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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黎真一心沉浸于修煉之中的時候,黎家莊上卻突然來了一群人。
黎大拿著信紙上的地址,領著人一路問到了黎家莊。黎家村的那些人怎么也不會相信,前面那個偌大的莊子竟然會是黎真的,一個個都傻在那里。
黎大的爹黎元成扯著兒子的胳膊,一臉緊張道:“老大啊,咱們這別是弄錯了地方吧。這么大的莊子。真是真哥兒的么?”
黎大這會也不太能確定了,他找了個在田間勞作的農夫,想問問莊子的主人姓甚名誰,是從哪里來的。那農夫正是黎家的佃戶,見這些人衣著破爛,面黃肌瘦,好似流民一般,便一臉警惕的盤問了起來,黎大便把黎真的名字報了出來,說自己是來投親的。這佃戶一聽是東家的老鄉,又覺得這幾人的口音和東家也很是相似,也不管田里的活了,就要帶著他們去見小石頭。
黎家村的人這會才信了這里就是黎真現在的家。這些人絕沒想到黎真出去幾年就掙下了如此大的一個家業,若是早知道,他們當年不如就跟著黎真一起出來了,也好過現如今這樣。幾乎一大半的人都沒了性命。
雖說黎大他們餓的都脫了形了。可小石頭還是一眼就把人認出來了,一見當年幫扶他們的叔伯們如今如此潦倒落魄,連忙吩咐人帶著他們下去梳洗更衣,順便準備飯食。黎大眼圈一下就紅了,一路的顛沛流離,村里跟著他出來的人到如今只剩了十來個,若不是他身上帶著黎真當年捎給他們的銀子,只怕這十來個人也活不了。
黎家村的人餓的一個個眼睛都發綠了,小石頭聽人說過,這種久餓的人不能一次吃太多,便給他們上了稠稠的白粥,里面撒了些果干,一人只讓喝了兩碗。黎大他們也知道這么個說法,雖說還想再吃些,也忍住了。
黎真收功后才知道黎大他們來了,一聽是黎家村的人過來投奔,黎真馬上就意識到,如今邊關的局勢只怕已經是危若累卵。
黎大見到黎真的時候,也是吃了一驚的。黎大現如今已經快四十了,黎真的年齡他記得也有三十五了,怎么這模樣看起來還是這般的年輕,還是二十多歲的模樣。
在黎真眼里,黎大卻是老了許多,看著竟像是五十多的人一樣。黎大眼圈一紅,聲音哽咽道:“真哥兒,早知道當年我們就跟著你一起走了。那些蠻子真不是人!經過的村子一個活口都沒留下,人殺完了就放火燒村子!若不是族長出了個主意,讓咱們村的人上山躲了半個月,只怕咱村也是一個人也活不下來。可惜族長年齡大了,在山上沒過幾天人就沒了。我當時就想到了你,還好我當時把你那封信跟銀子放在了一起,上山的時候一并帶了上去,否則真不知怎么去找你了。”
黎大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黎真忙勸道:“當年的事誰也說不準,富貴生死皆有命。已經過去的事就別想了,好好修養修養。”
黎大點點頭。黎真又道:“鐵豆他們呢,這都幾年沒見了,也是大小伙子了吧。”
鐵豆是黎大的長子,今年十九了,這一路上也跟著吃了不少苦。好在年輕,身體壯,這會的精神頭還算不錯,黎真到正廳的時候,鐵豆正和黎家村的那些人在說話。見黎真出來,黎家村的人都愣了,大家腦中想的黎真和眼前這個差的太多了。在黎家村的人想象中,黎真應該跟以前在縣里見過的那些員外爺一樣,體型發福,滿面油光,腆著個肚子,一身的綾羅綢緞。結果這一見才發現,黎真這身形,這模樣,跟當年幾乎沒什么差別,不,比當年還要多了一股子說不出的感覺,讓人很是敬畏。
一時間,黎家村的人好像都不敢說話了,用那種好像看著官員一樣的眼神看著黎真。
