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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弘晝就生猛得多,不僅在王府里就時常逃課,甚至還故意捉弄教書先生,在這方面四爺與烏拉那拉氏倒是沒有縱著他,也曾狠狠責罰過,當時弘晝哭聲震天,怕是連隔壁胤禩的貝勒府里都聽得清清楚楚。
看他哭得這么傷心,眾人是有好氣又好笑,弘晝長得圓滾皮實,平日里像潑猴般玩鬧,雖然是惹禍精,但也著實招人喜歡,不管是四爺還是烏拉那拉氏對他都難免放縱些,哪里想到他還敢偷溜出王府了。
弘暉了解了全過程后,就將門房傳來問話,弘晝是帶著三只雪橇犬出去的,那么大的動靜,這門房居然都沒發現阻攔,甚至都沒通報上來?
被喊來問責的門房滿嘴苦澀,他們昨日當然瞧見弘晝阿哥了,不僅如此,還小心給他牽了一下狗脖子上的繩索呢,誰不知道這弘晝阿哥在王府里的“惡名”,那就是個愛捉弄人的,平時沒少戲耍他們這些當下人的,昨日弘晝阿哥大搖大擺地牽著四只毛發俊逸的雪橇犬,那仿佛就是惡少出街,他們哪里想到竟會是偷溜出去的呢。
看著跪在底下叫苦喊冤的門房,弘暉沉默半晌,昨日是弘昀大婚日子,府上賓客人來人往,弘晝趁著人多眼雜而鉆了空子,但這門房確實有失察之嫌,不過這事還得交給正院,讓他額娘來處理。
弘暉不過使了一個眼色,那門房就被帶了下去,而他則起身清點人手,如今差不多摸清了弘晝出府方向與時間,但是更多消息卻是不清楚,要趕緊派人通知京兆尹,而他們府上也要安排人手去找人。
弘暉這邊人手還沒清點好,就見四爺沉著臉過來,他對弘晝之事也感到頭疼,不管是弘暉還是弘昀、弘時,都沒做過這么出格的事情,甚至同齡的弘歷更是格外早慧懂事,所以胤禛是萬萬沒想到自己小兒子會給自己整這么一出。
他見弘暉已經安排起人手了,臉上神情緩和幾分,心里頗感寬慰,幸好他的兒子多數都是不錯的,像弘晝這樣混賬的只是意外。
四爺拿了令牌給弘暉,“待會兒你去佟佳大人府上拜會一下,你五弟的事情還要請他幫忙……”
這佟佳大人指的就是隆科多,康熙這些年對自己的兒子們都不太信任,但是對這個妻弟兼舅家表弟卻很放心,直接將京中治安管理都交給了他。
隆科多的步軍統領雖然主管京中治安,但卻掌控著京中為數不多的武裝兵力,可謂地位特殊,這兩年前往佟佳府上拜見的人層出不窮,弘暉若不拿上他阿瑪的拜帖,只怕還不一定能見著如今的忙人。
雍王府的侍衛出動時,京中人們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而等到弘暉找上隆科多時,眾人差不多都已經知道雍王府的小阿哥居然走丟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弘晝可是正經的龍子鳳孫,居然會在天子腳下走丟,什么人敢這么膽大妄為,居然連皇子阿哥都敢動?
甚至因為四爺的身份,這京中朝臣們都忍不住思慮了很多,一時京中風聲鶴唳,原本還松快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一些二世祖們都被自家長輩拘在府里,生怕他們在這關鍵時刻惹事。
弘晝走丟的事情,胤禛轉頭就遞了消息到宮里,其實真要想找到那小子,康熙的速度會更快些,胤禛早在前幾年就察覺到皇阿瑪似乎培養出了一批暗探,故而這幾年一直深入簡出,萬事都不落話柄。
不止是朝臣們多想,康熙在聽聞弘晝居然在京中走丟時,也一時陰謀論,他甚至還懷疑上了是不是北部沙俄派人做的,但更快就自己否決了,不提弘晝只是胤禛的一個庶子,放在皇室里算不得貴重,再者沙俄的手還伸不了這么長,若是敢在他們眼皮底子下將人弄走,那大清的官兵都是吃閑飯的嗎。
差不多是全京出動,不僅康熙派了人去找尋,隆科多與京中各家家丁都在找尋,但誰也沒想到,弘晝居然是自己回來的。
只是出去的時候是一身綢緞富貴小公子模樣,回來的時候卻衣襟帶血,整個人都狼狽不堪,還沒進外院人就已經昏厥過去。
弘暉聽到弘晝已經自己走回來時,先是讓人往宮里遞了消息,又讓人往隆科多那里走一趟。
“可傳太醫了?”弘暉長腿邁開,朝著弘晝院子里垮去,臉上仿佛凝了冰霜,京中鬧了這么大動靜都沒找到弘晝,他很想知道這兩天弘晝究竟是跑哪兒去了。
陳福氣喘吁吁跟在他身后,“已經讓人拿了牌子去請了,只是太醫估摸著還要一會兒才能來,如今讓府醫先過去了……”
弘暉微頷首,并未多言,等進了弘晝院子時,發現耿氏已經在了,此刻坐在弘晝床前,兩眼腫得如同核桃。
在弘晝走丟后她淚珠子就沒停過,如今見弘晝不省人事地躺在那里,更是哭得止不住聲。
弘暉見此也不好多言,他瞥了一眼床榻上躺著的男孩,這才幾天,原本還肉乎乎的臉蛋就明顯瘦了一圈,頓時心里滿腔惱意不由消去幾分,沉聲問一旁的府醫,“五弟如今怎樣?”
