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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方逐溪笑得溫和。
“那現在咋辦?”有大靠山了,向末一下子就失去了自理能力,腦子都想動了。
“要說起來,現在這個時代,可做的事情太多了。想做什么,都可以的。你想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唄。”
“那,養豬?發家致富奔小康?”
呵呵,您這志向,可真大呢!
向末看方逐溪一臉的一言難盡,也有點兒不好意思,“那開飛機,造火箭?去做外交官?腳踩鷹醬,手撕禿鷲?”想想也挺爽,或者那才是報效祖國最爽的方式?
一下子把方逐溪說得笑起來,“還是算了吧。你現在有家有口的,那些高大上的工作還是讓更有能力的人去做吧。咱就在家里養養小豬崽,小人崽也挺好的。咱把飼料做出來,再把生物菌肥提前做出來,提高糧食產量,減少貧困和饑餓,一樣是做貢獻。積分也不比你去腳踩鷹醬手撕禿鷲少。”
認識這么久了,她是什么性格,他還能不了解嘛!
向末低頭看了看還沒有隆起的肚子,嘆了口氣,“唉,小東西,你耽誤了你媽做超人,知道不?將來你可得幫你媽實現志向啊。”
“你這樣兒可不行,孩子有孩子自己的人生,怎么能被父母綁架呢!”
“好好好,您是好爸爸,我是惡毒后媽,成了吧。”
“再躺下休息一會兒吧?我替你跟沈主任請假了,也在衛生所開了假條,等你養好了身體就回供銷社接著上班吧。那個突擊隊,別去了,身體重要。”
嗯。
那什么時候養小豬啊?
“馬上要入冬了,你身子又重。怎么也得等明年開春了。現在又不讓在家養,得先想方面合理的擁有養豬權才成的。別著急。”
哎,這個年代喲,干啥都不方便。
“那你現在是個什么情況啊?”
還不知道這方逐溪是什么背景呢。
呵呵。
那可就說來話長了。
方逐溪的爸,解放前是中原省省城首富方家的大少爺,十幾歲就趕潮流出國留學,學得是機械制造,學得也就那個樣兒,算不得多優秀。方逐溪的外公呢,是土匪出身,大土匪。三十年代就下山金盆洗手從良了,在省城的郊縣買了大片的土地做地主。不過他那地主當得比較佛系,租子收得底,還老是幫人,誰求到門前都會幫把手。講義氣嘛。沒幾年就成了當地有名的大善人。把土匪出身洗得要多白有多白。偏生的獨生女兒,匪氣十足,騎馬撂鞭子耍得溜。到省城巡視家里生意的時候,跟方大少爺不期而遇,一見鐘情。
后來戰爭打到中原省,文弱書生的方爸在家帶孩子,方媽上了戰場。打了五年的仗,還戰功赫赫。解放以后,解甲歸田回家做方太太。方逐溪從小跟他爸一起長大,身邊還有好多方家和外公家的老人兒,其中就有一個跟了他外公幾十年的老中醫,他就喜歡跟著人家學。
等到了運動開始,方家的產業從原來的合營,變成了收歸國有。全家都回了老家,在歸遠縣老家也是有產業的。靠著當年資助我黨的那些個借條,保住了老家的祖宅和幾十畝祖產田地,一大家子如今就靠著那些生活。吃不飽餓不死的那么個狀態。日子過得苦哈哈。
相對來說,外公家還好點兒,老頭兒后半輩子的好人沒白當,當年分田,他把田一交,就沒人為難他,那么多地,還只給他定了個富農的成分。因為分地的時候,好多成分特別好的人出來把那地往自己身上攬,都說是自家種不起,租給方外公種。把這些地一去掉,剩下的就沒多少了。
然后關于方外公的出身,知道的人原本就不多。少數的一些人,也沒人說。
家里的女兒又是團長任上下來的。有戰功護身。一家子如今守著省城的一個合營小酒館過活,日子也能過,不愁吃穿。
方逐溪家里兄妹三個,他是大哥。老二方云期現在讀高中,三妹方晚晴上初中。
方逐溪今年二十四,他這個身份吧,那是能低調就低調。按說他的學歷,能留在京城的大醫院或者是回中原省的省醫院的。都沒留,反而是找了方媽的老戰友的關系,給分到了跟方家和方外公家沒有半點關聯的j省。還沒在省里待,特意給他安排到紅星農場。這里的場長,是方媽隔了幾層的老部下,能照應到。還有就是,農場嘛,總能吃飽飯。要是他混得好,還能弄到些糧食支援一下老家。
之所以同意跟向末結婚,純粹就是因為運動越演越烈,他圖個庇護。還有就是總得結婚,當然要找一個利益最大化的結婚對象了。就看方家和他外家的根苗,也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實識務,且會趨利避害的人。
向末聽完了也感慨,怪不得他更原意留在村里養小豬呢。他這出身,真被翻出來,方媽都得被坑。
還是低調點兒好!
