時冷靜卻又茫然的心里狀態,李熒藍挑了這三個截然不同的片段,然后一個人將其全表現了出來。
他沒有用任何道具,但是最后一松手的那個動作,讓在場的人都明白,他扔掉的是作為兇器的枕頭。
同時,他望著一旁空氣中那個好像已經被他殺死的人的目光似快意,又似悲涼,還帶著一種狠厲,糅合交錯在一起,一瞬間復雜的讓人驚異,最后則又全數化為了仿佛孩子氣的神經質,前后多重起伏,感情一層層推向極致。
待李熒藍收了動作,赫定川才后知后覺地慢慢靠回了椅子上,他幾乎差點要白癡的問出口:你這是真殺過人還是蹲過精神病院?那情緒簡直比他預想的還充沛豐滿,重要的是,這些轉折鋪陳,劇本上一個字都沒有寫,全憑李熒藍自己揣摩,而結果實在是精彩的讓幾位看客腦子都有些空白了!
一旁的溫寅轉頭看向咬著蘋果核不言不語的杜梨知,伸手替拿下,又塞了兩張紙巾過去,輕問:“現在還堅持嗎?”
杜梨知沒說話,只用一臉“你賺到”的表情看向赫定川。
后者配合地嘚瑟起來。
李熒藍眼瞧著他們眉來眼去,不由主動開了口,不過他問的卻是:“能不能給我兩張紙巾?”
溫寅看向李熒藍,微微一笑,把一整包都遞了過去。
李熒藍接過就往門邊的高坤走去,轉手拿到了他的面前,對著他滿身的濡濕有些不快道:“再過一會兒人都要發霉了。”
高坤沒想到李熒藍這時還能注意到自己的衣裳,他本想推脫一下,只是一低頭見自己的狼狽,頓覺不好意思,抱歉地對身邊的幾人點點頭,抽了紙巾簡單的擦了起來。
李熒藍根本不管兩旁打量的視線,還伸手替高坤翻好了衣領,待自己滿意了,這才回頭帶著“我給了你們時間,請問你們幾位考慮好了沒有”的眼神望向遠處的人。
赫定川一頓,給了爽快的答案:“行了,就這么定了吧。”
他本意大概還想趁熱打鐵的,但是溫寅的一句“不早了,大家都累了吧,慢工出細活,后續的問題慢慢來”成功讓大家伙兒散了場。
待李熒藍和高坤一走,赫定川忍不住直接拍了桌子。
“他奶奶的,過五關斬六將,盼星星盼月亮,殺遍各路妖魔鬼怪,總算給老子盼來一塊能過火的真金了!”
杜梨知不想理他,只問溫寅:“那小子什么來頭?”
溫寅說:“卓耀家的親戚。”見杜梨知表情,又補充,“這回應該沒走捷徑,是定川研判了很久又考量了他的演技然才挖來的。”
結果面對自得的赫定川,杜梨知一盆冷水澆下:“研判考量個屁啊,還敢自詡火眼金睛,這不該是一眼就能確定的好貨么,你看看你磨嘰了多久?卓耀也真是的,這要是我外甥我就算當膏藥也要硬貼你臉上啊!你敢揭試試。”
“你就只會說風涼話……你他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