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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梧桐心里明白牛大郎是避嫌,笑著打發他去,并囑咐他今晚自己在東跨院睡。
江清月因知道大姐要來,早前買了兩個丫鬟進門,便都安排給江梧桐。
“我哪兒受這樣的伺候,原本你大姐夫疼我,也給我弄了兩個,我可我還是喜歡自己動手來。我不要,你姐夫偏不讓,這還是后來要進京了,你姐夫才答應把她倆放出去。”
“總歸有用處,京城人多眼雜,要出門去辦事兒就麻煩了。倒不如使喚個人去方便些,也安全。”江清月一面打量江梧桐的變化,一面笑。
江梧桐也好奇江清月如何了,摸著她的臉直落淚,“好妹妹,你瘦了。”
“姐姐倒很好呢,一臉福相,氣色紅潤,身材也豐腴了些。牛大哥一定待你很好,我就放心了?!苯逶赂吲d道。
江梧桐知足的點點頭,下意識捂了下自己的肚子,轉而忽然想起江北,詢問江清月可有什么消息。
江清月擔憂的搖搖頭,南邊邊境戰亂,天高地遠的,哪能有什么消息傳過來。就是傳到了,也都是半年前的舊聞了。
江梧桐嘆息兩口氣,合掌祈禱弟弟一定要安穩平順。
江清月等她祈禱完,便問她:“你信中說此次來京便不走了?”
“是,在這跟你互相有個依靠,也好等弟弟的消息。就是他回來,我也能早點見到他不是。再有,我還想祭拜一下父母。你姐夫也膩歪了村里那些不沾邊的親戚找他揩油,便趁此時機過來了?!苯嗤┗氐?。
江清月點點頭,笑著說好。以后她身邊有個伴兒,也算是有個依靠?!爸皇沁@京城到底是個是非之地,我怕……會有什么意外?!?
“能有什么大事兒,該死的人都死了,冤屈也平反了,最最可喜的是我的好二妹平平安安。你說什么出去游歷尋找三弟,多危險,再者說一旦咱們走兩岔去豈不更麻煩。三弟知道現在這個家的地方,咱們姐妹倆就在這地方等他,是最明智的辦法。”江梧桐分析完,用手指點了一下江清月的額頭,笑她變笨了。
江清月捂著腦袋笑了笑,沖江梧桐擠眼睛,“好了,是我笨了。”
江清月也不知為何會這樣,似然清楚大姐所說的道理,可她就是想找理由逃離。她總覺得自己心底隱隱有個聲音在警告自己:應該離開京城。
天一黑,江梧桐便疲乏的連打了好奇個哈欠。她做到妝奩前,卸下頭上的釵花,梳了梳頭,順手就打開妝奩上的匣子,想看看妹妹有什么好好首飾。江梧桐一眼就被上面的封信吸引住了,她拿起來看了看,沒開封,轉頭問鋪床的江清月:“這是什么?”
江清月愣了下,光著腳就下地,趕緊把信搶到自己手里。江梧桐來了興致,追問江清月,江清月偏不說。倆姐妹你追我趕在屋子里鬧得好歡騰。
章嬤嬤抱著新被進門,剛巧瞧見這一幕,笑了笑。她轉而看見那封信,臉色又沉了下來,無奈地搖搖頭。
江梧桐恰好把章嬤嬤的神情收入眼底,一下撲到章嬤嬤跟前,一邊抱走章嬤嬤手里的被,一邊問他那封信的出處。
章嬤嬤心虛的看眼二姑娘,對江梧桐低聲說了經過。
江梧桐聽得咋舌,驚訝的看著江清月手里的信,“這么說王爺給你寫信了?是什么,快看看?!?
“不看?!苯逶碌伤藥籽?,把信重新放進匣子里,這回她直接把匣子上了鎖,鑰匙掛在脖子上。
“不看燒了也罷,留它做什么?!苯嗤┨裘紗?,本是無意之言。
江清月忽聽這話,身軀一震,整個人都陷入疑惑中。大姐說得對,她既然不期盼什么,一心一意想本分度日,為什么不把信燒了。難不成她心底真的有什么可期待?
