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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北王?靜嬪?這父女倆怎么湊到一塊來了?林子墨和楚尋對視一眼,滿是不解。
這時,慶元帝好像緩過來一些了,他站起來,握住下擺,狠狠蹲了蹲,然后尋問小太監(jiān),得知靖北王正老老實實等在南書房,未見焦急,而皇后卻派了貼身大宮女前來請人,而且特意說明是靜嬪有要事稟告。
于是,慶元帝去了鳳兮宮,他了解皇后那人,沒什么破天的事,這位從不來前殿請人。
慶元帝邁著四方步,大搖大擺的去了后宮,乾坤殿中,徒留下兩位心腹朝臣和背景板一樣的太監(jiān)們。
媽蛋的,你后宮賞美女了,他這好幾天沒看見媳婦兒了,楚尋惡狠狠的看著慶元帝的背景,無聲的吐糟著。
玩什么情同兄弟,抵足同眠啊,跟你不熟好不好?想獎勵他帶信回來,放他回家不行嗎?他很擔(dān)心媳婦兒兒子啊。
怎么?以為他不知道這位萬歲是擔(dān)心他被漠北收買,又不想冷了忠臣的心,這才把他困在皇宮里。
“說起來,自回京后,楚大人好像就進了皇宮,一直沒回府是不是?”干呆著也是無趣,林子墨索性開口聊起天來。
楚尋翻了個白眼沒回話,哪疼扎哪啊,當(dāng)他不想回府啊,煩著呢,沒看見嗎?
“楚大夫不用擔(dān)心,內(nèi)人曾前往楚府見過尊夫人,說她休養(yǎng)的很好,還有曦哥兒,說是找了御醫(yī)看過,也健康的很。”林子墨沒在意楚尋的冷淡,接著說。
“多謝林大人告知了。”雖然內(nèi)心嫉妒恨著林子墨可以離宮回家,但表面上,楚尋還是風(fēng)輕云淡的道著謝。
“無妨無妨,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我聽內(nèi)人說過,昨日尊夫人抱著孩子回了娘家,楚大人也知道,最近京里不太平,回娘家呆兩天也好事。”林子墨揮揮手,平淡的道。
楚尋一愣,轉(zhuǎn)頭卻想最近京里鬧哄哄的,媳婦兒帶著兒子到城外避避也好,免得最后真鬧起來媳婦兒擔(dān)心他,想明白這一點,他便笑瞇瞇的對林子墨說:“我與內(nèi)子剛回京,她身子又不好,諸事不通,多謝林大人和尊夫人的照顧了。”
林子墨搖頭,剛想說‘咱倆家的關(guān)系,說那客氣話干什么?’的時候,外頭就有小太監(jiān)三步并做兩步的跑進殿來,然后一跟頭摔在地上,唇無血色,臉色蒼白的好像見了鬼似的哆嗦著。
還沒等首領(lǐng)太監(jiān)出聲呵斥,那小太監(jiān)就瞪著充滿血絲的大眼,用天塌了一樣的聲音嘶叫著:
“不好了,不好了,萬歲爺被靜嬪娘娘刺殺了!”
☆、第一百章
這一聲簡直驚破天地,轟的乾坤殿如同地震重災(zāi)區(qū)一樣,一片狼藉。
“皇上龍體是否有損?”關(guān)鍵時刻,還是世家子弟經(jīng)的多,撐的住,在楚尋還被震的沒回過神的時候,林子墨已經(jīng)一個健步?jīng)_上去抓住小太監(jiān)的衣領(lǐng),沉聲問道。
問是否有損?就是在問慶元帝有沒有被刺死?這是個迂回的說話,他總不能問慶元帝咽沒咽氣吧。
“萬歲,萬歲被刺中胸口,倒地時又磕了龍首,正昏迷著,現(xiàn)下傳了太醫(yī),正在診治,皇后令奴才來告知林大人,請林大人便宜行事。”小太監(jiān)說的很清楚,看得出是經(jīng)過不少歷練的,但卻依然說的哆哆嗦嗦。
“封鎖消息,皇上被刺之事絕不能傳出去,夏總領(lǐng),勞你看管住宮人,在請皇后下中宮箋表,請京中三品以上官員的女眷全數(shù)進宮,太醫(yī)院全數(shù)御醫(yī)救治皇上,對外宣稱二皇子有恙,還有靖北王,命人擒住他。”林子墨咬著牙一道道的下令。
慶元帝的弟弟們年紀(jì)還小,就是不小也沒人敢用他們,于是,林子墨就成了他唯一的表親,在慶元帝昏迷的時候,他就成了皇后的希望。
“是,奴才遵命。”夏總領(lǐng),也就是首領(lǐng)太監(jiān)看了林子墨一眼,然后又低下頭領(lǐng)了命,臉色雖蒼白,卻依然很鎮(zhèn)定的退下。
“那,那靖北王是假的,是替身,萬歲的貼身侍衛(wèi)說,那是靜嬪稟告的,靜嬪還說,靖北王今日就要逃出京城。”小太監(jiān)咽著吐沫,趴跪在地上提醒道。
