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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家夫妻嚇的要死,又是請神婆,又是請大夫的。沒過一會兒功夫鬧的整個村子都知道昨天梅家鬧鬼了,還將梅家夫妻倆給弄了一身的傷一身的血,那鬼長的可嚇人了。
當然,沒人去問梅家夫妻為何這么兇的鬼沒能害死他們。梅家沒過多久便將神婆給請過來了,那神婆知道梅家家底厚,有心狠撈一筆,在梅家四處轉了一圈,就神神叨叨的說了一通,什么這里有惡鬼,那里有冤孽,幾乎要把梅家的新房說成了一個大兇之地了,登時在外面看熱鬧的村人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梅家自然被這神婆說的情況嚇的半死,連聲許諾,只要能將惡鬼趕走,他們必定重金酬謝。這神婆心中大喜,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張口就要了20兩銀子。梅家夫妻倆雖說心疼,還是去屋里拿錢去了。結果這一拿,梅家夫妻頓時又叫了起來,原來這會他們才發現家中的積蓄竟然不翼而飛了。家中的錢他們是分了好幾個地方放的,可是這些地方的錢全沒了,這個打擊簡直比遇到鬼還讓人驚恐絕望。梅家夫妻幾乎要崩潰了,那可是八百多兩啊!是他們家一輩子的積蓄啊!就這樣沒了!
外面的神婆忙進屋詢問是怎么回事,這才知道梅家夫妻的錢全沒了,神婆的臉色頓時也不好看起來。這不是讓自己白跑一趟嗎。她本來還有些懷疑這是不是梅家夫妻尋的借口,可是看了梅家夫妻那灰敗絕望的表情,覺得若不是真把錢丟光了,正常人是很難有這種跟死人一樣的臉色的。
真是倒霉,神婆啐了一口,轉身就走了。梅家大兒子這會也請了大夫過來了,大夫一進來就看到這兩口子癱坐在地上一動不動,那臉色比死人還要難看些。頓時就讓人趕快把這兩口子扶起來。等那大夫給這兩口子一人扎了一針后,這兩口子才終于放聲大哭起來。剛剛的打擊太大,那股子氣一下就堵在了心口,連話都說不出了。
梅家夫妻本以為已經不可能更倒霉了,可是到了晚上,這夫妻倆就又看見梅三娘化身的惡鬼又出來了!被無臉鬼每天換著花樣折騰的梅家夫妻簡直就要精神崩潰。他們也到處去求訪高人,可是家里一文錢也沒,哪里請得到什么人來。
后來這夫妻倆還打聽到了黎真的名號,厚著臉皮就過來了,哭著在外面求黎真救命,這夫妻倆哭的那叫一個可憐,弄的周圍不少佃戶都可憐起這夫妻倆來。黎真又不是在乎名聲的人,直接讓人攆走了。那些佃戶再可憐梅家夫妻也不會因著這個去得罪自己的東家,也就是在一邊看著,并沒人替他們說什么。
后來這對夫妻據說是賣了房子和地搬走了,因為他家那房子是鬧過鬼的,又急著搬走,房子和地的價錢都被狠壓了一把。他們走的當天晚上,無臉鬼很是郁悶的回來了。
原來無臉鬼的能力也是有范圍的,不是說全天下的鏡子他都可以隨意穿梭。他能去的鏡子也就限于自身所在的方圓百里之內,離了這個范圍就不行了。不過跟黎真推測的一樣,這無臉鬼并不是只能穿梭于鏡中,只要是能清晰的照出人影的物品,他都是可以穿梭的,但是他穿梭的物體必須是完全靜止的,像水面這種,因為經常會有波動,他便無法進入。
梅三娘回家后就被無臉鬼從鏡中放了出來,她也認得黎真他們,剛開始還有些害怕,后來不知無臉鬼怎么跟她說的,梅三娘知道黎真他們沒什么惡意后,也客客氣氣的和他們說起話來。黎真看她對那個孫政還有些念念不忘的樣子。干脆就跟這姑娘直接把情況講明了,她和孫政是絕對沒可能在一起的,孫政只是個凡人,長時間和鬼在一起的話身體是受不了的。而且對方已經要娶妻了,有了嬌妻在身邊,過不了幾年就把她徹底忘掉。梅三娘似是被黎真的這番話打擊到了,躲在屋里幾天沒出來。
黎真也沒再管過她,本來就是為了收攏無臉鬼買一送一帶回來的。葉素娘后來也去開導了她,不知和她說了什么,這梅三娘后來慢慢就放下了孫政,晚上的時候也會出來走動了,偶爾還做些繡活出來。無臉鬼因為這事很是高興,還不知從哪里找了株稀有的蘭草作為謝禮送給了葉素娘。梅三娘的繡活確實是極其精巧的,饒是黎真這個不太懂的,見了這繡品也實在是驚嘆不已。
