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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若是回不來,積水潭也不知道落入誰手中,盯不盯有什么用呢!
不對,看他們這意思,若是他回不來,他們三個只怕也都不想回來了。木樨是為了救病重的父親跑到他莊子門口自賣自身的,木槿是他從南風館老鴇手中買回來的,木槐是他在縣令的便宜大舅子把人拖在馬后險些拖死的時候救下來的。這三個人,是攆不走的。
紀真不再廢話,轉頭看向胡石頭。
胡石頭憨笑:“少爺去哪兒石頭就去哪兒。”
紀真搖了搖頭,說:“不行,我是要跟著去賑災的,那邊缺糧食,你吃得太多了。吃不飽又沒力氣,干不動活兒只會拖累。”
胡石頭被撇下了。
有人幫忙要比一個人偷溜方便多了,行李也多帶了不少。
最后,一行四人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等到了賑災的大部隊。
薛凜騎在馬上整個人都僵硬了。媳婦要跟著去江南,那么危險的地方,會被他克死的!不,媳婦是有大福氣的,成婚這么久都沒事,一定是他克不死的!絕對絕對克不死的!
薛凜雙拳緊握,卻又無計可施。這個媳婦他從來就管不住,就算現在送回去以后也會自己摸去江南的,家里那些人可看不住他媳婦。要是媳婦自己上路,到時遇到壞人怎么辦!他這樣的天煞孤星,會把媳婦克死的!
薛凜心底慢慢爬上無盡的恐慌,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這時,一個丑八怪小廝跑了過來,站在薛凜馬下說了一句話,說完轉身就跑。
薛凜怒瞪那個扮丑的妖精臉小廝,恨恨地壓低聲音說道:“總有一天把你弄走!”
木槿跑回去爬上馬車,木著臉說道:“世子已經恢復正常了。”不過少爺,你這么刺激世子真的沒問題嗎,突然覺得脖子好疼呢!“少爺有我就行了”這句話真的可以隨便說嗎!
看到貼身小廝伸手揉后脖頸子,紀真默默轉頭,糟糕,他們家小美人兒當年被半夜爬墻的世子揍出來的后遺癥發作了。
有小太監過來傳話。
紀真下車直奔太子。
太子高坐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紀真,憂國憂民正氣凜然的表情之下,略心虛。
紀真可沒心情在這個當口跟人討銀子,說:“殿下,隨行人員里要不要加一個京城名醫。”非常肯定的語氣。
太子:“……”
紀真:“手續辦一下唄,無故離職,無詔出京,想想都很麻煩。”
太子:“……”默默喚來心腹,給人去辦正式手續。
紀真感激一笑,從懷里摸出兩個燒雞腿遞過去,說:“殿下您真是個好人,吃雞腿,還熱乎著呢!”
把雞腿往人手里一塞,跑回自己馬車,跟賑災銀兩和物資還有太子一起被護在隊伍最中心。
太子看看手中油紙包,看看身邊冷著臉的薛伴讀,果斷把雞腿往懷里一塞。
中午休息的時候,太子摸出雞腿,打開油紙包,抖開一層又一層裹著燒雞腿的紙,突然看到四個很小很小的字,隱戶,棺材。
治瘟疫的時候可趁機清查隱戶,拉著棺材與災區百姓共存亡可收民心。
太子一激動,雞腿掉地上了。
太子第一個想法,多少銀子?
第二個想法,一定要綁了那個六元回家!
第75章
越往南走遇見的流民越多,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快要進常州地界的時候,太子下馬,換上便服進了紀真的馬車。
紀真瞄一眼他媳婦身側那個與太子一般無二的替身,想想在常州遇到劫匪丟了一半賑銀的大皇子,齜了齜牙。大皇子丟的是銀子,太子要是不小心,丟的只怕就不只是銀子了。皇家呦!
紀真默默地看了一眼太子,低頭琢磨手中的藥方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亂了起來,紀真就又看了太子一眼。叫你不上進,你要早干趴下你爹自己當皇帝就沒這么多麻煩事了!
不過,也不是很麻煩。薛凜從京郊大營帶了八百精兵,再加上太子帶來的三百御林軍,還有隱在暗處的從青州兵營調來的五千精兵,多少劫匪做不掉!至于劫匪是不是真的只是劫匪,那就要看上面怎么查怎么說了。
到達齊州,水淹六州的第一州,太子騎在馬上,身后八個御林軍抬著一口雕著四爪金龍的薄皮棺材,所經之處災民紛紛一靜,很快又大聲嚎啕起來。
太子說:“災不平,不回京。”
紀真笑了笑。作秀不可怕,政治手段而已。只要百姓真正得利,紀真不介意再給太子搞幾個作秀手段出來。況且太子真的不錯,最起碼比為了搶功過來賑災的大皇子好,也比早前險些搶破頭得到瘟疫消息后全都縮起來的幾個皇子好。
一直滯留在齊州的大皇子迎過來的時候剛好聽到那句話,又一眼看到太子身后的棺材,登時臉都綠了。
知道太子接下來會很忙,媳婦也必須跟在太子身邊嚴密保護,紀真不想在這邊浪費時間,說:“我要去濟州。”那里是疫情最嚴重的地方,師父一定在那里。
薛凜沉默半晌,猛地抱了紀真一下,放開,點了一百精兵出來,轉頭看著太子。
太子沉吟片刻,點了六個太醫,三十個從京城附近征召來的名醫,又分了足足三分之一的藥材出來,怕一個不小心心愛的六元掛掉,有心再加些兵,又怕太過看重紀真引起他方覬覦下暗手,想了想,又加了許多糧食,派了一個心腹幕僚,以押運糧食藥材的名義多加了一百個精兵和五十個御林軍。
然后。
“濟州城就拜托紀先生和諸位了。”太子沖紀真彎腰拱手一禮,動作擺了足有三十秒,憂國憂民表情一擺,語氣特別誠懇。
紀真忍著抽嘴角的沖動側身受了半禮,又咬牙當眾行了跪拜禮,帶著分到的人力物力財力上路了。
薛凜一直眼看著紀真一點點走遠,低下頭,用力攥緊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