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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楚寧賠笑道:“好好好,是我的錯,姐姐你別生氣了,快坐下吧,我慢慢跟你說。”
程冬杭定的時間是十一點半,但高中同學直到十二點才陸陸續續來完,老師更是來得晚,十二點半才結伴而來,一群大學生眼巴巴地等著他們來開飯。
這一頓飯吃得沒有大一時的聚會熱鬧,但也算和諧。大概是看氣氛不夠熱,連一向嚴肅的班主任都開起了玩笑,望著程冬杭和白楚寧打趣道:“你們倆老實交代,大學是不是在談戀愛?”
幾桌相鄰挨近的飯桌上頓時響起起哄的聲音。
白楚寧一口飲料差點嗆到,她咳了幾聲,解釋道:“老師,你別亂說啊,我倆比白紙還清白!對我來說,班長亦師亦友!”
見白楚寧這樣說了,程冬杭也跟著說道:“老師,你今天沒喝酒啊,怎么就說胡話了呢。”
語文老師笑瞇瞇地插嘴道:“你倆急什么?你們老班問的是你們大學有沒有談戀愛,不一定是說你們倆之間互相搞對象啊。”
四周又是一陣哄笑,沈南微甚至還拍起掌來,笑道:“有貓膩!有貓膩!”
白楚寧的臉瞬間漲紅了,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
倒是程冬杭還格外冷靜,把矛頭轉向沈南微:“沈南微,你長那么漂亮,大學一定很多人追吧,怎么樣,來談一談情史吧。”
如果這話換了別的男生說,難免會顯得輕浮,或者染上曖昧的意味,惹人猜疑,但是程冬杭的語氣實在是太過淡然了,夸人長得漂亮就像是在描述標本特征一樣,一句話下來跟對受審犯人說抗拒從嚴坦白從寬沒什么兩樣,讓人頭皮發麻。
沈南微不自然地往后縮了縮,笑著打哈哈:“班長大大你就饒過我吧!說起來我真的連初戀都還保留著在呢,但大學同學死活都不信,委屈死我了。”
此話一出,連老師們都笑了。
這種情況大概是連柯清怡都沒有料到的——沈南微反而在高考完后融入進了二班,在班群里很是活躍,同學聚會上也能和周圍的人相談甚歡。
白楚寧是知道的,柯清怡一直惦記著沈南微最后的發展。
誠然,原本的結局是沈南微跟著俞明澤過得非常幸福,但這并不能說明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俞明澤談戀愛的沈南微會得不到幸福。記得柯清怡曾說過,好人會有好報,起碼在白楚寧的這個世界里應當如此。
沒了俞明澤,沈南微也會遇到其他能給她幸福的人的,說不定比俞明澤更好。
通往羅馬的路并不只有一條。
白楚寧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在此時此地她竟然會碰見俞明澤。
那時候已經將近一點四十了,全班都差不多吃完了,坐在座位上互相閑聊,準備在坐一會兒就回母校去逛一逛,而她起身去上廁所,剛洗完手出來就與一個人撞了滿懷,眼鏡都掉在地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她連連道歉,剛想要蹲下身去撿眼鏡,卻不料對方先她一步將眼鏡撿了起來,遞到她的手中。
“沒事,還好鏡片沒有裂。”
聽到久違的熟悉的聲音,白楚寧怔怔地抬起頭望向對方,雖然她沒有戴上眼鏡,但是以兩人目前的距離來說足夠讓她看清對方的面容。
依然是英俊年輕的臉龐,依然是暗含多情的桃花眼,只是眉眼間不見了年少輕狂的桀驁,多了抹年歲沉淀下來的成熟與穩重。他的發型也不再是高三時的飛機頭,兩側的青茬早已長了一截,理了一個清新的短發,從搖滾朋克風轉變成了文藝風。
但再怎么變,中間不過是橫亙著一年半的時間,白楚寧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她微笑著,像是面對任何一個久別重逢的舊友:“嗨,別來無恙。”
從高考到現在,她從沒有跟俞明澤聯系過,不過總是會無意間聽到對方的各種消息——畢竟是年級上的“有名人物”,相關消息也是為人津津樂道。有人說他出國了,也有人說他去了體校,更有甚者說他搞大了黑|社會老大女兒的肚子,被抓過去繼承女方家業了,越說越離譜。
真相當然沒有那么戲劇化,白楚寧聽她媽提過,俞明澤上了一所三流大學,他爸打算著用錢把他弄出國,等他再大一些后就到公司里學著做事,也算是有個好著落了。
有時候白楚寧會想,俞明澤不負責任的態度應該是從他父母那里學來的吧。
俞明澤低頭凝視著白楚寧,眼神復雜,過了好幾秒才沉聲開口道:“好久不見,恭喜你考上a大,雖然現在說已經挺晚的了。”
他竟然還記得高三時柯清怡對他說的話
“謝謝。”白楚寧有些驚訝,“感覺你變了很多。”
俞明澤抿著嘴,笑容也不復當年的輕佻:“是嗎?那你覺得這變是往好處變,還是往壞處變呢?”
白楚寧道:“變好了吧,感覺你穩重了不少。”
俞明澤笑道:“謝謝,聽到你這句話我很開心。”
“嗯,你怎么會在這兒,也是來吃自助火鍋的?”
“是啊,很懷念高中這家的味道,大學附近的難吃死了。”
“你大學在哪里,不在本地嗎?”
“不在,在g市,那里的食物都不怎么樣。”
這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此時兩人竟然能像平常朋友一般輕松閑聊。
高中時的愛恨與糾葛好似已經遠去,成熟后的兩人依然可以坦然相對。
但是白楚寧知道,他們就算能再和好,也只能是淡淡相交了。
就和很多情侶分手后不能繼續做朋友是一個道理。
寒暄完后,白楚寧估計著班里的人應該要走了,于是微笑著道:“以后有機會再聊吧,我們班在聚會呢,現在應該準備走了,去學校轉轉。”
“楚寧!”
白楚寧剛一走過俞明澤身邊,俞明澤就忽然叫住了她,然后說道:“我……我高考后過得就沒那么亂了,也沒和別的女孩子上床了,每一個向我告白的女生我都有好好地認真拒絕。”
他的語氣有點急促,似乎不知所措,但又隱隱包含著一絲期許,像是渴望得到糖果的認錯的小孩。
白楚寧從來都不是鐵石心腸的人。
聽到對方的語氣,她當即眼眶一澀,心里有些難受,但最終她還是沒有回頭,而是淡淡道:“那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