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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她?青娘的眉皺緊,有些不滿地坐直身。秀才娘子又敲兩下門,門內毫無回應,秀才娘子的眉皺緊,但想著以后的美好前程,秀才娘子又放柔了聲音:“二嬸子,快些開門,我曉得你在家。”
青娘翻個白眼,走到門前把門拉開,瞧著秀才娘子,并不打算讓她進來:“什么事?”青娘的冷眼秀才娘子早已明白,含笑對青娘道:“二嬸子,上回不是叔叔的周年,你也做了,我就想著,怎么說我們也是哥哥嫂嫂,哪能讓你一個人出錢的?”
這可奇了!青娘的眉挑起,秀才娘子可是有名的手緊,和她在一起,不想著算計你的就是好的,怎么會主動提出要出錢?這背后定有故事,因此青娘冷笑道:“多謝哥哥嫂嫂想著,不過呢,我別的罷了,這二三兩銀子的周年,還是做的起。”
“雖說二嬸子你不缺錢,可我們也是哥哥嫂嫂,這心里也惦記著呢,哪能讓你一個人出這錢,再者說了,你寡婦失業的,以后花銷的地方還多呢。”
秀才娘子的話越來越好聽,青娘的眉越皺越緊,見村人已經有過來的,青娘順勢就要關門:“嫂嫂的心我領了,沒什么事的話,我就……”
“青娘!”情急之下,秀才娘子喊了青娘的名字,伸手攔住她關門的手:“你別急,我還和你有話要說。”
青娘掃一眼外面的人,也就讓秀才娘子進來。秀才娘子走進院子,贊嘆道:“二嬸嬸你可真是過日子的一把好手,瞧瞧這院子,收拾的可真干凈。”
青娘把大門關上,靠在門板上,眼都不瞧秀才娘子:“嫂嫂有什么話就說罷,別東拉西扯的,你我做了這么幾年的妯娌,誰是什么樣的人,還不清楚?”
“青娘,我大老遠來,你也給我倒杯茶,拿點瓜子,我坐下和你說說話。”秀才娘子今天是必要虛與委蛇到底,曉得青娘最不耐煩這些事,語氣更加柔和。青娘的眉果真一皺,還是走到堂屋里,倒了茶,端了瓜子出來。
秀才娘子已經坐在石桌上,接了茶又說幾句淡話,見青娘的眉皺緊面色不耐。秀才娘子勾唇一笑:“二嬸子,是這么一回事,前兒你大哥在廟里給二叔做了些好事,請了幾卷經念念。想著你總是他未亡人,這件事撇了你不好,這才讓我來跟你說,擇了日子,要你去廟里,也好給二叔再燒幾張紙。”
說著秀才娘子眼里就有淚:“也好保佑二叔投胎轉世,投個好人家。”當日青娘男人還在世時候,夫妻之間雖不說十分恩愛,也算相得。況且青娘男人又是個溫和脾性,青娘聽到秀才娘子這話,眼圈也微微有些紅。
秀才娘子趁機道:“我曉得,你心里抱怨我們,早早就說服你嫁,我們這也是為你好。既然如此,以后你嫁也好,守也罷,都由得你。再等幾年,你瞧這族里的侄兒們,你要喜歡誰,就挑過來,給二叔立個嗣子,這一輩子的事,不就完了。”
后面的話青娘并沒聽在耳里,只為那句投個好胎,青娘已經抬頭道:“你也不用在我跟前打馬虎眼,擇了哪天的日子,我去就是。只是我可和你說,你別給我打了什么別的主意,我脾氣發起來,那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顧的。”
