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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兒子,聽說那楚婆子反而更疼愛閨女楚凝,從首飾盒里挑出一只碎梅珠花,簡玲若有所思,看來,這段時間,她要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攻略便宜大姐的小姑子了。
時至四月末,歷經一個月的時間,慶元元年的恩科終于徹底落了幕,頭甲,二甲和三甲共兩百人同時進入了官御學府,開始為時三個月的學習。
跟前朝中舉后就派官不同,大燕朝的學子們在寒窗無數載,一朝躍龍門之后,還要進行一次加時突擊班,突擊目標為做官的各種規矩和規則,例如怎樣與上下級相處,外放的官員還可以學怎樣斷案,怎樣盤帳等等……
總之,就是官場入門必備,雖然只有三個月的時間,可是對做了數十年學問的書呆子們來說,確實是如及時雨一般,這就像個簡介,看了之后,雖不能明白具體情節,但好歹知道大概內容了。
而且,如果跟官御學正相處的好,孝敬的及時的話,各種官場上可意會而不可言傳的潛,規則,人家也會教你一些。
楚尋是狀元,但也不能例外,游了街之后,麻利兒的就進了官御,他推了簡如準備的五百兩‘孝敬’,不是假清高,也不是自尊心做怪,而是……官御學正就是范晉的大徒弟,妥妥兒的他師兄。
他三元及第了,范晉在也不能把他踢出門墻了,楚尋覺得,這個事比他得到御賜的宅邸更讓人高興。
是的,做為慶元朝第一個三元及第,楚尋得到了慶元帝御賜的宅子一座,這宅子原來的主人是個富商,后來因為偷稅漏稅被抄了家,偷稅漏稅到抄家的地步,可想而知,這位富商富到什么程度,所以,這宅子雖說占地不大,可論精致華美,卻一點也不次于林國公府,還有一座花了兩萬兩銀子修建的玻璃暖房,養著各國的珍稀花草,是那富商生平第一得意之做……
可惜,在得意也沒用,天有不測風云,說被抄就被抄,皇帝大筆一揮,富商流放不毛之地,漂亮的宅子歸了楚家夫妻。
面對前后三進,四個獨立小院,加起來五六十間房的宅子,簡如徹底傻了眼,她們一共就四個人,還得刨去大老爺們楚尋,這……這得收拾到什么時候??!
舉著銀子直奔寧嬤嬤家,帶回幾個跟寧嬤嬤舉薦的短工粗使,跟著收拾了三,四天后,簡如徹底不干了!
誰愛收拾誰收拾,她采買物品,對著各色的軟帳都快看瘋了,她不干了,她要休息!
面對著飛舞的粉拳,楚尋欣然接受了媳婦兒小情,趣般的撒嬌(你確定?),在一個春光明媚,空氣清新的早晨,他特意逃課一天,帶著銀子若干,媳婦兒一枚,甜蜜蜜的,二人世界去了!
☆、第六十七章
簡如和楚尋清晨出發,他們首先去了千波湖,享受了一下湖面風光和玩水的樂趣,可惜,這兩人劃般技能沒點亮,在湖中央轉了四十多圈,差點變成真‘游’湖,等好不容易劃上岸的時候,已經到了大晌午,這兩位基本已經跟水洗的一樣了。
干了一上午體力活(劃船),餓的眼直發藍,兩人連湖水都沒顧上甩干凈,就直奔酒樓而去,要了雅間,多給了賞錢,打發小二哥去幫著買兩身干凈衣服,啥也不說,先吃飽喝足。
一通胡吃海塞后,兩人商量了一下,雖然他們有心手牽手壓馬路,可這體力活已經干了一上午了,實在是心有余,力不足了,于是,楚尋提議,不如到‘聚賢雅居’去聽聽戲。
聚賢雅居是京城有名的戲樓子,不同于旁的小戲園子詞意不通,抹紅掛春的‘粉’戲兒,聚賢雅居的本子,多是讀書人所編,劇情新穎,用詞古樸,那臺上唱戲的小生花旦,都是女子所扮,因此有不少貴婦小姐到這兒聽戲。
戲子屬下九流,地位還在娼伎之下,在京城這樣的大城市還好,臺上頂多也就是打情罵竅,賣賣風,騷而已,若是偏遠鄉野之間,土臺之上,為了掙口飯吃,唱戲的主角兒們邊唱邊做也是有的。
在這個的大環境之下,貴婦小姐們想看戲,除了自家請堂會之外,就只能到聚賢雅居來了。
要了個二樓的雅坐,點了一壺六安瓜片,并八碟干果,簡如和楚尋一邊聽戲,一邊閑聊起來。
“細思往事心猶恨,生把鴛鴦兩下分,終朝如醉還如病,苦倚薰籠坐到明,去時陌上花如錦,今朝樓頭柳又青,可憐儂在深閨等,海棠開日我等到如今……”
戲臺上,一個穿著素布青衣的女子正蛾眉緊蹙的唱著長調兒,字字句句纏綿哀怨。
這是一出{怯春歸},講的一青年書生,新婚三日上京趕考,隨后便一去不回,妻子在家苦等三年,結果,家鄉發了大水,在先后送走了書生的父母,而自身實在活不下去的情況下,妻子沿街乞討上京尋夫。
