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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之前還是對他那樣百依百順的人……
柯清怡沒有理睬他,而是繞過他徑自到后面的貨物架上拿了盒餅干,俞明澤也不說什么,轉身一直默默地跟在她身旁。
排隊付賬的時候,柯清怡終于開口了,卻是問:“你怎么不去跟著沈南微?”
俞明澤以為對方是在吃醋,神色不禁緩和了一點,他道:“楚寧,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追她?”
柯清怡付了錢,頭都不抬:“你追誰是你的事情,我只是覺得沈南微那么好的一個姑娘要被你糟蹋了實在可惜。”
俞明澤原地一愣,轉眼只見柯清怡已往出口走去,他趕忙快步上前喚住對方:“楚寧,之前你是不是……”
話語戛然而止。
他睜著眼睛看到白楚寧拿著餅干小跑到一個男生面前,兩人有說有笑,相處融洽,白楚寧的嘴角揚起的是他所熟悉的笑容,眉眼間絲毫不見方才的淡漠。
原來的白楚寧滿心滿眼都是他,雖然本就是愛笑,但唯獨對他笑得最溫柔。
然而現在的她卻把溫暖的笑容都留給了別人,獨獨對他一人冷淡。
借著食堂前白色的燈光,俞明澤能看清那個男生的臉。
他是認得這個人的,二班的班長,年級文科第一,打球也不差,他時常在籃球場看到這張面孔,冷靜而沉穩,一看就是聰明嚴謹的人,透著精英的氣質。
傳說中的“別人家的孩子”。
雖然俞明澤一個人住,爸媽都不關心他學校里的事情,耳邊也沒人念叨,但男生的名字仍是如雷貫耳,在學校經常被人提及,知名度不比俞明澤小。
但俞明澤的是壞名聲,程冬杭的是好名聲。
本來俞明澤想要叫住白楚寧問一問之前聽說的她被找茬的事情,但當他看到眼前兩人和諧地站在一起的身影時,話語卻堵在喉間,連腳步也停了下來。
那一瞬間,他覺得白楚寧離他好遙遠。
明明小的時候親密無間,可是現在俞明澤卻覺得,他和白楚寧之間相隔了一個宇宙。
她不在他的世界,他也走不進她的世界。
這究竟是為什么?
☆、第63章 青梅女配萌萌噠(七)
早在初中的時候,數學老師就講過同一平面內兩條直線的位置關系,平行或相交。
兩條不平行的直線交匯于一點,過了交點后又是形同陌路,各走各的道,越離越遠。
就好像從未有過交集一般。
這是某一天下午,俞明澤在課上懶懶地趴著,眼睛望著窗外一片陽光燦爛,腦袋里突然冒出來的初中數學知識,一時間他的耳朵仿佛被堵得死死的,根本聽不進講臺上英語老師噼里啪啦說出來的鳥語。
他的腦袋并不笨,恰恰相反的是,他的記憶力非常好,理解能力也不錯,只要用心聽了就能很快學會,是有點讀書的料子的,可惜他并沒有讀書的心思。
他不喜歡上課,更不喜歡數學,準確而言,他討厭學校里教的所有科目,根本懶得去認真去費心思,要不是當初有白楚寧在一旁逼著他學習,他哪里能考得上這所重點高中,得以在這卓越的校園環境中繼續廝混,勾搭綜合實力普遍較高的高中女生,活得那么逍遙快活,享受著做風云人物的日子。
也不知道為什么,他記得異常清楚,初中上這堂課時的數學筆記是白楚寧幫他寫的。
娟秀的字跡,黑色的筆墨,當時寫字還不會連筆,一筆一劃都清清楚楚,規規矩矩,就像是印刷出來的一樣——他還記得當時初中的班主任經常夸贊白楚寧寫字工整,所以總是把寫黑板報的苦差降到她頭上。白楚寧那個丫頭也傻,明明做著苦差事,還以為是受了什么榮譽或獎勵,樂滋滋的樣子讓他看了后都忍不住心里發笑。
他初中的時候還不敢翹課,只是經常課堂上開小差,睡覺發呆看漫畫,最開始時還會向白楚寧借筆記來抄,后來也懶得抄了,索性做出一副自暴自棄的模樣,心滿意足地看著白楚寧一臉擔心的樣子。然后果不其然,白楚寧自告奮勇要幫他做每一門課的筆記,正中他下懷。
傻丫頭的心思實在太好懂,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麻煩事都推給她。
于是從此往后的課間時間里,總能看到白楚寧坐在位置上埋頭謄筆記,而身后的座位空空無人,俞明澤早就跑到別的班門口吹口哨送秋波去了。
俞明澤心里頭明白,白楚寧對他是真的好。
小時候他們還會時不時地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打架,但隨著年齡的增長,白楚寧對他越來越體貼,不但不和他爭搶,還在學習生活上處處照顧幫助他。
有人天生就信奉享樂主義,例如俞明澤,他向來就很是享受白楚寧對他的好,無關他是不是喜歡這個人,每一個人對他的好他都是來者不拒,只不過他清楚白楚寧是完完全全真心實意的,這樣純粹的真心更讓他感到舒坦窩心,甚至能給他帶來幾分驕傲與優越感。
他睡過婀娜多姿的美女,親過清純可愛的軟妹,身邊還始終跟著個乖巧優等的青梅竹馬,不知道羨慕死多少哥們兒——要知道,美女軟妹對他們這些人來說都不是稀罕事,但能有個尖子班的書呆子對自己死心塌地那可就是件值得炫耀的事情了,好學生倒追壞學生,想一想就勁爆。
這一思想也可以拿來解釋他最開始對沈南微的心態,一個長得格外標致漂亮的優等生,才貌兩樣都有了,怎么可能不被他們這種男生盯上?
雖然他后來的確是真正地愛上了沈南微,從此變成了一顆癡情種,但那都是后話了,現在的俞明澤根本無法想象以后的自己竟然會吊死在一棵樹上,放棄一大片森林。
森林中最早種下且最筆直的那棵樹,就是白楚寧。
不知望著窗外發了多久的呆,下課鈴打響后俞明澤才回過神來,從桌子上抬起頭,這才發現剛剛側著腦袋趴了太久以致于脖頸有點酸痛。
他轉了轉頸部,用手隨便地捏了捏錘了錘,然后默不作聲地走出教室,去上廁所。
走廊上很多人給他打招呼,男的女的都有,就像是年級里的交際花,幾乎沒有誰不認得他。大家看他的目光也各不同,有羨慕的,有愛慕的,有崇拜的,有惡意的,有期待的……
他知道自己向來是人群中的焦點,也習慣并學會享受了這被多道視線注視的感覺。
所以他態度從容,雙手插兜,笑容懶洋洋的,微微揚一揚下巴或應一聲就當做是回復問好,就像是幫派老大一樣。
但很快,他嘴角的笑容凝注了。
白楚寧抱著一本厚厚的不知科目的復習題迎面走來,應該是要去俞明澤身后方向的教師辦公室問問題。只見她目不斜視,神色淡漠,就好像是沒看見俞明澤一般,也根本沒有要打招呼的趨勢。
俞明澤本來想喊住她的,但見她這個態度,便想起先前對方三番五次的惡言相向,實在是傷他自尊,登時一股悶氣也在胸口膨脹,他也裝作不認識白楚寧的樣子,繼續慢悠悠地往前走,但余光還是不經意地瞥向少女,期待著對方放慢步伐,抬眼給他打個招呼。
然而他們最終還是擦肩而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