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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侍衛,都是做普通農戶打扮,不過一個個都體強身健,感覺不像好相遇的?!鼻僖棠锿嶂^仔細回想了一下,才認真的回答。
“簡玲怎么會帶農戶來……”簡如抿嘴沉思,但還沒等她想出個一二三來,外頭寧香就滿頭是汗,滿眼是淚的著跑了進來,一邊跑還一邊大聲嚷著:
“不好了,三小姐殺人了,她帶來的人把外院的下人全殺了。”
一句話,驚掉了屋里所有人的下巴。
☆、第一百零三章
簡府是五進的大宅子,分內院,外院和前堂,前堂專職招呼客人用,像簡知洲偶爾來的狐朋狗友,府里頭的大管事什么的,來了就全往前堂去。
外院則是下人,管事們的住處,至于內院,就是女眷們的天下了。
簡知洲是個智商全在下半身的,可越是這種人,越在意家里女眷的貞節,所以,府里內院是基本不用小廝的,有那力氣活,用的也全是半大孩子。
由于簡知洲的在意,他的妾室通房就都格外的小心,從不輕易跟小廝管事搭話,就怕傳出什么糟事讓‘同行’們利用,惹簡知洲的厭惡,也正是因此,琴姨娘才會對簡玲帶來的人這么警覺。
雖說現在簡知洲失蹤了,可誰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啊,簡玲帶進來的人,就算只是為了出口氣,打打砸砸什么的,也是好說不好聽,她現在是姨娘,不是戲子了,名聲這東西,她也需要,在說了,她可是有閨女的人啊。
只是她萬沒想到,簡玲竟然會殺人,這,這怎么可能?現在的大戶小姐都這么彪悍了嗎?靖北王也由個姨娘不是姨娘,丫環不是丫環的小寵辦這殺頭的事?
這世界變化的太快,她竟承受不來,啥時候一個當了僧妓的庶女能帶人殺回娘家來了?琴姨娘雙手捂嘴,把一雙嫵媚狹長的眼瞪的像兔子一樣。
“殺,殺,殺人了?殺誰了?”連氏雙手把著椅柄,渾身顫抖的呢喃著,臉上的表情半驚駭半疑惑,好像沒聽明白一樣。
“寧香,你別急,慢慢說,到底怎么回事!”簡如眉毛都立起來了,她挺起身,用手輕拍著不安扭動的曦哥兒,開口問道,聲音還算沉穩。
“小,小姐,是,是這么回事?!彼坪醣缓喨绨矒崃?,寧香逐漸冷靜下來,這才仔細的說了起來。
這一次回娘家,簡如沒帶多少人,只郭穩婆和司嬤嬤并幾個小廝而已,寧香寧玉就不太放心,因此全都跟了過來,寧香寧玉來了,她們的相公,寧長安和吳海就都跟來了。
后院,男人們不方便往來,于是寧長安和吳海就住在外院,今天他們跑到二門邊上跟看門的小廝聊天,正巧趕上琴姨娘把簡玲那群人攔在外頭,這兩人身強力壯,尤其是吳海,正正經經的鏢師,這么多年也沒放下吃飯的本事。
如果不是有他眼急手快,內院的這幫小小子,大丫頭們還真不一定能把簡玲那起子人攔住。
內院的墻有兩人來高,在這個沒有輕功的世界想上來還是有點難度的,用來探路的侍衛們在靖北王府本就只是中等,他們剛從京城跑出來,又連趕了好幾里的路,又驚又累,連帶還餓,想爬上墻頭,就沒原本那利落了。
如果沒有吳海,他們人搭人,還是很快就可以翻過來的,可惜,有吳海這么老走江湖的,他自己親自在墻頭壓陣,又指揮著那幫小小子拿著竹桿,上來一個捅下去一個,目前,兩方正僵持在外面。
“姐夫讓我來通知小姐,讓咱們收拾東西趕緊跑,他說他們堅持不了多久的?!睂幭愠槠f。
內院院子大,人手少,現在那起子人是被捅的氣迷心了,才硬守在門口,等一會兒他們反應過來,分散繞開辦事,不說多,只要有兩,三個進來,看住吳海,把門打開,那一切都完了。
“我的天啊?!边B氏兩眼一翻,仰面就倒,直接暈死過去了。
“大姑奶奶,廚房邊上有個角門,是上個月才開的。”也就是說,這個角門是簡玲不知道的,琴姨娘深深的喘了口氣,站起身來盡量鎮定著說。
“外院,前堂的邊角門戶,奴婢都熟悉?!彼?,跑的時候千萬帶著她們啊,要知道,四小姐才兩歲,她又是小腳,大姑奶奶好歹還有幾個壯男健婦跟著,她們,不靠著旁人,根本就跑不了。
“不急,我先到前頭去看看?!焙喨绾莺莸奈罩?,指甲深入手心的疼痛讓她冷靜了下來,她起身,把曦哥兒送到寧香手里,又深深看了他兩眼,這才吩咐道:“你留在這兒,千萬幫我看住了孩子?!?