“什么,說清楚些?”楚尋喝問道,林子墨正目猙獰的低頭思考,沒注意那小太監(jiān),但楚尋卻一直盯著他,此時,小太監(jiān)一說話,他就一耳朵聽了個正著。
“靜嬪說知道靖北王逃跑的路線,說要讓萬歲賜下免死金牌,然后只說給萬歲一個人聽,萬歲就避退左右,只留下貼身侍衛(wèi),這才讓靜嬪得了機會,能刺王殺駕。”小太監(jiān)提高了聲調(diào)。
“提審靜嬪,封鎖城門。”楚尋當(dāng)機立斷。
林子墨聞言點了點頭,兩人對視一眼,轉(zhuǎn)頭分別行事去了。
鳳兮宮里,皇后正坐在鳳塌邊,用手帕輕輕擦著慶元帝額頭上的冷汗,她面色冷靜,眼神專注,仿佛在做世界上最重要的事一樣,她的腳邊,烏鴉鴉的跪著一群人,最顯眼的就是太醫(yī)院院正。
“畢太醫(yī),萬歲情況如何?”皇后伸手拉了拉被子,蓋住慶元帝露出的手臂,眼不抬,頭不轉(zhuǎn),語氣卻莫名威儀,令人生畏。
“萬歲胸前傷口雖深,但卻避過了要害,并不要緊,只是,萬歲躲避刺殺時,不小心磕了龍首……”畢太醫(yī)小心斟酌著措詞,他抬頭看了一眼皇后的神情,發(fā)現(xiàn)皇后雖面色平淡,可神態(tài)卻如當(dāng)今登基那日,帝后同臨乾坤殿受萬民朝拜時那般,母儀天下,氣勢磅礴。
匆匆低下頭不敢在看,畢太醫(yī)接著說:“經(jīng)微臣等人開方,萬歲三天之內(nèi)應(yīng)會清醒,微臣敢用性命做保。”聲音竟有幾分顫抖。
“嗯,知道了,熬藥去吧。”皇后輕淡的說,暗地卻松了一口氣,知道慶元帝并沒直接被自己磕死,她終于放下了懸著的心。
低頭看了看額頭紅腫,胸口纏布的丈夫,皇后伸出手,愛憐的撫了撫他的臉頰,心說:叫你丫看不起女人,這下好,被捅了吧!
雖然沒有表露出來,但成親這么多年,做為天下最了解慶元帝的女人,皇后知道,她的丈夫內(nèi)心深處其實是看不起女人的,并不是貶低人格,無視價值的看不起,而是從能力上來說,他不相信女人能辦什么大事。
這個根兒得從慶元帝的生母林嬪身上找,林嬪,現(xiàn)任林國公的庶妹,那是真正的軟弱無能,除了哭之外啥也不會的人。
林嬪入宮的份位不過是貴人,進了先太德妃的凌霄宮,在先太德妃的保護下,她才生下了一子一女,得封嬪位。
可惜,先太德妃只保護了母子三人幾年,就自個得病死了,德妃剛一死,林嬪就感受到了深宮滿滿的惡意,本來,她子女雙全,娘家給力,雖說因本身個性不受寵,但也不會有人真敢怎么著她,左不過就是幾句刻薄話,一個白果眼而已。
但是,就是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不過半年之間,林嬪竟生生的把自己憋屈死了,不帶滲假的,真真的,先皇后查完先皇查,先皇查完慶元帝也查,宮里地皮都翻遍了,但事實就是,沒任何人害林嬪,她是真憋屈死的。
脈案上講,那叫郁結(jié)于心。
林嬪死時慶元帝已經(jīng)八歲了,什么事都懂了,自得知林嬪死于郁結(jié)于心后,他就在沒相信過女人的承受能力和辦事能力。
慶元帝疼愛妹妹,敬愛妻子,可是軍國大事,他卻從不跟她們商量,她們能做的,就只是享受,或承受后果,想到此,皇后苦笑一聲,也怪不得慶元帝,結(jié)縭十多年,她這個正妻除了管理后院外,也是真的沒有什么大才,無法扭轉(zhuǎn)慶元帝的印象。
看不起女人就看不起女人吧,反正這個世界有能力參與大事的女人也沒幾個,皇后內(nèi)心雖有幾分別扭,但也沒當(dāng)成把此當(dāng)成大事對待。
可現(xiàn)在,皇后腸子都悔青了,就是因為這輕視,再加上她一個猶豫,沒開口勸,就讓慶元帝吃了這樣的大虧,顯些動搖了國本。
靖北王造了反,宮里的靜嬪在不自知的情況被暗自看管在千芳閣,后來,靜嬪說要投靠皇帝,用漠北的軍防來換取生存的機會,皇后覺得有些不妥,但慶元帝卻沒當(dāng)回事,只令靜嬪移居鳳兮宮側(cè)殿,派一隊侍衛(wèi)看守,讓其默寫軍防,而今次,靜嬪請安時突然說,靖北王要在今日逃走,進宮的是個替身。
這是大事,皇后不敢待慢,連忙讓人去請慶元帝,可慶元帝來了之后,靜嬪卻說靖北王的動向,她只會單獨稟告給皇上。而慶元帝也沒做他想,直接就把眾人遣了出去。
皇后恍惚的走出正殿的門,心里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正想回去在勸,可來不及了,慶元帝已經(jīng)被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