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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他去!他會死的!晏琛的手穿過園中的人,他只是一個觀看者,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男子的笑容逐漸模糊在黑暗的夢境中,他等回來的,只有沾滿血的碎衣服。
晏琛再次陷入了無盡的絕望與夢魘中。
*
不不能讓他去,他會死的
陸云翩從淺夢中驚醒,站起來按下床頭的護士鈴。
可能是感受到身邊人的離開,晏琛再次抓住了陸云翩的衣角,那張始終淡漠而英俊的面容露出點點脆弱。
不要走求你了
晏琛的動作不大,但是因為之前的移動,兜里的東西就這么順著動作落到地上。
陸云翩撿起來看了一眼,好家伙,這藥他熟啊,過度食用能直接把人送走。
準備離開的他看著手上的藥沉默了,反手握住那只手沿著床邊坐下來,輕聲安撫:我不走。
晏琛終于安靜下來,但眉頭依舊緊皺,似乎還沉浸在噩夢之中。
陸云翩抬手按了按太陽穴,剛才他在大廳突然被人攔下,對方話都沒說就暈倒在他面前,要不是這人氣質(zhì)華貴,他都要以為遇到碰瓷的了。
其實他也不算什么特別熱心腸的人,遇到這種情況最多打個電話叫救護車,但不知道為什么他居然跟過來了,還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陪床。
可能是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吧。
陸云翩也說不出來究竟像誰,畢竟他上輩子跟著師傅走南闖北多年,見過的人數(shù)不勝數(shù)。
不要去!晏琛猛地從床上驚醒,他扯著領子大口喘氣,冷汗止不住地往下冒。
做噩夢了嗎?陸云翩單手從兜里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聲音溫和得像對孩子說話。
晏琛愣愣地看著陸云翩,雖然眼前人與夢中的容貌差別巨大,但那黑曜石般的雙眸卻與夢中一模一樣,這讓他有些分不清現(xiàn)在到底是夢還是現(xiàn)實。
騙?
你認識我嗎?陸云翩抽出一張紙巾放到晏琛手里,他也沒覺得這人會認識自己,那個充滿巧合的讀音多半是在叫夢里人,而這句話的目的也不過是幫助他從噩夢中抽離。
晏琛這才將視線從陸云翩的臉上轉(zhuǎn)向四周,他記起來了,剛才自己沖到別人面前卻暈倒的丟臉行為。
因為最近頻頻做噩夢,他有些抗拒睡眠,熬了好幾個晚上通宵處理工作,今日可能突然有些激動,身體就撐不住了。
他曾幻想過無數(shù)相遇的場面,從浪漫的偶遇到刻意的計劃都考慮過了,卻沒想到真正的見面竟然如此狼狽。
他看著手上被淚水暈染的紙巾更加崩潰,恨不得去尋找哆啦A夢的時光機,馬上回到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
晏琛拿著紙巾捂臉,希望陸云翩能夠短暫失憶。
但從陸云翩的角度看到的,卻是一個因痛失重要之人心懷愧疚甚至想走上絕路的可憐人,即使從噩夢中醒來,內(nèi)心卻依舊陷在悲傷中無法自拔。
他嘆了口氣,趁晏琛不注意的時候單手用紙巾折了只小兔子,等人情緒平靜些時,才開口說話。
先生,您聽過這么一個民間傳說嗎?在月圓之時,嫦娥的玉兔會叼著糖果下凡玩耍,如果你有幸找到它,那么它就會實現(xiàn)你一個愿望。
聽過。在夢里聽過,也是你告訴我的。
晏琛滿含期冀地看向陸云翩,心中升起某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難道小騙子也認出了他的身份?
聽過就太好了,剛才呢,有一只小兔子來找我,他說你過得太痛苦了,所以他決定實現(xiàn)你一個愿望。
陸云翩的雙眸如泉水般溫和而又清澈,氣質(zhì)像棉花糖似的軟柔無害,就連聲音也帶著讓人卸下心防的神奇魔法,頂上的白熾燈照在他的身上,像是天使的圣光。
晏琛直愣愣地看著他,捏著紙巾的手慢慢移到胸前,他用力按著胸口,怕心跳太快讓他再次暈過去。
那小兔子呢?晏琛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啞,但時隔多年再看到這個人和這個戲法,他真的很難不激動。
小兔子在這。眨眼間,陸云翩那空空的手上便出現(xiàn)一只紙巾折的兔子,形狀憨態(tài)可掬。
他把兩人交握的手抬起,然后將兔子放到晏琛手上,一本正經(jīng)地說:小兔子對我說了,實現(xiàn)愿望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那就是
要滿懷希望的活下去。
兩人交纏的聲音在病房里響起。
陸云翩愣了一下,然后開心地笑了起來,沒想到他瞎編的故事居然真的存在。
他走南闖北哄人的功夫就這么一套說故事變戲法,屢試不爽。
說屢試不爽也不太對,畢竟他這把戲只給小皇帝使過,反正小皇帝是很吃這套。
所以為了完成你的愿望,一定要滿懷希望的活下去。陸云翩笑著站起來,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吧,咱們有緣再見。
晏琛本來還沉浸在牽了手手又被哄的溫柔鄉(xiāng)中,突然聽見這句話,嚇得連紙兔子都差點拿不穩(wěn)。
你不記得我了嗎?
記得的話,又為什么要說有緣再見?
這一刻,陸云翩仿佛看到了晏琛聳拉下來的狗耳朵,他揉了揉眉心,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太缺乏睡眠了。
他耐心解釋:抱歉,不記得了,在我印象中,我們這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如果不介意的話,咱們可以現(xiàn)在交換姓名。
晏琛像是被一桶冰水從頭往下澆了個透心涼,原來只有他一個人記得,但他居然還像以前一樣撒嬌。
第一次見面的場景糟透了好嗎!
他回憶自己擬定了無數(shù)遍的初見計劃,還是努力端出那副溫柔霸總的樣子,只是語氣里的委屈出賣了他:我認識你,你叫陸云翩,我看了你才藝秀上表演的《戰(zhàn)劍曲》,非常棒。我今晚找你本來是想談談合作的事,但是前幾天一直熬夜工作,一不小心就暈過去了
原來是這樣啊。陸云翩面上依舊帶著滴水不漏的微笑,但晏琛知道這人就是在敷衍,對他說的話一個字都不信,就差把你繼續(xù)編這四個字寫腦門上了。
無奈之下他只能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認真地進行自我介紹:我叫晏琛,盛平傳媒的創(chuàng)始人,如果你以后想在娛樂圈發(fā)展,可以到我這來,我給你簽最好的合同
他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陸云翩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那雙眼睛也不再溫和。
李年義今晚吹噓的話語似乎還在耳邊,他們靠著盛平傳媒騙了許多人的信任,其中的一個老板羅奇輝就是盛平傳媒的高層。
早知道這人是盛平傳媒的老板,他就應該在晏琛倒向他懷里時迅速將人甩出五米遠,而不是把人送來醫(yī)院,還費盡心思地變戲法哄人開心
陸云翩嘴角掛起嘲諷的笑,不知道是諷刺自己還是諷刺晏琛多一些。
就不麻煩晏總了,我這合同還在您旗下的公司掛著呢,我以后也不打算在娛樂圈發(fā)展,名片還給您,反正以后咱們也不會再見面了。
陸云翩說完就把名片扔回床上,頭也不回的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