這天,小石頭要去城里辦事,剛進車廂坐好,就在車廂的座位下面發現了一條死蛇。
“少爺,要不明天我找幾個人守在這里,看看到底是誰干的!”說話的是黎家的雇來的車夫,叫李大德。黎家給的工錢豐厚,又不要人賣身為奴,所以黎家的活幾乎是被人搶破頭來爭。黎真挑人卻是專揀那些木訥老實不好事的,畢竟黎家的古怪太多,請個好奇心重的,只能是麻煩。李大德十分珍惜這份活計,此時看到車廂里的死蛇,便十分的緊張,生怕黎家的小主人因為這個怪罪他,他將車趕出來的時候,明明檢查過車廂的,怎么這一會兒功夫就多了條死蛇。
小石頭只是皺著眉將車廂里死蛇給扔了出去。這已經是第二次了,前幾天他上車的時候在車廂里看到的是一只死兔子,今天就是一條死蛇。也不知是誰閑的沒事干,這樣作弄人。
“走吧,不用找人在這里守著,可能是哪家的小孩扔著玩的。”小石頭這話自然是應付李大德的,就是找人守,也是他家的鬼仆守,不用李大德找人來。“快點走吧,劉老板還等著呢。”
今天要和小石頭見面的是一家酒樓的老板,這酒樓從三年前就和黎家的莊子開始合作了,本來這種酒樓都是有固定的采買的,只是黎家莊子上的蔬菜瓜果味道頗好,價錢也實惠,這酒樓慢慢就從黎家的莊子進貨。當然,
小石頭他們是不會將自家宅子里的東西拿出去賣的,宅子里那些瓜果只要拿出去,必定要造成瘋搶。黎真可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吃不完的果子通通做成果干。做成果干后,果子內里的精華便會流失一些,拿去做人情往來正合適。果干的味道雖說好,別人也只會以為你有做這東西的訣竅,不會想太多。
這劉來順就得過黎家送的果干,吃完之后就惦記上了,跟小石頭提了幾次,想讓小石頭給他的酒樓供貨,小石頭只得以這是祖傳秘方,制作起來很是麻煩,量上不去做借口推了。
兩人見面先是一陣寒暄,這劉來順說著說著,就扯到了小石頭的親事上,“黎少爺,你這什么時候才成親啊,若是沒中意的,我家有個侄女……”
“咳,這個,這個不急,我爹說我不能成親太早,就是定親也要晚些。”小石頭忙打斷了劉來順的話頭,這兩年想給他做媒的人是越來越多,到哪里都有人想給他做媒,沒想到這位也盯上自己了。
一聽是黎真說過的話,劉來順立刻就信了。現如今黎真在本地人的眼中那就是貨真價實的半仙了。劉來順從黎家莊子上進蔬菜瓜果,不是沒有想攀交情的意思。
“黎少爺,上次你托我找的東西,我這邊也找到了些,不過這些東西可都是從番邦來的,咱們這邊還沒人種過,黎少爺你拿回去不怕種不出來么。”劉來順讓人將他尋到的那些種子拿了出來,小石頭忙收了起來,道:“這個倒不怕,多試試就是了,實在種不出來,也不過就是扔點銀子罷了。”
這些種子其實都是黎真指名要的,他聽說最近有人帶了番邦的作物種子回來,便忙讓小石頭去找人弄。別的不說,單是辣椒,西紅柿這些蔬菜就讓他想了挺久的了。
小石頭和劉來順談完生意后,又被對方強拉著吃了一頓酒,等到回去的時候,天都已經有些發黑了。
因為小石頭吃過酒,有些昏昏欲睡。李大德也不敢把車趕的太快,怕顛著他,走到半路的時候,天就黑透了,李大德就去拿了燈籠點上。一道黑影趁著李大德掛燈籠的時候竄入了車里。李大德也沒有發現這道黑影,還是慢悠悠的趕著車。
等到了黎家莊,李大德將車簾子掀開,想要將小石頭扶出來,可簾子一掀,車內竟撲面而來的一股子血腥氣,小石頭身上沾了許多的血,歪在一邊一動不動。李大德頓時嚇的腿肚子都軟了。這黎家的少爺不會是死在馬車上了吧!難道是自己趕車趕的太顛,讓少爺受傷了么!李大德腦袋簡直是一片空白,他哆嗦著去摸小石頭。
熱的!有氣,李大德頓時好似逃出生天一般,想到小石頭身上的那些血,他也沒仔細檢查,就喊了起來,“快來人啊!少爺受傷了。”
一聽小石頭受傷,黎家的大大小小幾乎都出來了,
“傷到了哪里?”從里屋趕出來的黎真張口就問,他這話還沒落,小石頭已經搖搖晃晃的從車廂里出來,還打了個哈欠,迷迷糊糊的看著黎真他們,“爹,你們怎么都出來了?”