秀才娘子今日來此,也只要青娘答應去就好,聽到這話秀才娘子笑吟吟地道:“為了給二叔做好事,我們也是奔忙了幾日,哪是打你的什么主意?再者說了,別人罷了,我們還怕……”秀才娘子故意停住口:“罷了,我也不說了,彼此心照就是。”
青娘想起自己兄長,唇邊又露出一抹笑,秀才娘子又說幾句,青娘也就送她出門,秀才娘子歡歡喜喜去了。青娘站在門口,瞧著她的背影,眉一直沒松開。
此時已近傍晚,寧榴在鎮上做完了生意,推著車回來,遠遠地瞧見青娘站在門前,寧榴先還以為自己看錯,等再看了幾眼,確定是青娘站在那。
寧榴心里不由奇了,為何青娘今日會站在門口?寧榴把車推到青娘跟前,笑著道:“怎的今日嫂子會在門口站著,倒像是等什么人一樣。”
說了這句,寧榴的臉不由微微一紅,這樣的話,倒像調笑了,這樣不該,著實不該。青娘也想到這層,往寧榴的臉上瞧了眼,白他一眼,什么話都沒說,就走進院子關了門。
☆、第12章 廟里
寧榴看著青娘那兩扇關的緊緊的門,心中泛起漣漪,難道說,自己真的喜歡上了青娘?不,不,寧榴又搖頭,不該這樣想的,不該。
“哎,寧小哥,你今兒回來的倒早。”三姑婆的聲音在寧榴耳邊響起,寧榴忙把車推在自己家門,轉身對三姑婆作個揖:“大家都幫襯著,這肉也賣的快些。三姑婆這兩日好些?”
三姑婆笑瞇瞇地瞧著寧榴:“還多虧你記得給我送了兩次肉,這人心里一歡喜了,就好的快些。”寧榴不愿和三姑婆多說話,拿出鑰匙開著門:“算不得什么。”
三姑婆見寧榴要推車進去,急忙喚住寧榴:“你來這里也有兩三個月了吧?”
寧榴在心里算算,對三姑婆道:“是,已經三個多月了,來的時候,還沒進六月呢,這會兒都九月了。”
三姑婆點頭,見寧榴還要進門,三姑婆踏前一步:“你今年也不小了,我記得聽你說過你二十二了,這眼瞧著就要過年,等過了年,就二十三了,村里和你一般大的,都抱了兩三個了。寧小哥,也不是我說你,你瞧瞧,你這一回了屋,家里冷冷清清的。”
寧榴已經把車停在院子里面,拿起掃帚掃一掃地,三姑婆自顧自在檐下坐下,對寧榴嘮叨個不停。見寧榴只笑不說話,三姑婆白寧榴一眼:“和你說話呢,你別忙著掃地。寧小哥,我和你說實話罷,我啊,已經在心里給你尋摸了一個姑娘,就是年紀小了些,今年十七了,人家要三十兩的彩禮錢呢,你可拿得出這份彩禮錢來?”
原來說了半日,是說自己的婚事,寧榴又笑一笑:“多謝三姑婆想著了,只是我……”
“想是你拿不出這許多的彩禮錢來?”三姑婆打斷寧榴的話,眉頭就皺緊:“說的也是,這鄉里鄉親的,娶個媳婦過來,也不過就是十兩的彩禮錢,連上謝媒禮酒席錢,了不起二十兩銀子。這光彩禮錢就要三十兩,著實太高了。”
“不,不是彩禮錢的事,是我……”寧榴欲言又止,眼不由瞧向兩家院墻。三姑婆沒瞧見寧榴的動作,自顧自在那嘮叨:“既不是彩禮錢,那就是你聽說了蘇家的事,寧小哥,這事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怎么做了這么一個營生?”
蘇家,什么蘇家?寧榴疑惑地瞧著三姑婆,三姑婆已經手一拍:“寧小哥,我和你說,蘇家娘子姑娘,可都是來相看過你。還覺得你人的確很好。只是做這個營生,他們覺得對不起地下的人。這才重新招婿。招了前面村里王家的三兒子,雖說生的也還周正,可怎么比得上你?前兒她們家去下定,不是還來和你拿了十六斤豬肉?”
