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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凜:“……”感覺略糟心。
紀真攤開一大張紙,在上面寫字,一邊寫一邊解說。郵政,驛站,漕運,車馬行,然后畫了一個大圈圈起來,旁邊接著寫,報紙。
解說完報紙,紀真說:“這幾個有共通性,有些地方可以交叉使用同一套班子,到時需要的人手不少,可以安置傷殘退伍老兵。賺錢多少先不說,這樣一來交通政令四通八達,整個大周盡在眼下。”
薛凜:“……”
紀真又寫,銀行,簡單解說一下,憂心地說道:“問題是這種銀子只能一個人賺,太子還不行,現在賣給他也大多用不了,銀子不好到位。”
就算太子全都買了,他會拿出來獻給老皇帝嗎?舍不舍得先不說,他敢嗎?別說太子不敢,紀真也不敢拿著這些東西去老皇帝面前顯擺。老皇帝老了,早就沒了開拓進取之心,擱置是好的,說不定還會忌憚上獻策之人。若是紀真直接拿去獻策,以老皇帝現在的魄力,忌憚之余,說不得會動手把他除掉好為下一任皇帝掃清危險。漢景帝是明君,為了兒子不也弄死了周亞夫么!
所以老皇帝,你究竟什么時候想駕崩嘛!
薛凜:“……”除了沉默,只能沉默。
紀真又說:“還有海貿,可賺錢了。咱們國家往南,好多海島小國,寶石金子特別多。不過海路難走,出海的人不多,所以海貨都是暴利。國家管一管,讓水軍清清海盜給商船護個航啥的,設海關坐收關稅,完全無本買賣。”
薛凜:“……”沉默到底。
紀真卷起紙往他媳婦懷里一拍,轉了話題:“妹妹的嫁妝也不知道辦的怎么樣了,你也看著搜羅些好東西回來。”
薛凜:“……哦。”只覺得懷里的輕薄的紙張重逾千斤燙手得厲害。
紀真說:“你先拿去找機會跟太子探探底,看他表現決定咱們家是出思路、出大綱還是出簡章,反正詳細到條條框框是不可能的。”
薛凜把那張感覺越來越燙手的紙仔仔細細收了起來——這可都是銀子啊!雖說他賺銀子不行,討賬要銀子還是可以的——太子打不過他,臉也黑不過他!
很快,就是端午。
初四到初六城外清水河有龍舟賽,不過薛家從十幾年前那場大戰折損了許多男丁之后就再沒去看過了,紀真也不愛湊熱鬧,只分批給院子里的丫頭小子們放了假出去玩,自己窩在屋子里守著小舅子念書。
至于生日,紀真懶得費事,打算和端午節一起過,只不過地點要移到隔壁狀元府,席間多加一碗壽面就是了。
清早,紀真和薛凜帶著薛燦進內院請安。
三人一進門,晉陽侯夫人就覺得眼前一亮。三人都是新裁的衣服,一樣的款式,料子也差不多,只在顏色上有些差別。紀真的是很淺的青色,薛凜和薛燦的也都是青色,只是顏色要深一些。
紀真齜牙一樂:“母親,家庭裝,好看吧?”
晉陽侯夫人連連點頭,心下歡喜,再看看旁邊女兒身上那件早前紀真使人送來的碧青色裙子,笑了笑,走進內室也換上了自己那件和女兒同款不同色的裙子。
一家五口一起出門去安錦堂給老夫人請安。
到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有很多人了,正熱熱鬧鬧陪著老夫人說話,一家五口一進去里面就靜了靜。
晉陽侯夫人臉色未變,頂著一屋子打量的目光帶著四個孩子給老夫人見禮,見完禮就帶著女兒上前陪老夫人說話,薛楠更是湊在老夫人懷里撒嬌賣乖,直把人哄得刮著她鼻子笑。
紀真笑了笑,見沒人注意他們,拉著薛凜在五郎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五郎比薛凜小三歲,膝下已有一兒一女,都是嫡出,現在媳婦又懷上了,據說屋里有兩個通房也懷上了。
紀真表示,身在將門,男丁自然是多多益善,他媳婦不會生,嫡親的小舅子還小,目前兩個已經結了婚的正當齡的叔伯小舅子自然是生產主力了,多生,快生,優生,養孩子的銀子多的是!紀哥不差錢!
五郎薛昭突然覺得背后一涼,渾身都不自在了。他和他二哥一樣,標準的武人,糙漢子,念書天生短板,對滿肚子彎彎繞繞的讀書人本能的不喜歡,偏偏天底下最會讀書的那一個嫁進了他們家!被看一眼都起雞皮疙瘩!說幾句話就想逃跑!真不知道二哥怎么受得了!難道這就是上過戰場和沒上過戰場、殺的人多和殺的人少的區別?
薛五郎百思不得其解,轉頭看到二嫂沖他笑,頓時渾身的汗毛都站起了。
等人到齊,一行人動身前往隔壁狀元府過端午節順便賞花。
大門處,門牌早就掛上了,拿紅布蓋著。紀真手一揭,金燦燦五個大字,敕造六元府。
紀真:“……”敕造!好意思用這兩個字!明明是收拾的別人的舊宅子!二手房這是!雖說圍墻是全部扒了新建的,但是里面芯子都沒換!舊貨翻新翻得看上去再新也不是真新!
臉略疼。
第73章
臉再疼也得把人迎進府中。
因為六元府至今沒住過人,紀真也不怎么打算在這邊住,所以這邊并沒有什么嚴格的內院外院之分。因著女眷要過來,這邊府中的男仆一早就都打發了出去,只有丫頭嬤嬤們伺候著。
一群女眷進了門就下了軟轎,一路賞著花慢慢走著,有健婦扛著肩輿在后面遠遠地跟著等著伺候。
紀真領著薛燦隨著一眾男丁跟在后頭,東看看,西看看,對著這座頗有江南風格的宅子實在找不出美感來。
薛五郎指著水上的回廊小聲唾棄:“文人自己一肚子彎彎繞繞,整個宅子還是彎彎繞繞。幾步就過去的事兒,非拐這么多彎兒不可,不嫌累!”
紀真點頭贊同:“說太對了,照我說,這湖上整兩道走廊就行,東西一道,南北一道,四通八達,又快又省事。”湖里也不該養錦鯉,中看不中吃的,養那么肥,得浪費多少糧食啊!這要養鯉魚草魚大白鰱多好,這么多,一網兜下去鐵定能撈一大堆。
薛五郎:“……”總覺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還有,二嫂什么時候走他旁邊了,好別扭!
薛五郎嗖一下躥他二哥另一邊去了。
紀真:“……”媳婦娘家兄弟都跟他沒共同語言,好失望。
還是阿燦好!
媳婦也好!
因著沒有需要避諱的東西,一群女眷走走停停,直到天熱起來也才走完小半個宅子。
晉陽侯夫人心情很好,坐在亭子里,吃著冰水鎮過的果子,聽到幾個妯娌說起誰家兒郎人品才學前程都好尤其是家里不納妾的時候忍不住把那家幾個媳婦都過了一遍,看有沒有哪個是后娶的填房。然后,臉就扭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