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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爺,咱們趕緊走吧。”簡玲急聲說,顧不得報仇了,還是先走了在說。
“走,怕是走不了了。”徐師爺苦笑一聲。
簡玲心中一顫,猛的轉頭去看,此刻,二門已經大開,十幾個小子舉著各種,如棍子,前頭綁住菜刀的掃帚,竹桿子等物沖了出來,圍著倒地的侍衛連打帶踢,那兩個沒迷眼的被吳海接過去,打的飛殺走石。
侍衛們到底是練過的,就算看不見也不是半大小廝能擒住的,可惜,他們今天為出逃伴成了農戶,身上別說兵器了,連個挖耳勺都沒帶,一時間,被使了各種‘長兵器’的小廝捅的嗷嗷直叫。
吳海到底武藝過人,又有寧長安在旁幫手,再加上有個靈機的小子,順著風一把一把的往那兩侍衛臉上招呼石灰粉,沒一會兒,這兩人就被擒住了。
眼睛好使的都被抓了,剩下的自然不在話下了,把那兩個糊了一臉石灰的倒霉鬼交給旁人去捆,吳海和寧長安就道出手來去幫旁人了。
簡如手把門框,按住胸口,看著局面平復下來,她的心中如一塊巨石落地一樣。
往人眼里撒石灰,這都是下九流地賴們使的手段,別說她們這樣的后院女眷,就是一般要點臉的都不會這么干,而且,鄉紳女眷的后院,怎么瞧也不像有石灰這種東西的地方,因此,徐師爺這幫人就大意了。
可惜啊,簡如扯唇一笑,他們不知道,簡府有個老姨娘病了,請大夫看說眼瞧著是不行了,連氏就吩咐人買了棺材備下,免得到時候抓瞎,館材嘛,里面自然是有石灰的。
琴姨娘也是真實在,簡如說要些石灰或迷眼的東西,這位就把棺材里的石灰全都籠了來,整整兩大包,雙手都拿不過來。
不過,看著滿場滾的跟泥人一樣的侍衛們,簡如不由的點了點頭,東西多了果然是極好的。
“大姐,大姐!”抓捆的捆,該綁的綁,吳海把在場的侍衛們都擒下之后,就和寧長安親自壓著徐師爺和簡玲過來了。
“我是被他們威脅的,我實在沒辦法了,多虧大姐有本事,才救了我,大姐……嗚嗚……”簡玲的雙手被反擒住,頭發散亂,臉上一道紅痕,眼淚一雙一雙的往下來,看起來可憐極了。
低垂著眼,藏住里頭深深的恨意,簡玲哭的傷心欲絕,她急切的,連聲的說:“大姐,靖北王要謀反,我知道好多他們的隱秘,靜嬪要出逃,靖北王有替身……”她可是主角,她要活,把靖北王的秘事說出去,她說不定還能得些好處呢:“大姐,你把我送到官府,說不定是大功一……啊……”
心口處一陣巨痛,簡玲猛的低下頭,一只修長潔白但卻長著畸型六指的手,握著一只堅硬泛著白光的銀釵,那是一只鳳尾銀釵,做工精細,看起來就像是大妝時用的,釵尾尖銳,釵身筆直,而此刻,這支精美的銀釵,正刺在她心口處。
她抬頭,盯著簡如的臉,她竟然殺她,她竟然敢殺她?為什么?她知道很多秘密!
“我放過你,你會放過我嗎?”簡如冷淡的問,她環視一周,看著周圍倒下的四,五具尸體,那都是外院小廝,是被那些侍衛殺的,他們死狀極慘,被人硬擰斷胳膊腿兒,按在墻上撞死的,血流滿臉,面目全非。
剛才撒下石灰的時候,有一些也撒到了他們身上,灰色的石灰融合著他們身上的血,形成了一塊塊黑褐色的泥塊,散發著陣陣血腥味。
“你是個禍害,你自異世而來,自認高人一等,你從來沒把我們當成真正的人。”簡如無視簡玲驚駭的眼神,把唇湊到她耳邊,低聲陰冷的說:“你不把我當人,我還會放過你嗎?我是你口中‘剛從樹上下來沒幾天’的古人,可是我不傻。”
語罷,簡如猛的把銀釵抽了出來,一股鮮血隨之飛濺到她身上,她揮揮手,把銀釵上的血跡甩掉,又抽出帕子擦了擦衣服,隨后,將手松開,帕子慢慢飄落,蓋在了頹然倒地的簡玲的臉上。
“拿張席子,把她埋了吧。”眼前驟然暗下,這是簡玲最后聽見的聲音,隨著這句話,她眼中的神采越來越暗,最后,人死燈滅。
因為主子忽然出手殺人,周圍一片詭異的寂靜,簡如低著頭,認真的看著前世的‘人生贏家’四肢抽搐著咽下最后一口氣。
聊天止于呵呵,女配死于話多,這是真理,自古以來有多少人就是在勝利關頭,管不住嘴非要炫耀一番,結果就是那幾句話的功夫,就被人翻了盤啊。
那是傻,還不如像她,先殺完了在說!