“你受傷了?”黎真的感知中,小石頭的精神力團十分的正常,并沒有什么異樣。
“受傷?我沒受傷啊?”小石頭一臉的不解,黎真又看向李大德,李大德就指著小石頭衣服下擺上的那些血,“可是少爺身上的這些血是?”
胡毛毛湊過來嗅了下,道:“這不是人血,好像是新鮮的雞血。”說著,眼睛就亮了一下。
李大德一臉古怪的看著胡毛毛,雞血和人血還能靠聞分辨嗎。黎真嘆著氣給他下了個精神暗示,讓他忘了剛剛的那一幕,又瞪了胡毛毛一眼,總是這么馬虎不小心。
“我身上怎么這么多血?”小石頭這會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上面沾了許多的血。胡毛毛一掀簾子,一眼便瞅見了角落里的那樣東西,原來是只野雞。“好肥的一只野雞啊!哎呀,這肚子怎么被破開了。”
胡毛毛喜滋滋的將野雞從車廂里拎了出來,這野雞個頭頗大,肚腹處也不知被什么東西給撕開了,里面的臟器都露了出來。
小石頭一看見這野雞,立時就想起了早上出門時在車廂里見到的那條死蛇,還有前幾天見到的死兔子。只是最先看到的那兩只是完整的,沒有被開膛破肚的,也沒有弄得他一身的血。
黎真一聽小石頭說的這些,也跟著皺眉,小石頭這是惹上了什么東西了么?可自己在這邊住了這么久了,四周也經常轉悠,沒發現什么異常啊?
胡毛毛卻是直接拿著那野雞就準備交給家里的廚子了,黎真一把揪住他,很是無奈道:“這雞不能吃,來歷不明的東西,不能隨便入口。”
“我聞過了,沒毒的,而且也挺新鮮的,還這么肥。”還沒說完,黎真已經把雞拿走了。胡毛毛很是可惜的看著被黎真收走的那只野雞,天天都吃家養的,都好幾年沒吃過野雞了,難得今天見到一只這么肥的。
“沒毒也不準吃。”黎真說著,便命家里的鬼仆將這雞丟的遠遠的,最好埋起來,免得人誤食了。鬼仆自然照做,胡毛毛在后面搖頭道:“好可惜。”
不知什么時候湊過來的那群小狐貍也跟著一起探頭,隨后用一臉你真是浪費東西的表情看著黎真。別問黎真怎么看出來的,和這些小崽子生活了這么多年,眼珠子一轉都能猜到是什么意思了。
李大德在得知自己不會丟了這份活計后,才算放心的回了家。這事根本也怨不了李大德,畢竟連小石頭這個跟自己練了多年三十六式的人都發現不了對方,李大德這種普通人就更別指望他能發現什么了。
小石頭被黎真帶到了書房詢問他最近的經歷。胡毛毛在車廂里又尋了一圈,沒有什么陰氣,而車廂里的血腥味太過濃重,胡毛毛一時間也嗅不出別的味道來。到底是什么東西,會丟只死雞給小石頭?還弄了這么多的血?
“我沒去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沒遇到過什么怪事和人啊?”小石頭也是一臉的納悶,他日常聽黎真他們說過一些抓妖除鬼的事,自然知道什么地方危險去不得。而且他大部分時間都是在黎家莊里,偶爾去城中也是談談生意,辦些事。連個偏僻點的巷子都沒走過,怎么會招惹到這些東西的。
“這樣,你最近就先不要出門了,就在家里呆著,莊子上的事有我,你不用擔心。”黎真拍板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胡毛毛又很是賴皮的變成了狐貍,趴在了黎真的身邊。這會他也不肯睡,趴在黎真身邊,絮絮叨叨的分析著小石頭到底是招惹到了什么。
黎真隨口應付了幾句,道:“最近你把家里那幾只小的也看嚴點,別讓他們亂跑。”
接下來的幾天里,黎家一直很是平靜,似乎一切正常。守在車廂附近的鬼仆也沒有瞧見什么異樣。
幾天后的一個早上,老王頭如常開了大門,準備清掃門口的時候,卻在門口發現了一條死魚。這魚大概有兩斤左右,個頭可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