第41章 山村一枝花2  命好……
向末跟方逐溪結婚以后, 住著的是農場的職工宿舍。衛生所跟公銷社本來就挨著,都在住宅區,所謂的職工宿舍呢, 特別簡單, 就是誰結婚了想要房子,就自己寫申請, 場長簽字一批,你自己在住宅區找地方,農場有自己的磚瓦廠, 給你批五千磚, 別的就沒有了,你自己想辦法。五千磚肯定不夠蓋房子的,三十平米的一間半,舉架短一點至少也得兩萬。一般的人家就蓋個前臉, 門面看著好看就行。其它三面都是土坯的。向末兩口子都有工資,三哥哥也都有工資,家里又嬌慣,結婚的時候就給添錢又買了兩萬磚, 蓋了整兩間的磚瓦房。進門就是廚房,一整的房間隔開, 里面半間隔成個小倉房,另外半間從屋子里進, 隔成個十來平米的小房間,以后孩子大了可以住。主屋就是一大間, 二十平。朝南搭著一大面的火炕,連著灶臺。地下靠北墻放著兩個大衣柜,就是長方型的倒著方的木柜。柜子上放著一個32開筆記本那么大的鏡子。還有一瓶雪花膏, 一個蛤蜊油。一把梳子,再沒別的了。靠西墻放著一個飯桌,一個臉盆架。就是全部的家當。
這會向末靠著東墻坐著,看了一圈家里的環境,剛想躲下再歇歇,就聽到開門聲,人未進聲先到。
“你說說你,是不是傻。一天天的,你還能知道點兒啥?孩子上身了都不知道,還作呢……”
聽這話就知道,除了親媽沒別人。
向老娘下了工就往閨女家跑,下午在屯子里就聽說了閨女暈在了地里,也沒說是怎么回事兒。下了工都沒回家就往農場來,王家園子離農場七里路,步行半個小時的路程。進農場就聽人說了,閨女是懷孕了不知道,給累暈在地里的。把好氣得呀!進屋就開罵。
“好啦好啦,老太太,我知道錯了,再不出去干活了。您可小點兒聲吧,吵得我腦殼疼。”
向末果斷裝病,抬手就捂腦袋,裝疼。
“你這是喝了什么藥?帶孩子呢,別瞎喝藥。你女婿呢?把你自個兒扔家了?”老太太那眼睛跟探照燈似的,看到炕沿邊放著的藥碗,拿起來聞了一下,是藥味,又在屋里沒看到方逐溪,就問呢。
“您姑爺就是大夫,還怕吃錯了藥啊?就保胎的唄。下午見紅了,給開了保胎藥。這會兒去溝子里套魚去了,說是晚熬魚湯,給我補一下。”
農場邊上有條小河,是大江的支流,直接通著三十里外的山里的。水不深,常年不斷流,魚蝦河蚌泥鰍都不少。現如今這個條件,也沒別的東西能改善一下伙食的。
老太太一聽這話,臉色就放緩了。自家閨女是個什么德性,沒人比她清楚的,小兩口各懷心思結的婚,就沒個好好過日子的樣子。她這心就沒有一天落地過。
“這就對了。婚都結了,就得好好的過日子。現在也有孩子了,也該把心思放下,好好養孩子,別整那些沒有用的。把自己日子過好比啥都強,別人愛怎么著怎么著,跟咱都沒關系,能不能記住?”
這個話,當媽的跟閨女也不是說過一次兩次,老兩口是苦口婆心的勸閨女,強扭的瓜不甜,后來終于肯結婚,別管找的誰,只要肯結婚他們就支持,結婚的時候方逐溪都只是一個人,親家一個人沒出現他們都不挑的,幫著把婚禮操辦得風風光光的。婚后也老勸著,好好跟方逐溪過日子。可這閨女是左耳進右耳出,沒見聽的。這會兒吃了虧,總算是看到點記教訓的意思了,老太太忍不住的又念叨起來。
向末就順著老太太說,“嗯,記住了。以后啥都不想,就好好跟方逐溪過日子,好好養孩子。”
老太太又問怎么暈的,出血多不多,肚子疼不疼,又囑咐些她的經驗之談,讓閨女躺著,她順手把藥碗給刷了。脫了鞋上炕盤上腿坐著,手里也不閑著,拿起棉花笸籮里的棉花用手一點點的撕拉,一邊嘮嗑。
正說著話呢,向大嫂挎著一個筐進屋了,“才聽說了,你說說你,咋就不能讓娘省點兒心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