慵懶的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三種是“游牧商貿文明”,創造者則是阿拉伯半島的貝都因人。貝都因的意思是“草原牧民”,而游牧民族原本是最難建立文明的。因為文明的前提是定居。所以,最先出現的文明,一定由最需要定居的農業民族來創造,其次才輪到既有行商,又有坐賈,還要有作坊的商業民族。至于游牧民族,每到春天和秋天,就要卷起帳篷轉場,遷徙到夏牧場或冬窩子。他們也不喜歡定居,而更愿意騎在馬上,唱那“藍藍的天上白云飄”。
◎游牧的貝都因人從沙漠中來到麥加有拱頂的店鋪中,與麥加當地的商人進行交易,遠處是天房卡爾白。在穆罕默德時代,麥加的主要產品是羊毛與皮革制品,還有一些供過往商隊使用的實用品,如裝水或油的皮囊。
因此一般來說,游牧民族只能作為“外來戶”進入文明,比如來自敘利亞草原的阿卡德人,來自迦南地區的希克索斯人,來自蒙古草原的蒙古人。事實上“希克索斯”的本義,就是“牧人之王”或“外邦之王”。這就只能在農業文明的基礎上更上層樓。比如征服了埃及的希克索斯人,就站在金字塔的基石上;而征服了宋帝國和阿拉伯帝國的蒙古人,則被漢化和伊斯蘭化。
然而阿拉伯半島上的貝都因人卻是例外,因為這些牧民很早就從事商貿活動。他們的商隊之大,駱駝可多達一兩千只,還有鏢客護駕。于是,當他們團結在新月旗下,建立起自己的宗教中心(麥加)和政治中心(麥地那)時,一種穩定而持久的新文明就誕生了。
這就是伊斯蘭。
它當然是綠色的,草原的綠。
現在很清楚,人類文明有三種類型:大陸農耕、游牧商貿、海洋工商。中華、伊斯蘭、西方,則是這三種類型的三個代表。
天下大勢,一目了然。
問題是,世界的態勢,何以如此?
未來的走向,又將怎樣呢?
這當然是只能從長計議慢慢道來的事情。但總體上說,有著色彩或色調的文明,是液態的。液態的文明都會有自己的泉眼或源頭,比如蘇美爾、孟菲斯、雅典、羅馬、耶路撒冷、麥加和麥地那。如果文明的泉水充分地涌流,就會慢慢地也默默地滲透、彌漫、吸取、交匯、融合,把原先散落在各地的文化點、文化面、文化片、文化圈,都“圈”起來,形成“文明圈”。如果這圈子足夠大,可以超越國界,包容或影響不同種族或民族,讓他們有了共同的氣質,那么,這種文明就是世界性的,比如當年的羅馬和漢唐,后來的伊斯蘭和西方。
另一種則是區域性或民族性的。印度文明,就是區域性的,不論種族論地區。斯拉夫文明,就是民族性的,不論國家論民族。日本文明,則既是區域性的,又是民族性的,一國一族一文明。因此,不大可能有其他國家和地區被日本化、印度化、斯拉夫化。過去沒有,將來也難。
至于猶太文明和佛教文明,則是另一番景象。當以色列—猶太王國存在,或佛教在印度的孔雀王朝被奉為國教時,這兩種文明也是液態的。然而一旦失去根據地,它們就氣化了。氣體總歸不如液體穩定,所以猶太人一定要重新建立自己的國家。但氣體也可以染色,所以亞洲北部的蒙古,亞洲南部的泰國、緬甸、老撾、柬埔寨,文化相異卻同為赭黃。
當然,即便是區域性或民族性的文明,也可以有世界性影響,只要它足夠優秀,足夠先進,足夠強大,有讓其他民族刮目相看的過人之處。想想看吧,東漢魏晉以后的印度,鴉片戰爭以后的日本,十月革命以后的俄羅斯,改革開放以后的韓國,對我們產生了多少影響?這是要認賬的。
液體,可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然而不同的文明圈,人口、面積、影響力和知名度,總歸不一樣。在國際社會和人類歷史中的責任、義務、擔當,也不一樣。在未來世界可能發生的影響和作用,恐怕就更不一樣。這就好比同樣是水,都能養魚,卻有的是海,有的是湖,有的是荷塘,盡管那荷塘中月色頗佳,而且風情萬種。
文明,平等而又有量級。
因此,如果綜合考慮上述因素,那么,全球文明就可以分為“三個世界”。
哪三個世界?
第一世界是西方現代、伊斯蘭、中華,第二世界綜合排名為斯拉夫、印度、非洲、日本、拉美、猶太,第三世界包括朝鮮、蒙古、東南亞等等。第三世界的作用相當于股市中的散戶,大鱷則是前三甲。
中華的位置,赫然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