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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牧亭沉了眉眼,攔住月燭溟讓他別過去,狗王爺適時響起渾厚地汪汪聲,震得整個王府都好似在顫動。
那邊伏琴已經把仇軒剝了,他的背上起了一個包,卻找不到方才被他丟進去的石頭。
仇軒的眼睛都紅了,那紅疹從脖頸攀爬上了整個背部,異常可怖,就像被開水燙過的一樣。
在那些紅疹中間,伏琴看到了一個鼓起的包,伏琴咬著牙,走到仇軒背后,道:你忍一下。說完拿起小刀朝著那包一挑,從里面挑出來一顆血糊糊的石頭。
仇軒穿好衣裳,轉頭看著慘叫傳來的方向。
這一切發生不過片刻,可那些蟲子吃完一個人好似聞見了更香的美味,齊齊朝著沈牧亭所在的方向涌動。
沈牧亭的體質特殊,但是沒想到,他會在這個世界上見到這些東西。
在末世這些東西并不少見,沈牧亭被各種各樣的東西追著攆的次數數不數勝,可這個世界上沒有他那個世界能用的藥劑,他對這些東西而言,是無上美味。
阿亭,你站我后面。月燭溟忽然拉了他一下,把他藏在身后,看著那些還愣著的護衛道:燒了,別碰著。
伏琴第一個用輕功去找來了火/油,朝著那些蟲子的聚集地一潑、點火,一氣呵成。
剩下的人也沒敢愣著,讓點火就點火,讓做什么就做什么,偶有兩個不小心被蟲子爬了上來,立即換別人。
王府的這方花園幾乎被燒得盡毀,好在沒有波及房屋。
戰王府徹夜大火不滅,引來無數人猜忌。
黑暗中,一雙眼睛盯著戰王府那通天大火,盯了整整一夜,直至天明,大火小了下去,他才離開。
戰王府的事驚動的不止是平民百姓,還有朝中。
翌日月燭溟沒有上朝,彈劾月燭溟的奏折又開始堆積如山,月凜天盡數把奏折送往了戰王府,順便帶來慰問。
月燭溟就著大火直接當著那太監的面燒了,太監面色不變,模樣乖順地離開。
宮中,御文殿。
書案上擺著一分密函,密函已經打開,看著上述的字,月凜天忽地將紙揉成了一團,隨后似又覺得不妥,展開來一點點的撕了,放入旁邊的碳火里。
月凜天的面色看不出喜怒,應少安一身白袍立在下首,雙手攏在袖子里,不曾言語。
隨后,只聞月凜天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似在極力隱忍著什么,到底沒有說出口來。
應少安低垂著頭,面色不變。
他在等,等皇上有求于他,而非自己主動問。
應少安,你說,戰王府為何會突然走水?近些天來月凜天聽了應少安的話,一直都很沉寂,不曾如從前那般派人刺殺,但他也知道,他皇叔對他一直隱忍,兩人都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
月凜天是不敢,而月燭溟是不愿。
從前他以為只要自己一直占據主導,月燭溟早晚會交出兵權,可現在
三年了,月燭溟身邊猶如銅墻鐵壁,軟硬不吃,他自己心中也是有掂量的,只要他皇叔想,皇位他想要便唾手可得。
這是月凜天的恃,進而才不恐月燭溟。
可現在,沈蚩最近動向成謎,就算早朝,他跟以前想必也變得沉默寡言起來,右相一如既往,月凜天現今感覺自己腹背受敵,倘若不借用外力,就算沒有月燭溟,他這個皇位也坐得心驚膽戰。
皇上早晨不是派人去探了么?
回來的消息是很多人受了傷,受了什么傷,何人所傷尚且未知。
戰王府戒備森嚴,常人難以入內,就算曾經派去的刺客大多也是有去無回,比天牢都難闖,什么人能讓戰王府變成這種情況?
右相不屑于如此做,沈蚩么?
應少安也沉默了,低眉頷首,模樣乖順得緊。
月凜天道:少安
應少安抬起眼,月凜天閉著眼,指了指自己的頭。
應少安慣會按頭的,月凜天近些天來頭疼發作頻繁,藥石也無用,只有應少安給他按兩下才舒服點。
應少安就給他輕輕按著,在月凜天看不到的地方,應少安那雙波瀾不驚的眸間情緒莫測,隨后輕聲道:皇上可好點了?
嗯。月凜天輕輕應了一聲,忽然問他,你讓朕把那些彈劾他的奏折送去是為何?
王爺應當知道自己在朝中多年被人彈劾的事,擁兵自重終究不是明智之舉,皇位是皇上的,兵卻是整個盛宣的,王爺應當會明白皇上此舉為何。
月凜天輕輕笑了下,我看未必。
月燭溟這人軸得很,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那種人,只要給他一分希望,他便會死守這份希望。
這是他的弱點,這人雖喋血沙場,腿殘回來后暴戾驚人,可到底顧念這一點微薄的情分。
他以為用他的暴戾嗜血就能掩蓋住這份弱點,卻不知早已被他窺得全部。
可他現在多了一個沈牧亭,月凜天查清了那晚沈云景怎么死的,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是沈牧亭做的。
那個好似對什么都風輕云淡漠不關心的人,竟然能做到殺人不眨眼。
行了!月凜天輕聲道,對待應少安有種常人無法感知的溫柔來,應少安退下,在他身側道:皇上,沈蚩近些天來動向成謎,皇上可有深挖過。
他與朕提了好幾次要將沈慕華許給方時鏡的事,朕一直拖著。他不能讓沈慕華嫁給方時鏡,一個沈牧亭已經如此恐怖,沈慕華又會是怎么樣的呢?
月凜天有心試試,如果不成的話
他看向應少安,如果朕把沈慕華納入后宮如何?
應少安詫異地看向月凜天,復又垂下眸去,皇上是想斷了沈蚩的勢?
他得勢也夠久了。七年,這七年月凜天處處受制于人,他會變成這樣,都是被逼的。
以為輔佐他上位便能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沈蚩的算盤打得也太響了。
月燭溟一死,自己再落個暴斃的下場,盛宣還有誰有能力做皇帝?妄想成為帝王背后指點江山之人,他的野心也太大了。
沈蚩,留不得。不只是沈蚩,所有妄圖與他為敵之人,盡皆不能留。
如此,為何皇上一直沒有動手?應少安順手拿了案上一本折子,翻開看了起來。
朕在等一個機會。等一個能徹底摧毀沈蚩的機會,朝中大臣們的屁股都擦得太干凈了,他查了一圈都沒查到有力的證據,想要將朝堂大換水,太難了。
那些官家子遍布朝中每個角落,就連邊遠之城都有,更別言軍中了。
月凜天一直沒有直接對月燭溟動手,也是忌憚軍中子弟。
那些人將月燭溟視為神明一般的存在,與月燭溟又相處夠久,月凜天想要直接對月燭溟下手實在太難了,稍有疏忽,盛宣便極有可能是分崩離析的下場。
月凜天也知道,當初他登基,朝中諸多人對他不服,一心想要推舉月燭溟為帝,那些人在他登基后,便以各種緣由斬的斬,抄的抄,流放的流放,可那之后,他面對的卻又是比之前梗復雜的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