在弘暉來之前,府醫就已經在給弘晝把脈,如今見他開口,也不敢掉袋子,趕緊開口,“世子無需擔憂,五阿哥并無大礙,只是有些力竭,再加上許久未進食……”
耿氏哭聲又大了一些,弘暉干咳一聲,見對方止了止哭意,才再次開口,“那他衣襟上血跡從何而來?”
府醫沉吟片刻,斟酌開口,“那估計要等五阿哥醒來才知曉了,不過依小人之見,這衣襟上怕不是人血……”
弘暉目光落在弘晝被換下的衣裳上,這才發現出一些異樣,那衣襟上血跡暗沉,瞧著確實與人血有些出入,他讓府醫開了一些安神的湯藥,便準備先離開。
如今耿氏守在弘晝這里,他也不方便多待,防止落人口舌。
只是沒想到他還未走出門檻,就聽到了床榻上弘晝發出悶哼聲,似乎要轉醒的跡象,弘暉停住腳步,重新走到弘晝床前。
弘晝眼皮掙扎了好一會兒,才徹底睜開,與弘暉的目光對上時,兩人望了好久,弘晝才晃過神來,原來自己已經回到王府了,頓時小嘴一癟,大顆大顆淚珠子從臉上滑落。
弘暉見慣了這小家伙哭鬧的模樣,每次都仿佛是魔音貫耳,而像這次無聲卻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是頭一回,原本他是憋了一肚子氣的,弘晝小小年齡就私自跑出王府,還將侍衛給甩在身后,才將自己弄得走丟,讓整個京城都為他鬧得人仰馬翻。
可如今見他躺在床榻上哭得這般可憐,臉頰都瘦癟下來了,心里是又氣又心疼的,沒好氣地揉了揉他頭上新長出來的絨毛,“好生歇著吧,等養好身子再找你算賬。”
弘晝卻伸手努力抓住他衣角,弘暉詫異抬頭,對上他目光。
“大哥,你將那些壞人都抓起來。”
***
雍王府的小阿哥找回來了,眾人紛紛松了一口氣,不由打聽起來,究竟是何人竟這么大膽子,連王府阿哥都敢下手。
眾人萬萬沒想到,他們原先還猜想的各種陰謀,結果壓根與那些不沾邊,弘晝居然是被人販子給抓了起來。
人販子是最可恨的存在,但是卻一直消除不絕,尋常人家只能叮囑自家兒女出門要留意,別讓這些人盯上,而很少有官員將此太當回事。
他們的兒女出門都有護衛看護,人販子還沒那么大膽子,只是如今聽聞弘晝居然是被一群人販子抓了去,害得他們跟著擔驚受怕好久,頓時心里沒好氣。
他們壓根不知,那些人販子心里還叫屈呢,他們一開始還真沒想對弘晝下手,畢竟這小阿哥一身穿得太富貴,又是在京中皇城這種地方,誰知道是哪個大人物家的金孫,惹上這樣人物對他們來說也不是什么好事。
偏生這小阿哥居然自己找上他們老窩,差點壞了他們好事,他們見到那身上掛著的玉器墜飾,才起了貪念,想著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才痛下殺手。
弘晝出府時帶了三只雪橇犬,那三只狗是真的皮實,但因為弘晝時常喂他們好吃的,它們在他跟前還算乖巧聽話。
弘晝能發現人販子老窩純屬意外,他是為了躲碼頭的商船,才盡挑了荒僻小路,最后撞上那些人,但是最終能活著回來,卻是離不了那三只雪橇犬的舍命相護,他衣襟上的血跡就是雪橇犬的。
弘晝以前沒怎么出過門,在沒了雪橇犬后,更是摸不到回王府的路,一直被困在京郊外的民宅附近,他倒是想出來求救,但好幾次都險些撞到那群人販子手里。
那群人見弘晝跑了心里也不踏實,生怕自己等人會暴露,一直暗中再找弘晝,故而弘晝根本不敢露面,哪怕后來見了其他人家的家丁也不敢貿然站出來,生怕就被抓了去,就這樣一路跌跌撞撞才找到雍王府,若非是平時愛在身上藏糕點,只怕根本堅持不到回府,就餓昏在外頭。
堂堂一個王府阿哥,居然被一群腌臜人逼成這樣,四爺得知弘晝遭遇震怒不已,哪怕那些人販子如今早已逃出京外,也揚言要將他們抓回來懲辦,而這次弘暉主動請命。
便不是為了弘晝,他也想將這群人渣碎尸萬段,讓他們嘗嘗嚴刑酷法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