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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一道淡青色的壁障拔起,攏護在人參果樹的周圍,總算沒讓其再有損傷。
撐起壁障的并不是那個身為靈根主人的青年——通天猜這青年人就是后世地仙之祖的鎮元子,眼下也不過大羅金仙初境而已——而是旁側一個白衣青帶的男子,披綴飾繁雜的翠色羽衣,翠羽極輕,與他未加束結的長發一起,在身側諸般術法劇烈炸開的漩流中飛揚起伏。
“竟有個巫神在?”陸壓訝然的聲音升起的同時,玉央在數道頗有意味的眼神中淡淡補充:“十二巫神中,傳言木之巫祖句芒,主萬物生發。”
傳言盤古的元神與陽清之氣相合,化為現在的三清,而盤古的精血沉于地,與濁氣合,化為生而各具神通的十二巫神。要在兩者之間細數淵源,其實頗深,只不過各自為營,所行之道不同,沒什么話好說,自然也沒想過要互通有無。三清兄弟相稱,同氣連枝;十二巫神同輩行序,約為兄妹,那些都是內部相稱,而三清與十二巫神之間并無此說。
但看到句芒在眼前遭難呢,救是不救?
太清一按云頭,道:“再看看。”
玉央平日里行事老成,卻是個果決的行動派,已經祭出三寶玉如意在手,在云端一立,看起來一聲令下隨時會往下砸的樣子。
虱子多了不癢,梁子結大了,也就不在乎再多一樁。
通天輕笑一聲,抽出雪鳳笛,以執筆之勢款款在指間轉動了起來。
這段日子的所處環境四面楚歌,多數時候都在抱頭逃竄,憋多了都是郁氣。
局勢如此實在沒有什么可以讓三清挑剔的,在四伏的危機里他們很快渡過了熟悉試探的階段,學會了互為扶持。
這并不是可以自在唯我地放縱本性而為的時候,換句話說,在現在的洪荒局勢中三清還沒有積攢下足夠讓他們放棄治療的地位與本錢,只能老老實實地在各方勢力之間求存。所以來歷不明的陸壓可以把引來的危機讓五人同承,所以須彌山前羅睺設障為界他們也只能就順著他的意愿改變路線……三清如今劃下的界線還放得頗低,譬如平日秉性最為高傲的玉央,其實在與陸壓、女媧多年比鄰相熟之后也能談得來不是么,而由于通天長久以來的缺位和回歸,這條界線其實更為模糊——都說三清目下無塵,卻并不是生來就誰也看不入眼的,何況眼下他們雖然有盤古正統苗裔的身份,也只不過能擺著好看、說起來好聽而已,要擺譜——很抱歉,這譜又能在誰面前擺呢?
他們:三清、伏羲和女媧、乃至鎮元子與十二巫祖,都并未處身于這時代的舞臺中央,而只是背景里一點模糊的顏色與可能性而已,入了局連卒子都算不得,而這樣的一點可能性,隨時就會輕易被抹去了。
木之巫祖句芒,就這以這樣的出場,突兀地撞入了三清之間默契劃下的那道界限。
于是他們悄悄地出手了,對于沒能直接一如意砸下去,玉央似乎還有些遺憾。
因為兩方相同的淵源和這一次的機緣巧合,實際上三清微妙地對句芒產生了認同。
就在云間盤亙不去的龍族悍然加入戰局,場面一時紛亂失控之后,已然沒有什么人在意的□□——確實引人覬覦而事實上又可有可無的先天靈根人參果樹的周邊悄然泛起了陣法玄奧的波動,連帶著旁側的鎮元子和句芒,突兀地消失當場。
“難以置信,那時候你們居然選擇接受過路陌生人提供的幫助,”而斷然往這來歷不明去向不清的陣基中注入力量催動。“要全身而退其實是有把握的吧?”
事后通天曾這么對句芒說。
而句芒答道:“確實未曾錯付,這不就夠了嗎?”他停了一下又道:“可退,全身不一定。”
為隱匿起見,留陸壓和女媧掠陣,太清傳訊與場中兩人,而通天與玉央合力將陣基布下,向陣引中注入法力才會發動,而這一步太清交予句芒與鎮元來選要不要走。
對于兄長的安排,玉央與通天并無異議,從沒有過我提供幫助而你一定要生受的道理,因果難斷,當自己多大臉呢?
而句芒,當機立斷地接下了他們遞出的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