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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露重,葉尖已經開始轉黃,剛回光返照般在國慶伊始升起的溫度,此刻滑坡似的降了一大截。柯簡站在一顆老槐樹下,搓了搓她只穿了一件長袖的肘臂。
“小簡。”簡珍叫她。
柯簡嗯了聲,慢慢挪步,把手里的包裹遞給她。簡珍接過,略微好奇地掂量了手里的重量,問道:“給她買了什么?其實不用這么破費的。”
“沒事,不貴。”
兩人對站了會兒,默然片刻,柯簡道:“那你注意身體,我先回去了。”她朝簡珍點頭致意了下,就要轉身離開。
“小簡。”簡珍叫住她,昏黃路燈下眼底有點紅,“腿怎么了?”
“沒事,坐久了腿麻。”柯簡找了個說辭。
簡珍點了點頭,聲音柔和,像吹著葉片的輕風一樣,“學習也要注意身體。”她道。
第18章 壞骨
高一文理還沒有分科,一共要考九門,全被密密實實地壓縮到兩天里了。
晚上九點半,考試結束。柯簡收拾好文具,順著嬉鬧的人群慢慢回到了班上。
考完后的學生像鼓脹的氫氣球脫了結,表情和說話都格外興奮,干起活來甚至拿教室多媒體放起了歡脫的bgm。
柯簡幫著忙把桌椅恢復到原位,打掃過程中,周圍已經有些人開始對起了答案,在爭論數學最后一道大題是否要兩種情況分開討論……
柯簡有些不太想聽這些討論,主動和班里一個值勤的女生抬著垃圾桶走出了興奮過度的教室。
“謝謝你呀。”章橘有點不好意思。
“沒事,其實我就是不太想待在教室里。”柯簡溫和一笑,很誠懇地道,“教室里大家都在對答案,我不是很想聽。”
“我也是!”章橘一下子來了勁,“你說他們對答案干嘛?有意義嗎?還劃分陣營,爭得面紅耳赤的……哎!早晚都要出成績,早挨一刀晚挨一刀都要挨刀,到處對答案簡直是殺千刀!”
柯簡被女生直率的話給逗樂了,很自然地接話道:“對啊,到處對答案的簡直是殺千刀。”
章橘還壓著聲音跟她聊起了各科老師的邊角料,像什么英語老師不僅人漂亮,家里也巨有錢;化學老師年紀很大了,教完我們這屆就要退休了……
而角落處正回答汪宇物理最后一道大題答案是什么的寧寒柯,卻只清楚地聽見了那句“殺千刀”。
……
說話的人許久不見,依舊是滿臉暢然,帶著稀松的笑意,像一個豁達淡泊的智者。
稱得他就很像個斤斤計較又自以為是的二臂。
“喂?問你呢,步驟是啥?我動摩擦因數好像沒算錯吧。”汪宇右腳支在地上,疑惑地看著臉色突然黑下來的寧寒柯。
豈料這爺竟二話不說地突然起步,飛速地把自己留在原地!
“臥槽?”汪宇被刮起的風驚了,“寧寒柯你他媽的干嘛?”
他呼哧呼哧的蹬車追上前面疾沖的人,一邊憤怒一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回頭一看。
媽的!
這個挨著垃圾池的停車坪有毒!
倒完垃圾后幾乎所有人都走完了,柯簡婉拒了和章蕓一起回寢室,洗好了手后這才慢條斯理地坐回座位,安靜地把書拿出來看。
之前在家學習,一直覺得自己好像對某些知識點有些似懂非懂,直到真正被檢驗時,許多問題才慢慢浮現出來。
柯簡并沒有立刻去將試卷里自己沒把握的、沒做完的去校對或完成,而是翻看著書,把試卷每道題的對應知識點找出來,尤其是自己薄弱的地方。
她給自己留了15分鐘的時間,等到石英表的指針滑到22:45的時候,柯簡麻利地收拾了東西,關上教室燈光,拉了窗戶,再掩上門。
整棟樓宇都靜悄悄的,披著濃厚的夜色,像一艘沉入海水的巨船。
柯簡雙手輕握住書包肩帶,在樓梯轉角處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怎么還沒走呀?”梅老師左手輕攏了下杏色羊毛開衫的領口,溫聲問道。
柯簡沖她笑了笑,“留下來學習了會兒。”
梅老師點了點頭,從白色帆布包里拿出一個柿餅,遞給她:“嗯,拿回去吃吧。”柯簡接過,有些怔愣。
梅老師沖她輕快地眨眼笑道,“吃了柿餅,柿柿如意呀~”
柯簡向梅老師道完謝后,在昏黑的夜里望向她單薄又柔軟的背影。
她回校的第一天,第一件事就是忙把借的書還了。盡管她連考試前抱佛腳的時間都不太夠了,但依舊硬著頭皮把還剩50多頁的書看完。
“硬著頭皮”的意思是,她根本沒怎么讀懂。
梅老師,也就是那位守著一間不足四十平的“小圖書館”的女老師,柯簡還書時她戴著眼鏡,輕俯著頭,正安靜地閱覽手里紙頁泛黃的書籍,玻璃臺燈散發的光鋪在她的臉上,連同眼角的細紋一樣變得柔和。
“書看的怎么樣了?”梅老師溫聲詢問。
柯簡很坦誠地搖了搖頭,“我沒怎么讀明白。”
梅老師點了點頭表示了解,從紅橡木書桌里起身,在書架里徘徊,抽了幾本書后走到柯簡面前,聲音好聽的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感覺,“那要不要先讀一些通俗類的小說?”
柯簡很難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