☆、第一百零四章
捆了徐師爺一眾后,吳海領著一群半大小子,舉著‘長兵器’前后搜索,終于在前后門發現了看守的侍衛兩名,還是老規矩,石灰粉開路,‘長兵器’爆捅,這兩位也順利落網。
人到是都抓住了,可簡府卻是死的死,傷的傷,滿院子死尸,滿地的鮮血,好不容易醒過來的連氏看見這情景,‘膈’的一聲就抽過去了,瑾哥兒嚇的發抖,安姐兒哇哇直哭,在看見琴姨娘如同仰視天神一樣的目光后,簡如只能摸摸鼻子,認命的把人全帶回京城。
因為徐師爺的‘妙計’,簡府的馬車車軸全被弄斷了,勉勉強強也只拾到出一輛能用的,簡如,連氏,琴姨娘并幾個孩子擠進之后,就連下腳的地方都沒了,好在馬還不缺,寧長安騎馬帶著寧香,吳海趕著馬車,把寧玉安排在他身邊,幾十里的路,到也走的妥當。
不過,那些侍衛和徐師爺就沒那么走運了,他們被綁在馬車后,一個個雙眼紅腫,迎風流淚的踉蹌地被拖跟著。
馬車因為載重超標,走得不快,可后面的侍衛們還是吃了大苦,想他們,高高在上的王府侍衛,在漠北的時候家里也是有權有勢,嬌生慣養,什么時候被人像捆牲口一樣捆過,還拖在馬后……
憤怒,絕望,恐懼等種種情緒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閃過,對比起內心的糾結痛苦,幾十里的路到是不算什么了。
這里面,唯一沒去想未來的,只有徐師爺,他已過知天命之年,還是正經的讀書人,這輩子就沒提過比書本重的東西,這幾十里的路,連拖帶拽的跟在馬車后頭,黃土滾滾,寒風瑟瑟。
未來會如何徐師爺已經顧不上想了,他所有的希望就只有‘別累死在這條路’了。
一個半時辰的路,簡如一行人到了京城,很簡單的,她敲了國公府的大門,把徐師爺一眾教給了林子墨,現在,靖北王的事全歸林子墨管呢。
打包把連氏等人送到連府,在打發連誠到簡府去給死難者,包括不慎被‘牽連’的妙蓮師傅,簡玲收尸后,簡如終于回到了自己的家。
坐在大堂里,聽著汪嬤嬤報告她不在時的府中事宜,簡如眼神迷離的陷入深思,得知假靜嬪刺駕,真落霞逃跑,靖北王竟然被她相公一箭射死種種事宜,簡如覺得,這世界真是越變越玄幻了。
漠北是緞練人的地方,在雒陽的時候,涂清經常邀請景喻一起狩獵,楚尋做了不少回陪客,箭術就是那時候練的,不算太好,可在墻頭上射射幾十步遠的靖北王卻是足夠了。
不知道涂清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不會后悔自己手太欠。
前世和今生真的一點都不一樣了,簡如眸色黯淡,垂目盯著自己的手,白白嫩嫩,看不出一點血跡,她算計過不少人,自衛,主動或報仇,算計死了的也是有的,可是,這是第一次,她親手殺死一個人。
雖然她不后悔殺簡玲,可銀釵入肉,鮮血飛濺的感覺并不好,想想林二奶奶滿是歉意的表情,對讓‘她回娘家避禍,反到真避來了禍’的悔意,簡如扯出一個無奈的笑。
看來,她跟簡玲孽緣頗深,穿越時空,兩世糾革都是你死我活的結局。
前世,簡玲的姨娘害了她,接收她的一切,養廢了她的兒子,然后,她報仇,活活嚇死了簡玲,今生,她好好的活著,簡玲出家當了尼姑,還進了靖北王府當小寵,本來應該在無交差的兩條線,最終卻還是以那種方式對撞在了一起。
如果沒有琴姨娘的機警,吳海的武藝,或許她會被簡玲殺死,然后被一把火了無痕跡,可現實是,她勝了,她抓了靖北余孽,立了大功,她——殺了簡玲。
仿佛是命中注定,她和簡玲只能生存一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虐戀情深?那聽說過沒見過的相愛相殺?簡如思緒一偏,頓時一腦袋黑線。
好吧,不管是虐戀情深,還是相愛相殺,這一切,快點結束吧!回到房中,看著兒子吐著泡泡的可愛小臉,簡如由衷的期盼著。
徐師爺等人被林子墨秘密關押審問,三天之后,慶元帝從重度昏迷中醒來,并且沒落下任何,如癡呆,失憶,半身不遂等后遺癥,這著實讓皇后,林國公等知情人長松了口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