黎真也沒在意黎家村這些人的表情。他只是盯著黎江看了起來,從進來后,黎真就發現了黎江的異樣。在黎江的頭部,有個黑色的影子時隱時現.說起來,當年黎真第一次抓鬼遇到的就是黎江的弟弟,黎河。不過據說黎河已經沒了,他們全家就跑出來一個黎江。
黎江被黎真看的有些不自在,往后退了一步,黎真又看向其他的人,這一看真是,一個個瘦的只剩骨頭了,跟黎真在末世見過的流民也差不多了。
黎真和黎家村的人寒暄了幾句,大概是他身上的煞氣太重,他說什么,黎家村的人就紛紛點頭應是,一點意見也沒有。黎真就將黎家村的人安排到了外院,兩人一間房,因為沒有女眷,安排起來也很是方便。內院都是非人類,自然不能安排他們去住,黎家村的人一個個都很是高興,他們哪里住過這樣好的磚瓦房,又大又敞亮,就連地面也是青磚鋪的。
黎江卻沒能去自己分到的那間屋子里,他被黎真給叫到了書房。
黎真盯著黎江看了半天,神情中帶了一絲同情。黎江忍不住有些局促的開口問道:“真哥兒,你怎么總這樣盯著我啊。”
“來,跟我去個地方。”黎真說著,也不容黎江說什么,就帶著對方去了宅子后面的一處空地。黎江不明白為何黎真會帶他來這地方,黎真卻開口道:“大江哥,你這一路上,是不是有單獨吃過什么東西,自己吃的,沒跟村里人分。”
黎江只覺得一下就尷尬起來,他沒想到黎真會問這樣一個問題。這幾年因為戰事,收的稅賦越來越重,整個村子離開宿州的時候,就湊出了不到二十兩銀子,其中一半還是黎大拿出來的。二十兩看起來是多,可是分到這么多人身上,便不算什么了,加上糧價飛漲,這一路上,大家都是餓著肚子。走一路,死一路。
他那天在一條河里抓到了一條魚,那魚極肥,當時餓的昏頭的黎江也沒多想,直接就把那魚給生吃了。等他吃完,想再撈幾條帶回去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魚了。反倒在河里摸出了幾具尸體,當時黎江有些惡心,卻還是有些慶幸。還好自己先吃了,沒帶回去,否則就這一條魚,真是不夠分的,至于河底的死人,黎江卻是毫不在意,他們路過的不少地方,都有賣人肉的。
黎真聽的直嘆氣,抽出火云刀就在黎江的胸口劃了一刀,黎江滿眼驚恐的看著黎真,真哥兒這是要殺自己么,就為了他私自偷吃了一條魚嗎?
“去吧,別在這里徘徊了。”黎真一刀揮下,黎江的頭顱咕嚕嚕的掉了下來,無數瘋狂扭動著的小蟲從他的身體里爬了出來。黎真喚來了胡毛毛,將這些小蟲連同黎江的尸身一并燒了個干凈。
其實黎江早就死了,他吃的那魚根本就不是魚,而是河底那些死人的腐肉。那些蟲子便是寄生在死尸之中,大概是能制造些幻覺吧,哄的黎江將它們吃了下去。一路上,這些蟲子早就將黎江的內里吃盡了,只剩了個空殼。大概是黎江的求生欲望太強了,竟然撐著這么個空殼一樣的身體跟著到了杭州。
那個在他頭部晃動的黑影其實就是他自己的魂魄。他的魂魄大概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便沒有離開自己的身體。若是當時黎江大方些,將那魚拿回去,只怕村里的人都要死光了。
☆、第六十九章
周圍的靈氣躁動了起來。那些被聚過來的日月精華在黎真的身邊就像是失控了的洪流,翻滾著扭在了一起。在清晨的第一道陽光落下來的時候,那些靈氣就像是被按動了開關一樣,循著黎真身上的竅穴鉆了進去。
黎真此時卻是處在一種極為奇妙的境界中,他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自己的意識全數籠罩了起來,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的身體貪婪的吸取著周遭的靈氣,就好像一塊總也吸不飽的海綿一樣,莊子內的靈氣不過一刻功夫便已經被他吸取干凈,靈氣在他的經脈中聚成了金色的溪流,瘋狂的沖到了體內的每一處。
