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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沒有?名不見經傳的農耕人家出身,我原以為他是隱世大族子弟,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果然沒猜錯,農家子竟跑到這里來,他以為這里是什么地方?隨便什么人都能來?他怎么敢的?”
有人甚至憤慨唾棄道:“這小子玷污讀書圣地,我輩讀書人豈能與之為伍!當驅逐出去!”
“沒錯,士農工商,不是什么人都配稱作讀書人的。”
之前在學宮外與衛蘇有一面之緣的孫章見此情形不禁替衛蘇抹了一把汗,弱弱的道了一句,“或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
只可惜他人微言輕,根本就不會有人聽他說些什么,這點聲音只能淹沒在眾人的聲討之中。
秦湛微微蹙眉,這群什么東西,也敢這般嘲諷衛蘇。他手攥緊成拳,恨不得立馬就沖上去,將衛蘇護在身后。這人是他看重之人,哪里能由得別人嘲笑辱罵?
荀祁發現他神情不對,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別沖動,衛郎君既然站在這里,就說明他早有應對之策。我們也都清楚衛郎君的本事,你若是冒失,壞了衛郎君的大事,可悔之晚矣!“
此話一出,秦湛果然冷靜了些許。也罷,且先行放過這幫人,先記著這些人的嘴臉,等日后再慢慢清算。
陶瑾急的滿頭大汗,衛蘇現在這般境地,他也無能為力。更擔心衛蘇如果大言不慚,惹得眾怒,群起而攻之,他衛蘇能否招架的住?
群情憤懣,吆喝之聲一浪大過一浪,衛蘇全看在眼里,卻一派鎮靜自若。
衛蘇的舉動臺上的人都看在眼里,韓伊,褚彥等人不由贊賞的點點頭,此子年紀輕輕,淡然自若之風卻不輸在坐的任何人。
坐在皇甫雍身邊的婁國使者也是好奇,轉頭問道:“皇甫先生,此子真是農耕出身?只是為何會出現在此處?”
皇甫雍笑瞇瞇的道:“此子所言是真,只是為何出現此處,想來是為了進學宮吧。”
“進學宮?農耕之人,除了泥土莊稼,識字否?可沒聽說過非讀書人進潁陽學宮的。”
皇甫雍搖搖頭。“你怎知他就不是讀書人呢?”
“這——”那使者竟無言以對。
皇甫雍哈哈笑道:“想要進潁陽學宮是有規矩的,必須要經過考核以及諸位先生的認可。使者大人何不拭目以待?”
“那倒也是。”那使者點點頭,反正自己此來的目的也是旁觀論學大典,為婁國搜尋人才,其余的事倒不用他多摻和。想到這里,他便坐直了身子,不再多說什么。
衛蘇翩然而立,眉眼溫和帶笑,倘若不是現在這個場合,單憑他儒雅的氣質,誰人不會贊上一句如玉公子。他也不急,只在安心等待,等一個時機。
溫良早在皇甫先生那里聽說了衛蘇的野望時,就已經對衛蘇上了心,便準備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現在機會不就來了?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開口問道:“你就是衛蘇?”
衛蘇拱手,“正是。”
溫良捋著胡須,語氣甚是不善,繼續問道:“你就是那個放言要進入潁陽學宮,與諸位先生一樣,傳授道業學說的狂妄小子?”
第36章
此話一出, 人皆啞然。剛剛溫先生說什么來著?他們沒有聽錯嗎?幾乎所有人都感覺世界玄幻起來。
溫先生所言不錯,果然是狂妄自大之輩。但凡有點自知之明的人,都不會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來。
荀祁失聲了半晌, 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溫老頭剛剛說什么?我沒有聽錯嗎?明明人衛蘇就是要進學宮之中學習的吧?怎能由得溫老頭污蔑?”
