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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開霽心中又恢復(fù)了希望,卻又失望。就算真找到了二妞兒又如何,就算他證實了江繡娘就是二妞兒又如何。她而今是晉陽王妃,雙思院已經(jīng)不能請她入住了。他的思念也不過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這些年他的企盼都成了空盼,他的謀劃都成了白算計。
此時此刻,寧開霽又開始希望他預(yù)料的那些都不是真的。他寧愿這世間還有一個二妞兒可以讓他惦記,江繡娘不過是讓他另外動心的女人罷了,他最終掛念最在乎的還是他的二妞兒。
寧開霽自欺欺人好一會兒,忽聽到馬蹄聲。他命來旺慢慢地驅(qū)車,往街口走,假意他們只是路過。
寧開霽透過窗紗往外,起頭騎馬的是一名少年,長得高大壯實,騎著高頭大馬威風(fēng)凜凜??此轮簧砉俜?,該是個四品武官。寧開霽轉(zhuǎn)而看后頭抬得那頂轎子,抬轎的小廝們走得很輕松,看來是這位小將軍耐不住坐轎子,騎著馬回來的。
看他年紀、長相和官品,寧開霽瞬間想到了去年剛剛晉封的正四品虎翼將軍。此人是大將軍柳厚才一手提拔上來的,而柳厚才剛好是江繡娘的親舅舅,剛好這位提拔上來的將軍正是江繡娘養(yǎng)母之子。
三姐弟,相似的長相,相似的年紀,同姓江……
寧開霽腦子里瞬間劈了個大雷。他忙命來旺聽下馬車,激動地一路沖下車,果然見那名少年將軍進了江府。
寧開霽至此方徹底醒悟了,明白江繡娘的身份到底為何。
她就是二妞!
果然女大十八變,他竟然沒認出她就是當(dāng)初那個二妞兒。
寧開霽悔恨至極,氣得揮臂狠錘馬車。早知道他是二妞兒,他絕不會放任她出府的。那個晉陽王更不會有機會娶她!
氣死人了!
寧開霽氣得吼一聲,一腳踢在了車轱轆上。
“四爺?”來旺看著主子不停的發(fā)飆,傻眼了。
寧開霽紅著眼瞪他,嚇得來旺縮脖子直哆嗦。
“回府!”寧開霽從嘴里狠狠地吐出這兩個字,滿心憤怒。這件事越想越讓令生氣。二妞兒明明可以認他的,尋求他的幫助,她卻只字未提,只當(dāng)自己是個陌生的路人。好生叫人寒心,枉他苦戀她那么多年!可一想到他的二妞兒而今安好地長大成人,她不僅風(fēng)華絕代而且身份尊貴,寧開霽又不禁為她高興。
寧開霽氣得眼眶濕潤,又哭又笑。這一路回府,寧開霽坐在馬車里不停的變換情緒,反反復(fù)復(fù),感覺自己就像瘋了一樣。
寧開霽愁容滿面的回府,滿心都在計較剛才得到的真相。寧婉蓉這些日子等急了,得到四哥回來的消息,便立馬來找寧開霽詢問。
“四哥,怎么樣,查到什么沒有?”
寧開霽情緒復(fù)雜的看著她,哀傷地眨了下眼睛,慢慢地搖了搖頭。
“四哥并非真心幫我,對不對?”寧婉蓉失望之極,委屈的拿帕子擦眼,她余光時不時地觀察四哥寧開霽的反應(yīng)。奇怪了,他今天沒像往常那樣哄著自己,反而皺著眉擺出一臉苦澀的樣子。寧婉蓉故意抽了抽鼻子,才問他,“四哥,你怎么了?”
“你的事我辦不了。”寧開霽蹙著眉頭甩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當(dāng)天夜里,寧開霽甚至不愿回房與妻子李氏同榻而眠,托詞在書房睡下了。
☆、第75章
邱老太君聽說寧婉蓉這兩日總見寧開霽,心料她八成又在查晉陽王妃,就怕這孩子辦事沒譜兒。邱老太君把寧婉蓉就到跟前來耳提面命一番,卻見寧婉蓉不過是跟自己做戲敷衍。邱老太君氣急,直接動手打了她一巴掌。
寧婉蓉嚶嚶抽泣了會子,乖乖地給老太君賠錯。“孫女兒用自己性命發(fā)誓,孫女再不查她了,再不惹事兒了?!睂幫袢亟o邱老太君連磕了三個頭,復(fù)而主動請示。“孫女甘愿去相國寺禮佛三月,認真思過,靜心平氣。”
以往寧婉蓉認錯,也不過是說說,鮮少有實際行動。邱老太君見寧婉蓉一改常態(tài),覺得她這次是認真賠錯,頗為欣慰,遂點頭應(yīng)允。
寧婉蓉感激不盡,再一次磕頭謝恩,幾番跟邱老太君表明自己改過的誠心,方悻悻退下。
老太君轉(zhuǎn)而召喚寧開霽道跟前來,囑咐道:“好生讀書,休要管你三妹妹的閑事?!?