寧香點點頭,伸手把曦哥兒護在懷里,想跟著去的心就淡了。
內院外院門戶穿插,想跑到外院,甚至是前堂都容易,可出府的門卻只有兩個,她不信簡玲會不派人看守,更何況,沒馬沒車,荒效野地的,她們這群女人,連昏迷帶小腳,怎么跑???
“姨娘?!焙喨缒樎冻了贾肷尾呸D頭對琴姨娘說:“我久不回府,不如姨娘熟悉這里,勞姨娘幫我尋些東西?!?
這個時候,不跑不逃不說,還要去前面看,還要東西,琴姨娘簡直想給跪了,可是,做為一個只能靠著別人的小腳,她忍下撲上前抱大腿求救命的沖動,勉強自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姑奶奶要什么?”她的聲音干澀無比。
“你去幫我找找,看哪有……”
簡府二門上頭,一片喧囂。
將近兩人高的墻邊,把一個府地分成了兩個世界,內院里,墻邊支著湖石椅子搭成的架子,七八個小子舉著撈魚的長桿子,顫顫驚驚的靠在墻頭,把氣的臉紅脖子粗,罵咧咧的男人們一個個的捅下去。
“師爺,別在這耗了,分散開來不也一樣嗎?”簡玲站在大后方,氣急敗壞的跟徐師爺喊道。
她是真剃了渡的,頭發一根不剩,進了王府這兩年才又養起來,可到底沒多長,剛才一陣亂的時候,她包頭的圍巾不知被誰扯掉了,露出一腦袋半長不短的頭發,披散在脖子上,很是狼狽。
她臉上有一條深深的紅痕,是剛才沖上去時被吳海拿褲腰帶抽的,她得慶幸,剛才吳海手里沒竹桿子,要不然,一下就能把她捅瞎了。
“妙蓮師傅,老夫現在也勸不住,他們心里憋屈著呢?!毙鞄煚旐樍隧樅?,滿臉的疲憊。
眼前這些侍衛,全是靖北王的心腹,他壓著他們,讓他們眼睜睜的看著王爺被射死,卻沒去救助,他們的心里就已經很不滿了。
當然,當時的情況,就算沖上去也不過是把這十來個人都搭上而已,這幫人也沒哪個忠義到為了主公不顧性命,可人總是會下意識的忽略自己的膽怯,卻加重旁人的錯誤。
就像此刻,侍衛們把沒救助靖北王的原因歸加在徐師爺的身上,對他充滿怨氣,又因徐師爺在世子跟前有臉面,不敢隨便開罪他,與其說這群侍衛是在跟簡府的小子們的較勁,到不如說他們只是在發,泄對他的不滿,和未來的恐懼而已。
“老夫的話,他們現在不會聽的?!毙鞄煚攪@了口氣,心里卻松快了幾分,
借著這個機會,讓這幫侍衛把心里的火撒出去也好,反正他們在外院已經搶夠了盤纏,又找到了桐油,只要把住出府的兩個門,等幫人發,泄夠,理智回籠了,就一把火把這府給點了,算是一了百了。
聽了徐師爺的話,簡玲回過頭,緊咬著唇,她死死盯著朱紅的大門,眼里全是怨毒的光,身體緊繃前傾,看起似乎恨得不直接沖過把門砸破一樣。
十來個侍衛砸門爬墻,紅眼咒罵,嚇的丫環們連聲尖叫,大門在他們粗重的拳頭下發出‘吱吱’的呻,吟聲,劇烈晃動著,似乎眼看著就挺不住了般,聽見這個聲音,簡玲心中才舒服些,她鼻翼擴張,噴著粗氣,計算著還有多長時間能沖進去,干掉那個克著她的便宜大姐時……
墻門忽然出現了吳海和寧長安的身影,從簡玲的角度來看,正好可見這兩人背后的紙包,只見這兩人抬手,似乎試了一下什么,然后快速的把背在身后的手揚起來,紙包里如香灰一樣的東西瞬間飛撒出去,撲了十來個圍在一起的侍衛一臉。
簡玲心中暗道不妙,可還沒等她張嘴,侍衛們就捂著眼睛倒地,連聲唉叫,有兩個幸運沒被撒著的,也被隨香灰而跳下墻的吳海坐翻在地。
“不好,是石灰?!毙鞄煚斉闹却蠼校闹谐錆M悔恨,好端端的鄉紳內院,為什么會有石灰這種東西?
石灰!竟然不是香灰,而是石灰!簡玲瞪大眼睛,一股不詳的預感由然而生,石灰那東西遇水就燒,撫也撫不掉,只能用菜油擦洗,可現在,到哪兒去找菜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