寧榴總算想起蘇家娘子是誰了?對三姑婆笑笑:“這也是……”
“別說什么緣分,寧小哥我和你說,要你娶了蘇家閨女,連彩禮錢都不用出的,雖說是要依了岳母居住,可是呢,你遠來投親不遇,靠了岳母也好。再者說了,蘇家是讀書人家,不會為難你的。”寧榴不由嘆氣,想來是怎么都插不進話了。
兩邊院子去了院墻,其實就是一家,青娘走到院里,正好聽到這邊的說話聲,原本不在意的,等細聽兩句,忍不住笑了,這三姑婆還真是一點沒變,自己想要說什么就不管別人,不管不顧地說下去。
只是也不曉得,這寧榴,想要娶個什么樣的媳婦,按說他年紀也大了。那日吳大哥說的話,不知怎么又在青娘耳邊響起,青娘不由啐自己一口,想這些事做什么?
“三姑婆,您的好意我明白,只是這成親的事,總要再緩緩,畢竟我才來這么幾個月。”寧榴額頭上已經全是汗,對三姑婆推拒。
三姑婆哎呀了一聲:“害羞什么呢?別說你來了已經這么幾個月了,就算才來,也該給你娶個媳婦,這才叫安定是不是?”
青娘忍不住在這邊大笑起來,這笑聲讓三姑婆皺眉,隔了院墻三姑婆就喊:“你笑什么呢?”青娘手里拿著針線,笑吟吟地道:“三姑婆,人家壓根就不想娶媳婦,你還在這撮合做什么?”
三姑婆不由惱了,還勾起了舊恨,對青娘院墻就喊:“呸,別人在說話,你聽了這些做什么?再說了,你曉不曉得別人要不要娶媳婦?”
說著三姑婆就猛地道:“說不定是你瞧中了寧小哥,想……”
三姑婆話沒說完,就聽到那邊院子傳來聲音,接著是打開院門的聲音,然后青娘就走進這院子來,瞧著三姑婆道:“你上了年紀,原本我不管你的,可你瞧瞧你說的是些什么話?什么我瞧中了寧小哥?我清清白白一個人,由不得你糟蹋。”
三姑婆也曉得自己一時失了口,可在這村里三姑婆自認輩分高,說話有聲響,一張臉雖然通紅還是在那嚷:“你胡扯些什么?我糟蹋你什么了?好好的在別人院里說話,你在這偷聽什么?”
“你嚷的一個村里都聽見了,還要說我偷聽?”青娘可從不是這樣好欺負的,上前一步就冷笑。寧榴急忙擋在她們倆中間:“罷了,都是我的不是,嫂子,三姑婆,還請各自少說一句。”
三姑婆也就坡下驢,從寧榴身后探出個腦袋:“我也不和她嚷,寧小哥,你的事,我放在心上呢,你放心,等再尋到個彩禮輕的,我再來尋你。”說完三姑婆就要往外走,見青娘還站在那里,三姑婆想叫青娘也走,話到嘴邊說不出來,鼻子里面一哼就走了。
“嫂子,對不住,都是我不好。”寧榴瞧著青娘,誠心誠意地說,青娘嘆氣,用手把鬢邊的亂發往上面抿:“也不是你不好,是我……,罷了,不該出來和人說話,明曉得她們都是這樣的人。”
說完青娘也轉身走了,寧榴望著青娘背影,想叫住她,可這時候不該叫住的,青娘的影子消失在寧榴眼簾里,寧榴用手捂住臉,自己到底怎么了?
日子過的很快,不上幾日就是秀才娘子和青娘約好,要去廟里給青娘亡夫燒香的日子了。一起來青娘就換了素色衣衫,收拾好時秀才娘子就來敲門。
青娘一開門秀才娘子就皺眉:“怎么穿了一身素?”青娘聽的不由一愣,秀才娘子已經用手打了自己臉一下:“呸,我自個忘記了。這穿了素才該。”
青娘更為疑惑地瞧秀才娘子一眼,秀才娘子擔心自己越說越錯,拉了青娘的手:“咱們走罷,那廟有七八里路,我特地雇了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