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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這是土家族的擺手舞嗎?這是納西族的篝火舞嗎?這是藏族的打阿嘎嗎?這是維吾爾族的麥西來甫嗎?
也許是,也許不是。
也許,它就是“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闋”的“葛天氏之樂”。[31]
這樣的原始歌舞,一定虔誠而又蠻野,熱烈而又謹嚴。那是先民們在莊嚴儀式上生命活力的體現。據說,樂器是女媧和伏羲的發明。因此,我們完全可以這樣來描述:如醉如狂,神采飛揚,伏羲琴瑟,女媧笙簧。
值得關注的,是兩腿之間那疑為飾物的東西。
沒錯,它應該就是腰飾。但原始人的所謂腰飾,從來就是可疑的。它們往往是一些樹上扯下的葉子,地上撿來的羽毛,或者松鼠和野狗的尾巴,遮蔽性極差,裝飾性極強。人類學的研究表明,這些腰飾還是舞會上專用的。[32]
這可真是欲蓋彌彰。
不難想象,月色朦朧,火光飄逸,瘋狂搖擺飛速旋轉的裸體上,唯獨某一部分有著閃爍不定的珠光,搖曳生姿的流蘇,會給春情勃發的青年男女以怎樣的刺激。
因此晚會的尾聲,恐怕不是齊唱“難忘今宵”,而是三三兩兩地到密林深處去做愛。個別性急的,也許還等不到那一刻。
做愛,以神的名義。
做愛,在神的面前。
這就是遠古的禮樂。它是神的盛宴,也是愛的盛宴。
用不著大驚小怪。在原始時代,飲食和男女,原本就是同一件事情的兩面,同一個目標的兩手。這個目標和這件事情,就是生存和發展。神,當然是贊同的。
這,才是祭祀儀式和篝火晚會的主旋律。
凌晨五點
篝火晚會上風頭最健的,無疑是羊人伏羲。
這并不奇怪。原始舞會上的高手,從來就是男人。因為即便在父系氏族社會早期,擇偶權也仍在女人那里。再牛的男人都不能硬來,只能用自己出色的表現博取芳心。引吭高歌,翩翩起舞,無疑是有效方式之一。
因此孫家寨出土的陶盆上,舞蹈者便都是男人。那高高翹起的所謂飾物,則其實是陽具。當然,不會是真家伙,只能是替代品。
◎孫家寨出土舞蹈人形放大圖。
孫家寨出土的這只陶盆,在考古學上屬于馬家窯類型。同類型的彩陶紋飾,最突出的就是大量的蛙紋和蝌蚪紋。可見這舞蹈是女媧時代的。那些手拉手的舞蹈者,則應該是孔雀開屏般炫技求愛的鳥人和蛇人。他們表演的節目,不是“百鳥朝鳳”,便是“金蛇狂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