他這些日子腦子里心心念念的只有一個人,哪還有心思管其它。
寧開霽點頭答應(yīng)了老太君,恍然出門,轉(zhuǎn)頭就栽進書房里不出來。如此倒也有了應(yīng)付李氏的借口,只說是奉老太太的意思要認真讀書。
四奶奶李氏聽這話也只有干生氣的份兒,沒法子說別的。這些天寧開霽什么樣,她作為女人感受的清清楚楚。寧開霽整有一個月沒有跟她行那事兒了。本指望著春暖花開時播種,再索得男。偏自家爺們不爭氣,根本不給她機會受孕。一準(zhǔn)兒心里有人了!
李氏這幾日留心寧開霽是不是養(yǎng)了外室,結(jié)果卻連個女人的頭發(fā)都沒找到,只看到他整日酗酒。
李氏欲求不滿,整天沒個好脾氣,見人就嗆,搞得府中下人都人心惶惶。大家怕四奶奶就跟耗子見貓似得。
寧開霽不巧聽人議論自己的媳婦兒是母老虎,心里更煩。潑辣的李氏果然跟沉靜如水的清月根本比不了。寧開霽怎么想怎么覺得李氏配不上自己,這樁姻緣大錯特錯!
寧開霽有時憋得難受,就隨便抓個丫鬟通房瀉火。辦完事就嫌人家惡心,把人打走。寧開霽覺得自己時運不佳,他與二妞兒的好姻緣不巧的錯過了。如果能有機會補回來該有多好……
寧婉蓉此去相國寺其實有準(zhǔn)備。聽說王爺要去相國寺后,她為了忽悠邱老太君,故意演了一出悔過認錯的戲碼。她把吃奶得勁兒都使出來哭??偹泸_過了邱老太君,趕在晉陽王夫婦前一天到了相國寺安置。
寧婉蓉來相國寺幾次,都不曾上心過。這次她還是頭一回聽說相國寺里頭還有個隱蔽的院子,而這座院子正好就是專門備給晉陽王祁連修的。
寧婉蓉身邊有個丫鬟喚作荷花的,長得有幾分姿色。寺廟里負責(zé)打掃那座院子的和尚剛巧都年紀不大,自小在廟里長大。少不得有六根不凈,對女人心存好奇的。
荷花趁機找到一名合適的小和尚,甜言蜜語再輔以茶點引誘,很快就和他搭上關(guān)系。
寧婉蓉在傍晚便得了機會觀瞻那座院子。
寧婉蓉走進正屋,繞到寢房,最后駐足在雕花鏤蝶的紅木榻前。
明天晚上那兩個人就會在這張榻上同床共枕。
寧婉蓉想到這些,就說不出的嫉妒。事情怎么會變成今天這樣,當(dāng)初明明是她最有機會得王爺?shù)那嗖A。
自打三年前宮廷燈會開始,她心里就一直有他,從不曾忘過。寧婉蓉還記得那晚她初見祁連修的光景。他衣著一襲玄衣蟒袍站在橋中央,黑夜就那樣籠罩在他身上,幾乎和他融為一體。他靜靜的站在那里,蕭疏軒舉,帶著薄涼氣息,與碧綠的湖水一樣沉靜,俊美得令人窒息。當(dāng)時岸上有很多世家女望著皇子們發(fā)癡,唯有她發(fā)現(xiàn)了橋上的他,欣賞他。
他應(yīng)該找她這樣的女子,一直默默注視著懂他的女人。這世間女子之中也唯有她才能配得上他。那個在賤民窩里長大的下賤女根本不配!
寧婉蓉咬牙瞪著眼前這張床榻,眼眶發(fā)紅。那個女人給王爺提攜都不配,怎可以跟他那樣清貴的人同榻而眠。
一想到這些,寧婉蓉整顆心就痛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