尋夫的路是曲折的,妻子受盡苦難,等好不容易找到書生時,卻驚愕的發現,書生竟早已高中進士,當朝為官,最重要的是,被人榜下捉婿,娶了富豪的女兒,連孩子都生了。
那妻子是個潑辣人,面對此情此景恨得牙根直癢,她扮做賣菜的農婦偷潛進書生新家,找著機會混進了正堂,扯掉那富豪女兒頭上戴的大紅花,還高坐上位,自稱主母,并讓那富豪女兒對她行敬茶禮。
書生和富豪女兒傻了眼,一翻唇槍舌箭,被妻子罵的狗血噴頭之后,這兩人腦羞成怒,將妻子打出門去。
一日之后,妻子手舉婚書,滾過釘板,直接告了御狀。
審案期間的種種磨難自不必說,只單說結果,三堂公審,書生停妻在娶,罪證確實,打下官帽,發放大獄,富豪女兒因被騙嫁,可帶著嫁妝自行還家,至于孩子,由嫡貶庶,由正室(妻子)教養。
對這個結果,書生和富豪女兒大驚失色,他們跪在妻子面前請求原諒,那富豪女兒將頭磕的呯呯做響,淚流滿面的叫妻子做主母,自愿降為妾室,只求妻子徹去狀紙,書生也打起感情牌,口口聲聲叫著妻子的小名,妻子左右為難,思量半晌,最終還是抱著廣大的胸懷原諒了他們,徹去狀紙后,書生被貶官三級,妻子和富豪女兒,一為嫡妻,一為平妻,兩頭不分大小,最后,三個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目前,臺上唱的正是書生剛剛離開,妻子獨坐繡樓,回想新婚三日的纏綿,相思想念之時的情態,因是讀書人捉筆,無論詞曲都頗為文雅含蓄,那戲子又唱的情深入骨,讓臺下的人聽的如癡如醉,叫好聲不絕于耳。
“相公,你覺得如何?”將戲單子甩到桌上,簡如用眼角打量了一下楚尋,語氣平淡無奇,似乎是真的要跟他討論劇情一樣。
每個雅座上都有一本戲單子,寫著今日唱戲的簡單劇情,所以,就算{怯春歸}剛開場沒多大會兒,簡如也知道了以后的劇情和結局。
“什么如何?”莫名的,楚尋覺得后背發涼,幾乎是本能反應,他沒有隨意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謹慎的選擇了反問。
“咱們不是在聽戲嗎?我還能問什么,當然是這戲了!”簡如朝那戲單駑了駑嘴,試意他去看。
楚尋摸著腦袋開始翻戲單子,一邊看還一邊偷瞄著簡如的臉色,明顯是察覺媳婦兒情緒不對了。
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簡如抿了抿嘴,她心中是有些不痛快,不過卻不是針對楚尋,而是針對她自己。
前世也是這個時間,楚尋中舉,入了翰林院,正六品官職,容氏不知從哪打聽到官老爺都要有通房侍候,就以她年歲太大,不宜生養為由,一氣塞過來四,五個美貌丫環。
簡如心里生氣,可一想她已經二十四了,本身條件還是‘那樣’,反駁起來底氣就不怎么足,扯了半個多月,最后還是楚尋出面拒絕的。
沒什么甜言蜜語,楚尋的理由很官方,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在家怎么叫姨娘,沒上官府檔案都只能算婢,他不想自己的第一個孩子是婢生子。
雖然人家楚尋沒說因為她才拒絕,可簡如依然很高興,然后,她干了一件很二的事,就是……滿天下去炫耀!
流言這種東西大家是知道的,越傳離真相越遠,等某一天,簡如接到簡老太太的信時,她才知道,流言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惹。
簡老太太說:現在外頭海傳,簡如善妒陰毒,不止把婆婆送的美貌丫頭賣了,還把丈夫打的半身不遂,大夫說,傷的太嚴重,四十歲以后才有可能有,兒,子??!
簡老太太很暴怒,說因為簡如的壞名頭,簡詩新定的親事都飛了,她要讓簡如在她生辰那天,把楚尋完完整整的帶來,讓他直立行走以沖散流言。
簡如很聽話,她沒多想就去求了丈夫,因為老丈人事件,楚尋是很不愿意去簡府的,就算去了也只是跟著簡如,露個面就走,而這次,因為事關簡如的名聲,所以,他面上雖然沒表示什么,可到底還是跟著簡知洲四處敬酒,以示他的完整無缺!
簡如很開心,就算面對著簡老太太不厭其煩的嘮叨她說話要謹慎,也無法改變她的高興,丈夫是關心她的,為了她的名聲,就算不情愿也周旋于簡府眾親戚之中了。
古語有云:‘樂大沒好事兒’,在簡如坐在眾女眷里傻樂半天后,王嬤嬤哭喪著臉來稟告:大姑爺把二小姐睡了!
之后是一系列的混亂,簡如看著簡老太太和婆婆談笑風生的說著,嫁妝,二房之類之類的話,整個人都完全呆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