他氣得握緊了拳頭, 恨不能將胡言亂語的溫良狠狠揍一通。他求了韓先生這么久,好不容易讓韓先生點頭答應收錄衛蘇于門下。可別被這個溫老頭給攪和了,要是韓先生因此對衛蘇產生不好的印象, 你結果就不好說了。可惜, 他不在韓先生身邊,不然還可以幫衛蘇辯解幾句。
秦湛也是一臉的不解, 不明白為何溫先生會這般說。他相信, 學宮中的先生都有底線,不會妄言。因此, 溫先生所言究竟是什么意思?
沒等他多想,衛蘇已然承認道:“沒錯, 我是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這并非小子妄語。因為小子知道, 潁陽學宮乃是天底下第一圣地, 但凡是讀書人皆以在此學習為傲。小子也不例外, 經過深思熟慮, 小子以為能入學宮,與諸位先生探討學問,將是小子莫大的榮幸。”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陶家究竟干什么吃的, 推薦這么個人跑來這里發瘋, 簡直是有辱學宮圣地。之前陶家為百姓推廣水車造福于民, 還以為陶家是個好的,沒想到被衛蘇這么一鬧,好感都敗壞完了。
褚彥微微一笑,說道:“小子你可知道,自薦進入潁陽學宮是要守規矩接受考核的。在坐的諸位先生都是出題考核之人,他們每個人都在不同的學術領域有著獨到之處。而你需要接受不同學術領域的考核,最少也要能得到七八成的先生認同,才有可能進入學宮傳道授業。“
衛蘇點點頭,謙遜道:“自然知道的,小子已經準備好了,只等諸位先生考核就是。”
衛蘇的篤定讓諸位先生面面相覷。皇甫雍笑道:“既然有所準備,那便開始吧。”
皇甫雍一發話,眾人不敢有任何異議,只是一時之間還沒有人開這個頭。倒是褚彥站出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順水推舟,先做個引領之人吧。”
意思就是要先考校考校衛蘇了,眾人也就順勢應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好戲,他們就等著褚先生幾句話將衛蘇打回原形,讓他從哪兒來的打哪兒回。
只有秦湛荀祁滿臉擔心,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經得起潁陽學宮中所有先生的考核?衛蘇這么做,是真的完全將自己的后路都給堵死了,如果不能通過考核,那他這輩子也都跟潁陽學宮無緣了。
衛蘇拱手揖禮,“還請褚先生賜教。”
褚彥也不為難,笑道:“我褚彥自認在兵法之上有一點點微末的成就,那就以此考核吧,可莫要說我欺負新人。”
說完他負手望天,思索了一會兒,才問道:“如今天下強國并起,烽火征戰不斷,前些年,婁國大將軍鐘離暉以數千兵馬打敗鄒國萬兵馬,堪稱經典一戰,鐘離暉也一戰成名,你對此戰如何看?”
這個問題如果是換做之前,衛蘇是答不上來的,畢竟他并非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而且衛蘇自幼長于窮鄉僻壤之地,根本就不能接觸到外面的時事。而衛蘇主要卻是專注于書冊簡牘的內容,并沒有過問了解過時事。
因此,剛來此地時,聽孫章這個人提起鐘離暉時,他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么個人。回去后,他才詢問了秦湛荀祁他們。衛蘇詢問的都是常識問題,當世人盡皆知,可衛蘇卻如同稚子一般,很多都不知道。
不過他們想想衛蘇的身份也就釋然了,畢竟不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一個農家子,成日里都在田地里勞作,有豈會知道討論外邊的情況。也幸好遇到陶弗,創辦私學有教無類,這才讓衛蘇改變了命運,有了今日的成就。
有了兩人細無巨細的講解,衛蘇也了解透徹,甚至還聽他們說了好些歷史重大事件。都是衛蘇從未聽聞過的,這讓衛蘇再次感嘆,自己果然不是在原來的世界之中了啊。
此時褚彥問出這樣的問題,衛蘇自然也不慌張,他微微一思索,然后慢慢說道:“此戰乃是近百年間的經典之戰,這點毋庸置疑。鐘離將軍不過幾千人馬,能戰勝幾萬大軍,除了天時地利之外,更有統軍將領的臨危不懼,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