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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熒藍卻半點都沒被大人物約戲的興奮勁,反而淡淡地回:“工作的事可以和我的經紀人說。”
“說個毛線,潘小馬還能不樂意?”潘明駒之前天天電話轟炸往他戲里塞優田的人,就差跟賣保險一樣了,要不是聽對方提起過李熒藍,正巧又到了電視里的廣告,赫定川哪里來的這么閑的時間還出外差,“我就問你一句話,有沒有空?!”
李熒藍沉默,回頭又看了看一旁的高坤。
高坤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赫定川最看不得旁人磨嘰,從懷里直接掏了份東西扔過去,被高坤一把接了。
赫定川道:“簡略版的劇本,看了再告訴我,三天時間考慮,別拖拖拉拉的。”說完風風火火地離開。
李熒藍從高坤手里拿過那皺得跟咸菜似的本子,猶豫了下才去瞅那封皮。
《亡命之徒》
出品方:j.w娛樂傳媒
導演:赫定川
制片人:成驕
☆、 第88章 未來(四)
《亡命之徒》講述的是一個名叫江涉的男人在少年時期無意中因為一樁肇事逃逸的車禍而葬送了大好的前程,自此走向墮落的故事。典型的邊緣題材,劇本看著也非常沉重,但是如果是由赫定川來拍的話效果一定不止如此,他最擅長的就是將無趣教化的東西變得奇妙而讓人意想不到。
六月中的氣候已是炎熱,不過一入夜溫度便會下降不少,李熒藍趴在陽臺上看著小區樓下幽幽暗暗的灌木叢,還有那些繞著路燈不斷飛舞的蛾子,任涼風把頭發吹得散亂。
身后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人走到一邊默然無語,直到半晌李熒藍回過頭去,就見高坤捧著一只碗站在那里。
“吃西瓜吧……”高坤說。
碗內的西瓜肉高高的堆起,挖的都是最正中最甜的那一處,紅艷艷的一瓤一瓤,看得就讓人想流口水。
李熒藍伸出手去抓,卻被高坤避開了,摸出兩只牙簽插了一塊遞到了對方的手上。
一口下去,汁液橫流,甜的李熒藍都瞇起了眼。
高坤說:“吃完了早點睡吧。”忙了這么久,好容易回來了,當然要好好休息。
李熒藍則把手里的劇本卷成一卷,絲毫不管指頭上還沾著西瓜汁,只用它輕輕敲擊著陽臺,道:“這破事兒我還沒想好呢……”
說完沒聽著高坤的回答,李熒藍不由問他:“你說我怎么樣好?”
李熒藍一向有自己的主張,而他的決定常常都被證明是最好的選擇,高坤沒想到對方會問自己。
“我對演戲……”
“我要問懂戲的不會直接找那赫大導嘛,”李熒藍打斷道,“干嘛要找你?”
高坤一頓,想了想說:“你喜歡的話,就……”
“你怎么知道我喜歡?”李熒藍皺起眉頭繼續搶白,“你知道演藝圈有多亂多復雜么。”無論有沒有卓耀,有沒有別的人在背后給李熒藍撐腰,其實他的性格都不適合這個圈子。
高坤明白:“但是你喜歡演戲。”不是喜歡那些崇拜那些五光十色的虛幻,李熒藍喜歡的只是演戲這一行。
被看穿了的李熒藍也不否認,只問:“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當初我發現扮演別人的時候,可以忘了自己……”
一開始不過只是為了想找那個人才進了演藝圈,然后漸漸的卻感覺演戲時可以暫時放下那自我厭棄的情緒,光明正大的變成另一個人,光明正大的幻想編造,不會有人再把他當成精神病和瘋子。
李熒藍不能沒有高坤,所以當高坤不在,他連“李熒藍”都害怕繼續成為下去……于是哪怕只是遺忘一點點也好,讓自己可以喘息下,然后找到撐下去的動力。
察覺到高坤面色微凝,李熒藍插起一塊西瓜遞到他嘴邊,看著高坤吞下,才說:“不過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不需要寄情,也不需要逃避,反之,他很慶幸自己還是自己。
高坤的舌尖還留有西瓜的回甘,明明是甜的,但不知道為什么卻覺得很苦。
“可是你還是舍不得。”能將一個人從痛苦帶離的東西,就算現在快樂了,對它還是會充滿留戀和感情的。
“你又知道了……”李熒藍不服氣,“不過是一種習慣罷了,之所以還留著是因為我表舅幫了我那么多,我不可能那么抽身而退,讓他和公司都跟著損失。”
高坤不說話,只是伸手拿過李熒藍握著的劇本,將其展平,然后壓了壓那曲折的形狀。
雖說帶回來的時候就已經被赫定川貼身藏成了菜干,但是此刻又加深進化,幾乎能和抹布相比了。只見那不薄不厚的本子四角卷曲,裝訂開裂,紙面起伏,封皮上更是充滿了紅黃藍綠不知道是油漬還是菜汁的奇怪痕跡,實在是和李熒藍平日酷愛干凈的形象太過不符,但是如果他真討厭這東西完全可以丟在一旁碰都不碰,但是自從回來,這本子便沒離過李熒藍的身,吃飯帶著,睡覺帶著,洗澡的時候還帶進了浴室,這其內的復雜感情,簡直一言難盡。
李熒藍看著高坤動作,臉上閃過一次羞憤,不過很快就被他掩藏了下去。
“好啊,你既然支持我演這個,那你知不知道這江涉不止男女通吃,惡習簡直一籮筐……” 李熒藍邊說邊摸向口袋,接著竟然從里面掏出了一包煙,抽了根叼在嘴上。
只不過他話還沒說話,煙就被高坤順走了,那速度差不多只讓煙留在李熒藍嘴上不超過兩秒。
高坤目光深沉,眉峰都緊緊的擰起,表情難得有些犀利。
李熒藍看著他笑:“這只是小case好嗎?這點都受不住還演不演?”
高坤看著李熒藍的表情,那笑容一如既往滿是促狹,只是卻沒有進到眼內。
高坤嘆了口氣,把西瓜放在了陽臺邊,伸手將李熒藍拉到了面前,開口道:“不用多想,那不是我……”
如果說之前的那些討論還能讓李熒藍勉強應對,至少面上不變,但是這一句卻使他的悠然再維持不住,嘴角都僵化了下來。
“我想想你這叫什么好,”李熒藍擠出冷笑,嘴下不留情,“是自作多情還是自作聰明?還是罵我有被害妄想癥?我為什么會覺得他是你?這江涉跟你有哪點像了,你吸過毒嗎?賣過身嗎?被人追殺過嗎?扶過老太太過馬路嗎……”
李熒藍越說越激動,直到被高坤抱進了懷里,輕拍著背一遍遍安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