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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的東西,他不會去想,林國公府是屬于嫡系的,嫡母兄長未曾虧待過他,他不會忘恩負義。
滿含心事,林子墨往前院走去,迎面一個小廝飛奔過來。
“二少爺,萬歲派了內監來,請您進宮?!毙P喘著粗氣,卻沒多緊張,實在是宮里內監來的次數太多,都能混到跟他們這些看門小廝一起去喝酒的地步了,還能有多大的尊敬。
“哦,帶路?!绷肿幽粨]衣袖,快步走向前堂,近來慶元帝氣不順,三兩天頭的招他進宮,他就算在是心腹,也得小心著。
應對了宮里的內監,林子墨坐著一頂四人小橋,飛一般的往皇宮趕去。
通門報號,林子墨一步邁進乾坤殿,還沒等下跪行禮,一疊折子就散著花的被扔下玉階,直接滾到他腳前。
“國賊,涂氏一族都是國賊,朕要誅其九族。”龍椅上,慶元帝鼓著腮幫運著氣,額上都暴出血筋了。
林子墨沒言語,只撿起奏折,先觀看起來,折子寫的義憤填膺,文筆華麗,不過總體內容就是參告已逝槐洲佐領石之檀領兵不利,以至槐洲失守,請求慶元帝從重處罰的意思。
隨著折子的內容,林子墨緊緊的皺起眉來,槐洲佐領石之檀,這個人他是知道的,此人死迅傳來時,他的父親曾飲酒痛哭,甚至以此人為例,向他闡述了何為武將之則。
‘縱敵不忠,棄民不仁。不忠不仁,何以為臣!為臣不職,何以為人!’琉璃人破城之時,石之檀揮毫在家中墻上寫下此句,隨后領兩千人馬,將三萬琉璃人阻于城門,連戰五日,血濺成河,尸骨堆山,五日之內,城中百姓盡數退走,而石之檀和其兩千人馬,全數戰死,無一人生還。
石之檀之老父老母,年邁腿腳不便,恐連累他人,雙雙吊死于石府門口,死前痛罵琉璃將軍,石之檀之妻與兩子統槐洲流民,五日之內,連行數百里,無一老者掉隊,無一幼者夭亡,入翼洲后,石妻結蘆而居,為亡夫守孝,兩子投軍守邊,為國盡忠,為父血恨,石家一族,端是一門忠烈,義勇之名,可流傳千古。
現在,京中這些高官厚祿,做享其成之輩,竟然彈劾石佐領守城不利,哼,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什么叫放琉璃人入關?邊關之兵全在漠北是天下人皆知的,那兩千人馬還是景喻兩年來拼命經營起來的,在城門已破之時,兩千人對上三萬人,能守上五日已經是奇跡了好嗎?
鈰子挑的軟的捏啊,怎么沒人敢彈劾涂清對槐洲之變袖手旁觀,直至琉璃人入境才出兵退敵呢?
“這是欺負死人不會自辯嗎?”林子墨捏著那折子,恨恨的說。
“哼,琉璃人入境將那些養尊處優的大臣們嚇傻了。”慶元帝冷哼一聲:“他們現在恨不得把涂清夸出天花兒來,好讓漠北出兵替他們敵呢!”
“涂清待價而沽,恐不會輕易盡全力。”林子墨嘆氣,這一次犯邊,槐洲兵丁全滅,而漠北卻只出兵將琉璃人壓在槐洲境內,進退不得。
慶元帝這邊剛要撤藩,琉璃人就打了進來,天下沒那么巧的事,可是,朝廷和漠北的對持,卻要槐洲百姓受罪,想想‘雨淋白骨血染草,月冷黃昏鬼守尸’的場景,林子墨只覺心頭陣陣發涼。
“待價而沽?朕看他是賣國求尊?!睉c元帝臉像凍了冰碴似的扔過一封信到林子墨手里,語氣陰冷的說:“你看看這個?!?
林子墨疑惑的打開信,入目就是靖北王府的私印,上書的卻是琉璃王的字樣,內容很簡單,就是問圍殺景喻的報酬什么時候給,在有草原近來多雨,糧食欠收,打探一下什么時候能放他們入關在搶一筆。
這簡單的內容,卻直接就把林子墨給震了,他本以為涂清頂多就是不做為,坐看琉璃人和大燕爭斗,他從中得利,萬沒想到,這位竟然早就通敵了。
還做上生意了!