她和他,笑話,真是天大的笑話……
江清月在心里不停的自嘲,逼自己認清現實。長痛不如短痛,短暫留戀好過一輩子深陷。趁著她還能及時抽身,就該了斷心里殘留的那一點點‘不應該’。
江清月扯下鑰匙,打開匣子,拿著信靠近蠟燭上的火苗。
江梧桐嚇得叫一聲,把信搶過來?!跋瓤戳嗽贌??!?
江清月想阻止,但剛剛抬起的手又鬼使神差的放下了?,F在,連她自己都不懂自己了。
為什么。
江梧桐展開信紙,上面只寫了一句話,并沒有來信人出處。再細看這句話,她和章嬤嬤讀了四五遍,還是不懂。
“等閑三伏后,吾道長悠悠?!苯嗤┰俅文钸兑痪洌櫭枷訔?,“二妹妹,這到底在說什么東西?我雖識字不多,卻也知道這句不倫不類,前后的意思根本不搭邊兒,更沒什么意境可言!”
☆、第48章
“一句廢話罷了。”江清月順手把信送到燭火邊兒,將其焚盡。
“誒,怎么燒了?留著再琢磨琢磨多好。我才不信那位爺現巴巴的給你送來一句廢話?!苯嗤┠﹃掳?,撇嘴道。
江清月抬眼嚴肅的看著江梧桐和章嬤嬤,囑咐道:“就當沒這事兒,除了我們三人誰也不許透露,知道么?”
倆人同時點點頭。
江清月疲倦的打個哈欠,招呼江梧桐一塊去睡。江梧桐卻精神了,提著油燈跟江清月笑道:“你先去里頭歇著,我跟嬤嬤再說會子話就回來?!?
江清月點點頭,也不管她如何,一個人躺床上閉眼歇著。章嬤嬤熄了屋里的火燭,和江梧桐前后腳出了屋,合上門。江清月睜開眼,發呆了一會兒,用倆只手揉了揉太陽穴,還是覺得莫名地頭疼,她干脆把頭埋在被窩里。
晉陽王送來的信上面沒寫收信人,也沒寫出處,內容只有一句看起來不痛不癢的話。假若那封信被別人拿著了,必定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即便如此,高公公當時送信的時候也很小心謹慎,他拿著信親自送到章嬤嬤手里。
江清月相信,如果當時開門的是新來的小丫鬟,高公公一準不會這么痛快的交信出去。就是因為這些容易讓人忽略掉的細微舉動,才讓江清月睡不著的。如果晉陽王只是隨意派人送來一封簡單的情信,江清月絕不會像現在這么發愁。她隱隱感覺到這個人的行事風格,加上她平時打聽來的消息,江清月覺得這位晉陽王確實不簡單,至少他跟一般的貴族子弟不大一樣。
晉陽王如此謹慎處事,很有可能在替她考慮。再說這‘等吾’二字,似乎暗藏了很多含義……
江梧桐拉著章嬤嬤坐下,迫不及待的問她這近一年多來江清月的情況。章嬤嬤也不知該不該都說,就挑揀能說的粗略地講給江梧桐聽。
江梧桐聽得直落淚,拍著大腿感嘆二妹妹的不容易。
章嬤嬤嘆兩口氣,她看著二姑娘拼到現在,深知其辛苦?!爸慌味媚镆院蟮穆泛米?,平平順順,和和美美。若是以后再能找個如意郎君,那便更好了?!?
江梧桐笑著握住章嬤嬤的手,“嬤嬤放心,我此來京城還有另一個目的,便是而妹妹的終身大事?!?
章嬤嬤驚訝的看著她,轉即想想也對,家中長輩都不在了,而今能替二姑娘做主婚事的自然是長姐。
“這終身大事萬萬不能含糊,大姑娘心里可有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