下一瞬,莊子四周的靈氣被人引動了起來,瘋狂的朝著黎真所在的位置撲了過來。而這些引過來的靈氣對于此時的黎真來說,卻也只是杯水車薪。說起來也是黎真對于修行方面的事知道的太少,他不知結丹時需要的靈氣是極為可怕的,就在這么個凡人的地界就開始結丹了。即便莊子內的靈氣豐厚,卻也只是這么一小塊地方,根本就撐不住他此時的需求。
而他也沒有什么丹藥來補充靈氣,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這次結丹是一定會失敗的,就在莊外的胡毛毛發現身遭的靈氣開始匱乏的時候,突然就看到了院內散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此時莊內已經沒有人了,所有的人和妖修都被黎真給安排了出去,就是怕結丹時出什么意外傷到他們。因此也就沒有人發現,散發著光芒的正是黎真的胸口,那是黎真從末世帶回來的寶珠,這顆寶珠正在拼命的釋放著靈氣,無窮無盡的靈氣,滔滔不絕的從黎真的心口處涌了進去。這些靈氣也并不是寶珠自帶的,而是這些年黎真練那三十六式之時,被寶珠存下來的。
胡毛毛只覺得周圍的靈氣好像突然就濃了許多,卻不知為何會多出如此之多的靈氣,不過靈氣多總是好的。他緊張不安的看著莊子,一動不動。家中的其他人早就被他趕的遠遠的,只有他在外面守著黎真。
黎真的身體在這些靈氣涌入之后,慢慢的開始發生了變化,他的血管,臟腑,肌肉,骨骼都在改變著,每一處細胞都在被靈氣沖刷著,若是有人見到他此時的骨骼,一定會發出驚嘆。因為他的骨骼已經不像是正常人的骨骼,那些骨頭就像是一塊塊的晶瑩的玉石,堅不可摧,卻又充滿了奇異的美感。
這一步正是脫胎換骨!為何修真者的身體格外的珍貴,也正是因為如此。修行者他們身上的皮,發,骨骼,血肉都可以成為煉器的絕佳材料,只是正道人士都不愿自己的身體在死后被人如此利用,所以也沒什么人會煉制這樣的法器,只有魔修才會弄些這種東西出來。
在身體的細胞被靈氣浸透之后,那些靈氣便開始涌向了黎真的丹田。黎真的丹田很快便被金色的靈氣團填滿了。在他的神識的催動下,丹田內突然燃起了微弱的火苗,這是丹火。這些火苗將大團的靈氣淬煉成了極小的靈氣珠。只有修煉出丹火,才可淬煉靈氣,聚氣成丹。
靈氣在丹火的煅燒下,越來越小,更多的靈氣又涌入了進來,一滴又一滴的靈氣珠凝在了一起,看上去就像是一團金色的液體,慢慢的將他的丹田填滿,他的丹田中已經沒有一絲縫隙,外面的靈氣還在慢慢的涌入。就是此時,黎真的神識沖入了靈液之中,丹火在他神識進入的那一刻,突然就急速的膨脹了起來,原本細小的丹火一下便充斥滿整個丹田。
丹火的煅燒讓黎真的神智有種難以言說的痛,靈液和他的神識被淬煉著,靈液團越來越小,他的神識也慢慢越來越強。丹田中的靈液團越來越粘稠,只聽‘錚’的一聲,一粒通體燦金色的金丹出現在了黎真的丹田之中,這金丹在黎真的丹田中高速的旋轉著,將涌入丹田的靈氣一絲絲的卷入進去。
隨著靈氣的涌入,黎真覺得這金丹就好像正在慢慢的成長,靈氣的每一次卷入都讓成為了這金丹的養分。金丹就像是另一個他一樣,他可以非常細致的感知到金丹一點一滴的變化。
突然,無數道金紫色的電流順著靈氣涌入了他的體內。這些電流在進入體內后,便開始四處肆虐。好在黎真的身體是已經被靈氣融合過的,尚且能扛得住,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雷劫?!這雷劫竟不是直接落雷,而是直接闖入體內!
