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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真吃得可歡快了。
薛世子啃一口雞胸脯,眼睛有意無意掃著他媳婦油汪汪的嘴唇,就覺得他媳婦手中的雞腿肯定特別好吃。
紀真四個雞腿下肚,心情大好,邀請薛世子:“木槐弄了幾只鹿過來,你去牽一只回家呀!”
薛世子果斷跟人回家牽鹿。
回到云霽院的時候,幾個小子正準備殺鹿。
紀真招過木槿吩咐:“最大的那只送去大廚房給府里加菜,最小的那只咱們自己留下,再挑一只肥的給薛世子?!?
木槿摸著脖子下去了,挑了一只最肥的公鹿,還把莊子上剛送來的頭茬果子和蔬菜各備了一份。
紀真往自己屋子走,進了屋,木著臉看向薛世子:“下次再爬墻頭別打我家木樨和木槿了,都被你打出心理陰影了?!边@倆孩子忠心得很,用得著來一次就把人打暈一次嗎!
“我家”兩個字讓薛世子十分不爽。
千澤院。
紀侯爺手中拿著庶子給他的反季節蔬菜報價單子,想起隨著他兒子上門吃過晚飯才走卻不來拜見長輩的薛世子,再想想自己越發消瘦的私房小金庫,默默心塞著。
當晚,吃多新鮮鹿肉的薛世子再次失眠。想起媳婦啃雞腿時油汪汪的嘴唇,毫不猶豫起身,去爬他媳婦的墻頭。
順利摸進媳婦臥房,想起媳婦不讓他打暈外間值夜小廝的吩咐,薛世子伸出去的手停頓片刻,就著微弱的燭光看一眼木槿那張美人臉,暗道一聲妖精,果斷把人翻個身,一手刀沖人脖頸砍了下去,還加了三分力氣。
打完妖精臉小廝,薛世子進了屋,正對上他媳婦的臉。
“我家木槿還活著沒?”紀真死魚眼看著薛世子。
薛世子點點頭,認真回答:“還活著,天亮就能醒了。”
紀真十分暴躁。想想云霽院上下加在一起都打不過眼前這一個,又默默地忍了。末世十年經歷告訴他,拳頭大的是老大——不然秦少將的肉包子弟弟怎么敢鄙視他,因為他哥拳頭大!
薛世子本就吃多了鹿肉,現在燈下看媳婦,越看越覺得他媳婦好看。
紀真瞄一眼薛凜的臉,果斷開口:“上次的藥酒不管用,我剛擬了一張新方子,專治臭腳,你要不要吃吃看?”
薛凜轉身就走。
紀真下床出去看了看木槿,上了三道門栓,回屋接著睡。
清早起床,木槿脖子有點歪。
紀真心虛地看了木槿一眼。
木槿癱著一張美人臉,說:“少爺,我落枕了?!毖κ雷觼硪淮嗡湍鹃鼐陀袀€人落枕一次,只是這次落得特別厲害,也特別痛。
紀真默默扭頭,心酸極了:“先忍一忍,總有一天你少爺我會打遍天下無敵手的?!?
木槿無視他們家少爺的小胳膊小腿,果斷點頭。
被臭腳打擊了一次之后,薛世子再沒爬過云霽院墻頭,紀三少日子就安穩多了。
臘月二十二,晉陽侯府的年禮送了過來,整整兩大車。
鄭氏過了一遍禮單,扣下里面那對薛世子特別加進去的五百年份野山參,剩下的都使人送去了云霽院,連禮單一起,回禮禮單也附了一份。
紀真對過禮單,再看看回禮禮單,皺了皺眉。安遠侯府備的禮并不薄,只是晉陽侯府的禮太厚,兩相一對比就有些不太好看了。紀真想了想,從小暖房里挑了幾盆花又裝了幾個果籃隨著安遠侯府的禮一起送了過去。
兩支五百年份野山參,鄭氏送了一支給老太君,留了一支給紀敏。
老太君嘆口氣,留下野山參,開了自己私庫,拿了一包上好的燕窩連同一套文房四寶讓人給云霽院送了過去。
紀真也嘆了口氣。平心而論,現在的老太君和紀侯爺對他都很不錯。只是,這份不錯來得太晚了。若是再早上幾年,小紀真就不會死得那樣絕望了。
紀真有幾分郁卒。死而復生,他心疼枉死的小紀真,卻更珍惜這重來一次的生命。鄭氏太狠,他不喜歡,卻也不想多做什么,畢竟還沒踩到他底線。得了小紀真的身體續命,他可以給那個孩子點長明燈祈福,卻不會為他復仇搭上自己的生活。說來,不過是他骨子里的涼薄。
很快,便是年。
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在榮禧院正堂聚餐。
里面是女眷,外面是男丁,中間用屏風隔開,就連姨娘都在側廳擺了幾桌。
紀真左手邊是紀曜,右手邊是紀暄。
紀暄有些忐忑。他是真的很想和這個庶兄親近一些的,他們是兄弟,血脈相連。而且這個兄長人品才學樣樣出眾,即使,即使母親對他做了那樣不好的事,在母親面前也依然恭謹有禮。設身處地想一想,紀暄自問沒有那樣的胸襟,于是就更羞愧了。
紀真并未冷淡紀暄,有問必答,只是與紀曜之間話要多上一些,笑得也要壞上一些。
紀曜心情略暴躁。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終于和這個堂弟親近了幾分,堂弟甚至還給他送了兩次云霽院的菜。第一次是鹿血粉絲湯,他不知情,吃了。第二天他媳婦沒能起床給母親請安。第二次是藥膳,他沒記住教訓,又吃了,第二天他媳婦又沒能起床給母親請安,他還被母親叫了過去訓了一通?,F在這個堂弟又沖他笑,紀曜就覺得心里有些毛毛的。
酒席吃到一半,紀暉起身,帶著幾個弟弟給父親和叔叔們敬酒。
紀真夾在人群里給紀侯爺和兩個便宜叔叔敬了一杯酒,額外的話一句都沒有。
酒席吃完,姨娘們被打發了下去,碗盤撤掉重新擺上茶果,紀寧帶著一眾男丁給老太君磕頭。
紀真跟著幾個堂兄弟一起磕了一個頭,仍舊沒有額外的話。
老太君年紀大了,熬不了夜,只意思意思陪著坐了一會兒就回房了。
老太君一走,紀真也很快就因為身子骨不好到時間喝藥回了云霽院。
鄭氏對紀寧說:“跟著慧海大師調理這許久,真哥兒身子骨還是這般弱,大過年的,連守歲都熬不住。我想著,過些日子是不是請了太醫來看看?”
紀寧低著頭喝茶,恍若未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