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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河說:“要不要找個當地的一道帶著……”
話沒說完李熒藍卻打斷道:“他不會去的。”
萬河只有點點頭,平日在演藝圈萬事都周轉順遂的大助理,對于正主兒和他家這位的事卻各種沒辦法,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然而抬眼卻發現李熒藍的目光還落在自己的身上,陰陰涼涼的,瞧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兩人視線一對,李熒藍問:“他什么時候找得你?”高坤的信息渠道那么閉塞,自己的行程又十分隱蔽,總不見得是從他表舅那兒泄露的吧,要排查無非也就這幾個了。
萬河心里一跳:“呃……前兩天。”
“你哪兒來他的電話?”
萬河老實道:“之前你進了醫院他趕來的時候我們交換的。”
想是怕李熒藍生氣,萬河又解釋:“他應該也是擔心你,所以才……對不起,我以后會注意的,不會輕易把消息……”
“行了,”李熒藍瞧著電梯落到一樓,“我有說你錯了嗎?”
萬河一呆,看著李熒藍步伐輕緩地朝外走去,頗有種春風得意的滋味。
《仙宮》的片場人多嘴雜,高坤沒隨著李熒藍一道,只等對方收了工兩人才有些相處的時間,盡管也就吃個飯睡個覺,但是明顯藍少爺的狀態比之前一個人的時候好太多了,別說萬河小包小沙這些隨身的體會良多,就連導演和搭戲的演員也說李熒藍瞧著心情很好。
藍少爺心情一好,拍戲自然也順利,加上片場少了很多不安定的因素,這進度便跟著飛快,比原定計劃還早了兩天結束。
李熒藍的殺青戲就是少年將軍死的那場,也是他當時去試鏡時的表演,到時演完收了工就直奔機場,所以那一天高坤也去了,帶著李熒藍的行李一道。
他的打扮向來廉價,但架不住外型實在搶眼,走在李熒藍身邊很多工作人員還當哪個來探班的明星,后來一瞅不認識,又以為是還沒出道的新人,一時不少目光都紛紛落了過來。
不過還有些是當時是在醫院探望時見過他照顧李熒藍的,萬河他們也沒說對方的來頭,導演等人也只他是李熒藍的朋友,和之前u影的學生一樣,物以類聚的覺得高坤肯定也是有點來頭,而且兩人偶爾的一些小細節還有一向冷淡的藍少爺對這人的態度會讓大家側目,但眾人彼此意會,沒有傻子會沒事找事的多嘴去猜。
唯一值得人說道的是藍少爺的少年將帥在犧牲的前一刻還和那明星樣的青年坐在一道聊天說話,對方削了個蘋果給李熒藍吃,藍少爺嘴角的笑容估計比手里的蘋果還甜,只是導演一喊準備,李熒藍卻轉瞬變臉,帶著滿面的將死之態倒在了沙場之上。
這一連串的戲都挺苦的,李熒藍是被賊人暗算摔下馬后才死的,因為有過之前的意外,劇組本想用替身,但是李熒藍卻沒讓,摔下時那背部肩部的骨頭都是硬生生和地面接觸的,盔甲磕碰的響聲都聽得讓人有點揪心,然而李熒藍一聲沒吭,還反復試了各種角度用不同的姿勢從馬背上翻下,直到導演和他自己滿意才ok。
之后躺地上的那場更苦,主將下馬,但兩軍還在戰斗,李熒藍不僅要小心周圍飛舞的兵器,還不時會受到馬蹄揚起的塵土的干擾,偏偏他要做出一副寧靜悠然看透蒼生的姿態死去,呼吸順暢,眼睛不能多眨,最重要的是最后死前的那個笑容,半點都不能偏,于是每一關都是生理心理的雙重考驗。
所以李熒藍前后ng了好幾次,不是演技方面,是會忍不住打噴嚏流眼淚,導演建議先拍遠景,近景換個平靜的場景再取,但是李熒藍知道這樣影響效果,還是拒絕了,他用手帕捂著眼睛調整了片刻,說再嘗試下。
于是前后一共試了七八回,最后那場得到了導演和幾位副導的一概贊賞,只是李熒藍起身時眼睛都充了血,配他戲里窮途末路的憔悴模樣倒是十分適宜。
李熒藍滿臉眼淚,小沙小包剛要上前被萬河攔住了,果然一個人比他們動作更快,拉著李熒藍著急的就要看他的眼睛。
李熒藍避開頭去,道:“找個廁所洗一洗就行了。”
高坤聽罷,帶著他往劇組的洗手間而去。
李熒藍閉著眼,正大光明地和高坤牽著手離開,讓旁人想說什么也找不到理由。
只不過才走到轉角高坤卻停下了,李熒藍耳朵動了動,就聽不遠處傳來一個有些陌生的聲音,高冷地說:“聊聊?”
李熒藍勉力睜開眼,一片朦朧中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杵自己面前,戴著帽子墨鏡,臉瞧得不太真切。
李熒藍重又閉上眼,像什么都沒看見一樣扯了扯高坤的手,示意對方繼續走。
高坤將他帶進了洗手間,仔細的攪了手帕先把李熒藍的臉好好的擦了一把,接著才小心翼翼地翻開他的眼皮,用水一點點的清洗著。
他動作盡管小心,但其間李熒藍還是眼淚橫流,高坤這手都不敢下了。
好不容易弄完,李熒藍抬起通紅的眼看見的就是比自己還痛苦的一張臉,他忍不住笑道:“你這表情倒是適合演個什么,我想想……演公主好不好,見了心上人戰死,傷心欲絕,真是絕配。”
高坤無奈,只是手背抹了李熒藍眼角的淚:“最好涂點藥膏,要不會發炎。”
“不用大驚小怪,”李熒藍拍開他的手,“我看你就一清二楚。”
“呵……”
李熒藍話落,一旁就響起一聲冷笑,惹得他們一道轉過頭去。
這回看清了,那人的確是戴著帽子墨鏡,大半張臉都被遮蔽了,如此天氣還穿著風衣,在旁的地方違和,在片場就更違和了,一看就不像是素人。
而那人見到不遠處這兩位親親我我了半天,毫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忍不住說:“只看得見一個人,別的都當透明,明明眼睛挺大,沒想到視角那么窄。”
李熒藍給了對方一個“你怎么還沒走”的莫名表情,慢慢道:“我當然只看得見眼前人,看得見兩邊的是馬,看得見后腦勺的是蒼蠅。”
對方顯然沒想到一個后輩對自己嘴那么毒,忍不住抽了抽面皮才沒有發火,但還是不爽道:“比你表舅還討人厭。”
李熒藍不甚在乎地挑了挑眉。
一旁高坤看兩人互動,對李熒藍投來了疑惑的目光。
李熒藍大方的給他介紹:“大名鼎鼎的赫大導演,不知為何偷偷摸摸大駕光臨,蓬蓽生輝。”
見高坤還是不明,李熒藍用唇語說了個名字:《關東舊影》高坤恍然大悟,這不就是李熒藍一直在家里反復看的片子么,原來掌鏡的就是這位大導演,看著也就三十多點,非常年輕。
收到對方臉上的驚訝表情,赫定川很是受用,不過李熒藍下一句又把他打回了原形。
“歌比電影紅。”
赫定川一愣,怒道:“你表舅可不喜歡聽見你說這種話!”畢竟那歌是他的死對頭唱的。
“不會,我表舅為人十分大方……”
李熒藍說道,接著拉過高坤就要離開,誰知還是被回神的赫定川攔下了。
赫大導才不會合一個毛頭小子計較,硬著頭皮道:“我有事要跟你談,關于電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