為何這雷劫會是這樣的!黎真不明白為何會是這樣的雷劫,卻還是不敢放任這些電流攻擊他的經脈臟腑,雖說他的經脈和臟腑是被靈氣沖刷改變過的,可在這詭異的電流攻擊之下,他的臟腑也是撐不了多久的。他直接抽取了體內的靈氣去抵擋這些電流。一縷靈氣和其中一道電流碰撞之后,兩相消散。
黎真心中一喜,又調動起更多的靈氣去抵擋,很快,他丹田中的靈氣便都被抽調了出去,金丹開始慢慢溢出靈氣來。黎真一邊消滅著體內的電流,一邊擔心著自己丹田中的金丹,他是可以感覺到的,金丹這會正在耗損自己的實力去抽取靈氣,若是一直這樣下去,只怕這粒剛剛結出的金丹是撐不住的。
就在黎真決定一鼓作氣,將體內的電流全數抵滅的時候,他的意識突然就模糊了一下。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度過了那個詭異的雷劫,他的金丹已經順利的結成。黎真只覺自己的感覺從未如此好過,他的身體充滿了源源不絕的精力,四周的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的精神力可以一直伸延到極遠的地方,他甚至可以用精神力塑造出一個近乎于實體的物體。
“你終于出來了。”胡毛毛一臉激動的看著出來的黎真,眼中滿是深情愛意,黎真幾步走了過去,一把抱住了胡毛毛,胡毛毛也緊緊回抱住了黎真,臉貼在黎真的胸口蹭著,尾巴也不知何時冒了出來,十分靈活的在黎真的腰臀處來回摩擦著,暗示的意味十分的明顯。黎真眼神一暗,一只手按住胡毛毛的腦袋,另一只手卻抽出了火云刀,對著胡毛毛的身子就是一個穿刺,胡毛毛驚叫一聲,嘭的一下化成了一股黑煙。
就知道是心魔,黎真在心中冷哼著,胡毛毛那個就知道害羞的家伙什么時候也不會主動挑逗他。胡毛毛的身影剛剛消散,黎元德一家人卻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黎真的身后,一個與黎真長的十分相似的農家漢子正一臉憤怒的指著他,問他為何要頂替自己的身份,黎元德一家則是渾身血淋淋的要黎真來償命,黎真連一絲猶豫也無,揮刀便對著這些人斬了下去。
這心魔難道還以為他會內疚?這招數也未免太過小兒科了,對于原先的那家人,黎真根本就沒什么歉意。突然,身后傳來一陣灼意,一個讓黎真記憶十分深刻的人出現在了黎真的面前,正是火狼王,正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胸口的位置,那是他放寶珠的地方。
就在黎真斬殺了幻化成火狼王的心魔后,就聽‘啪’的一聲響,眼前的景色就好像是碎掉的鏡面一樣,裂成了無數道縫隙,一片片景色掉落后。黎真發現自己還在原先的院落中。原來這就是心魔,自己這就算是過去了吧。黎真走了出去,家人都等在了外面,見他出來,俱是松了口氣的樣子。胡毛毛十分高興的吩咐人去多做些好吃的慶祝一下。
小狐貍們也趁機圍在他身邊要求多做一些雞吃,黎真只覺得心中十分的溫暖。他想到剛剛遇到的心魔,胡毛毛那般的大膽的誘惑自己,便笑著跟胡毛毛說了,胡毛毛頓時臉紅了起來,黎真又低笑道:“我記得有人說過,等我結丹后,就要采三天三夜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