“不知萬歲,您有何打算?”林子墨捏了捏手中的信,覺得那叫一個燙手,他看著氣的七竊生煙的慶元帝,覺得這位的臉色好像要抽,便謹慎的打探道。
“朕要將漠北之事公布天下,朕要撤藩?!睉c元帝熱血沸騰的喊:“然后,朕要御駕親征?!?
我去,萬歲,就您那身手還想御駕親征,小心一去不回啊,陣前死皇帝這種事,太傷軍心,鬧不好會亡國的皇桑!您要慎重?。×肿幽谛闹袇群爸?。
“咳,萬歲,常言道,先安內才可攘外,這封信雖說可為佐證,但到底單簿了些,恐不能服眾,臣聽聞,近來靖北王在京中動作頗多,不如等他行動之時,一舉擒獲,天下皆知漠北野心……到時候,萬歲占盡天時地利,何愁靖北不撤,琉璃不降呢!”看著慶元帝中二的樣子,林子墨狡盡腦汁的勸著。
不能讓慶元帝竄到漠北,這位武力值不高,偶爾還會犯抽,萬一出點啥事,可連哭都找不準調兒了!
“好,好,子墨說的好,到時朕就讓靖北王出面,令涂清上京見駕,朕到要看看,他判國判朕之后,是不是還敢判父?”慶元帝郎聲大笑,拍手稱快道:“此事就教于子墨去辦。”
“臣領旨,謝萬歲。”林子墨瞟了一眼慶元帝,背過身偷偷的擦了一把汗。
皇上這是怎么了?剛登基的時候挺正常的啊?怎么忽然之間就中二了呢?文臣罵的?漠北逼的?景喻失蹤了被刺激的?要不,就是先帝托夢嚇的?
林子墨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這一對君臣拿著楚尋獻上的書信,憋著勁兒想找靖北王的麻煩時,后宮千秀閣中,靜嬪——落霞郡主坐在靠窗的半塌前,手中緊緊握著一塊令牌。
一身桃粉宮裝備掩不住她剛硬的線條,后宮流行的柔和柳眉下,一雙琉璃色的眼如鷹般犀利,抬頭望向碧藍如洗的天空,她的瞳孔如動物似的猛的一縮。
本能強烈的提醒她,她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脅。
☆、第九十五章
落霞郡主此人,或許驕傲,或許目下無塵,或許脾氣暴,能惹事,但是,她不是一個蠢人。
對政治博弈,若說她敏感到舉一反三,見微知解,那是夸張,可在明顯氣氛不對時看出些端倪來,她卻還是能做到的。
當初,逼楚尋休妻之事,是落霞郡主心氣太高,其實,她未必有多喜歡楚尋,不過是他剛好條件合適又長了張漂亮的臉而已,最后弄成如今的場面,完全只是她不甘心被人一再拒絕,而且還拒絕的那樣干凈利落而已。
楚尋不同意休妻娶她,這是落霞完美人生的第一個挫折,楚尋之妻陷害她,令漠北丟失許多利益,甚至連她本人都入了宮,這是落霞人生的第二個挫折,當然,若只是這樣,落霞郡主惱歸惱,卻也不至于立場大變,畢竟,慶元帝乃是一朝天子,相貌也是風流英俊,嫁給他,哪怕不是正宮嫡后,做個貴妃正位什么的,落霞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她本就是入京為質的。
可是,因為婚前失貞,男寵林立,最后,她竟只得了個嬪位,正五品……
未登基前,慶元帝的侍妾,縣令的女兒現在都封了正四品的貴嬪,她,靖北王的女兒,堂堂正二品的郡主,竟然要向一個七品小官的女兒行禮。
落霞郡主恨的真是忍不得想殺光后宮中人。
其實,說起來當初靖北王帶落霞郡主上京,除了向慶元帝表忠心之外,多少也有些因為落霞郡主本身的問題,因為一言不合提鞭就打和養男寵養的肆無忌憚,落霞本人在漠北的名聲已經臭到極限了。
當然,以靖北王府在漠北的勢力,想給落霞找個下家還是一點問題沒有的,甚至讓落霞嫁人之后還是男寵三千都沒問題,但前提是,落霞必須得低嫁到一定程度才行。
找差不多的,人家不會要她,找差一等的,那不是結親是結仇,找太次的,好好的靖北王府嫡女一點價值沒體現就聯出去了……
太虧了!
于是,靖北王借慶元帝登基悠悠的把閨女送到京城,天高地遠,落霞那點破事不一定能傳到京城來,到時候,找個人,請慶元帝下個旨,那真是即嫁能把閨女嫁出去,又能安慶元帝的心。<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