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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祿沒有隨祁連修進府,而是守在府外的車上,隨時等候宮里傳來的消息。他見王爺上了車,趕緊為王爺鋪好墊子,然后匯報情況。
“王爺,果然不出您所料。太子爺剛傳消息,太后似有給您訂親的打算,已相看了幾家女兒,很中意江大人家長女江琬。”
祁連修淺笑,這結果早在他意料之中,在這之前他早將太后的喜好和忌諱列成單子告知了江賓璋。
“你去辦件事,散個消息,就說本王那方面不行,傳得越瘋越好。把事兒做干凈了,不許暴露。”
高德祿嚇得合不上嘴,哭喪臉問:“王爺,您為何這般想不開啊?”
☆、第50章
“想不開的不是本王,是那些聽信謠言的世人。”祁連修沖高德祿眨了下眼,笑得很溫柔。
高德祿瞬間驚呆了,整個身體僵直發木。他緩了半晌兒,方活動僵硬的肢體下車。高德祿覺得王爺剛才笑得那么開心,肯定沒好事兒。連那個老狐貍江賓璋也被王爺給耍了,王爺這回八成是要打算愚弄世人了。
高德祿覺得自己真的是太天真了,他才剛竟然會擔心王爺名聲受辱。王爺就是個鐵打的利刃,傷的從來都是別人,何曾傷過自己?
高德祿想開這一切,麻溜兒的就把事兒辦了。一天之內,保證全京城的人都會質疑王爺‘那方面’問題。
江賓璋陰沉著臉回府,他一進門就把門邊放置花盆的四腳高凳踹倒。瓷盆稀里嘩啦碎了一地,花盆中的土也灑滿了地。
夏氏本來是高高興興地來見丈夫,她見這一幕,料知老爺心情不好,趕緊轉身打算回去,先躲過這一關再說。
江賓璋回身看見媳婦兒,嘆口氣,“你進來!”
夏氏抬眼關切的看著江賓璋,然后點點頭,帶著人進屋。
江賓璋卻不耐煩的抬手,把閑雜人等都打發了出去,只留妻子夏氏一人。
“老爺,您這是?”夏氏不解。
江賓璋皺眉,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前兩天太后召你們母女入宮了?”
“對,這事兒不是跟老爺提過么。老爺還幫忙打聽了太后的喜好,我就照著這些教導咱們琬兒呢,還真好用。太后對咱們琬兒贊不絕口呢,我看琬兒和晉陽王的婚事能成。”提起她爭氣的女兒,夏氏一臉喜洋洋。
江賓璋臉色更加陰郁,無奈道:“你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念想。”
“老爺何處此言?難不成您覺得晉陽王不適合琬兒?他雖是個閑王,可論才學能力一點不比那些手握實權的王爺弱。老爺不是經常對妾身這樣說的么?怎么好事眼看要來了,你又不愿意了呢。”
江賓璋仔細想過了,他不能把事情交代給夏氏,不然定會引起夏氏對自己懷疑。到時候真把他和錢氏的事兒掀出來,自己哪還有臉在妻子跟前抬頭。
“總歸是為咱們女兒好,你聽我的就是。回頭太后若再傳召你,我與你一遭去。”
“老爺,這到底是為何?”夏氏十分不解,言語有些激動。
江賓璋看她這樣,搖搖頭,“你還是別去了,索性在家稱病。我一個人去太后跟前回絕這門親事。”
“老爺!”夏氏急得落淚,好好地一門親,老爺為什么要這么阻止……
江賓璋皺眉看著夏氏,心里覺得愧疚,他想好好哄著夏氏,可難免夏氏又會追究這個問題沒完。多說多錯,不如暫且不理她,叫她識趣兒些。江賓璋故意冷哼兩聲,厲害地吼她兩句,便背著手走了。
江賓璋憋了一肚子火,獨自一人憋悶在書房,靠踢墻撒氣。江賓璋以為當初晉陽王是真心想幫他,他甚至認定晉陽王想和他們江家聯姻。女兒江琬進宮前,他可是好一頓的用心教導,特意令其在太后面前表現優異。萬萬沒想到這些全都是晉陽王的算計。自己和女兒都成了被晉陽王利用的棋子!
可氣,可恨!
就當他以為自己和王府聯姻的時候,晉陽王竟然無情的告訴他:一定要拒婚。
江賓璋活了大半輩子,沒有一天像今天這樣憋氣的。偏偏他受人掣肘,只能依從人家的吩咐行事。
“老爺,現在外面都在傳一件事,有關晉陽王的。”小廝鴻路把臉貼在門縫邊兒,低聲沖屋里喊。
“進來說。”
鴻路進了屋回身就把門關上。“老爺,現在外面人都在傳,說王爺那方面不大行。”
“什么?”江賓璋抬頭盯著鴻路。
“那方面!”鴻路特意伸手往下指了指自己身體那部分,好給老爺示意清楚了。
江賓璋皺眉,愣了會兒,轉即嗤笑幾聲。好一個晉陽王,在自己感激他的時候,他當頭打了自己一棒;而現在當自己恨他入骨的時候,他又甩了自己一個甜棗。
晉陽王這出流言剛剛解決了他一直苦惱的問題:如何找個合適的理由拒絕太后。
理由不對,必然會令他得罪太后,保不齊也會對自己女兒的名聲造成影響。而今晉陽王鬧出這一出,他自然就有了借口,而這個借口恰好讓太后無法責怪他……
不過,晉陽王到底出于什么目的?給他一個難題逼他,同時又幫他想了個解決辦法。這讓江賓璋又恨又無奈,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該以什么樣的態度面對祁連修。
隔日,太后果然召見江賓璋夫婦。江賓璋代‘病’妻向皇后賠罪,戰戰兢兢的多磕三個響頭。
太后趕緊命人扶他起身,笑言他太客氣。
江賓璋規矩的俯首,小聲附和。
太后見江賓璋竟如此膽怯,心里多少有些不喜。好歹是朝中命官,也該見過世面的,怎么今日一見竟是這副德行?
“哀家對琬兒這孩子一見如故。說來也巧,這孩子跟哀家一樣,就愛吃那味老法做出的藕糕。哀家愛畫,她便能會出一手好畫,甚合哀家的心意。”
“能得太后您的褒獎,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江賓璋客氣道。
“太后,晉陽王也跟您一樣,極愛賞鑒畫作。”賽嬤嬤趁機插嘴道。
太后笑瞇瞇的點頭,“確實如此,保不齊這倆孩子能聊得來呢。”
“正是。”賽嬤嬤附和道。
江賓璋一聽他最怕的事兒來了,額頭起了一層冷汗。他眼珠子亂轉,咬緊牙關,仔細琢磨著下一句話該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