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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月不欲多言,冷淡地行禮告辭。
寧婉蓉見她走的那么干脆,竟然沒有一絲一毫對她卑躬屈膝的意思,更沒有道歉的意思,氣得心肝肺都要炸了。她憤怒的推翻了手邊的茶杯,花架子,還有那些擺設用的瓷器。
“一個下賤的秀娘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江清月,以后有你后悔的時候,到時候你就跪地趴著求我,也甭指望我心軟。”
本來寧婉蓉起初因為崔嬤嬤討厭對江清月,后來見她是個美人就更討厭。怎知這女人好有心機,假意幫她,給她溫順聽話的假象。
氣死了!氣死了!氣死了!
寧婉蓉撒完火氣,忽然想起母親發瘋時對江清月的態度,好像哪兒地方有些不對。不過轉念一想,一個繡娘對她母親根本不構成什么威脅。不管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總覺得這女人晦氣……
江清月帶著章嬤嬤和問秋離開理國公府后,便驅車直奔京外,為安葬在青北山腳下的養父母掃墓祭奠。
“大仇得報,女兒方有臉來見您二老,愿二老九泉之下瞑目,散了怨氣,再世投胎為人必定榮華富貴,萬事順意?!苯逶陆舆B磕了十幾個頭,方在章嬤嬤和問秋的攙扶下起身。
報消息的信已經送往山東,估摸大姐不日就會收到。未免夜長夢多,江清月打算即刻啟程,先去山東見一見大姐,再另尋住處安置,又或者南下去找弟弟江北。
江清月沖兩座墳在鞠躬之后,忽想起自己帶來的那木匣子,她讓把匣子里的衣服和玉佩取來扔進火堆里。
章嬤嬤捧著衣服,極為遲疑。“姑娘,這可是證明您身世唯一的證據啊?!?
“我沒什么身世可證明,我早說我,我是爹娘的女兒。”江清月說到爹娘,下意識地看向眼前的兩座墳,淚水當即便沖出眼眶。
真好啊,一切都結束了。
……
“這是?”章嬤嬤舉著衣裳領子沖著太陽,驚嘆不已,“姑娘,這衣服領子上繡著字,繡線暗了些,當初我們竟沒發現?!?
江清月面無表情,卻微微眨了下眼睛。
章嬤嬤蹲下身子,拾起樹棍子,在地上照樣畫出這個字。
“瑈”。
“今日風大,我們還是早些上路?!苯逶绿崞鸨伙L吹得偏偏飛舞的裙擺,轉身上了馬車,“嬤嬤若喜歡這破舊東西,便留著,反正這些東西于我沒有任何用處。”
章嬤嬤原本愣在原地正覺得為難,忽聽姑娘這話,笑得“噯”一聲,果真把東西又收回匣子里,捧在懷里,顛顛地跟上了車。
出了青北山,馬車朝北邊的路去,直奔山東的方向。
江清月失神了小一炷香的時間,忽聽馬車停了。
章嬤嬤挑簾子問情況,轉而跟江清月道:“前頭有浩浩蕩蕩一隊人馬,似乎是什么大人物要經過,咱們得先讓路。”
江清月點點頭,轉即感覺到馬車傾斜下溝了。
不多時,車外響起了質問聲,章嬤嬤趕緊出去調解。
江清月在車內等了一會兒,越來越覺得這股味道不是她的錯覺。疑惑間,她忽然聽見車外傳來高德祿的聲音,“哎呦,你說巧不巧,可真巧了,竟在這兒遇見了江繡娘?!?
☆、第42章
章嬤嬤連忙對高公公點頭哈腰,她見王爺出行這陣仗挺大,互相又認識,這回免不了請她家姑娘從車里出來行禮了。
高德祿笑瞇瞇的甩了甩手里的拂塵,看著江清月下了車?!皫自虏灰姡媚锟珊??”
江清月用面紗遮著臉,彎起月牙形的眼睛對高公公笑了笑,福了下身子?!盁﹦诟吖衽蛩缮娇ぶ鲉柊病!?
高德祿笑著點頭,他瞟眼王爺坐的馬車,轉而問江清月:“王爺他此刻就在這,江姑娘對王爺行禮問安倒是方便了?!?
江清月本打算就站在路一邊恭送王爺,忽聽這話,便不得不上前親自跟晉陽王請安。
江清月行了禮道吉祥,半晌沒聽見車里人說話。江清月琢磨著這晉陽王八成是坐車睡著了,便微微偏頭看向高德祿。這時候高德祿說一句話,代王爺放行了她,此事兒也就過了。
高德祿卻什么都沒說,只對江清月笑了笑,還對她使眼色讓她看著馬車的方向。
江清月低下頭,保持半身禮的姿勢。車廂里突然傳來兩聲咳嗽,聽著像是晉陽王。
“免禮吧?!?
“謝王爺?!苯逶滤煽跉?,慶幸王爺已經醒來了。
“江姑娘這是要離京?”車內又傳來祁連修低沉的聲音。
“回王爺,民女打算去探望異地的大姐。”江清月故意沒說大姐的所在,也不知為什么,她總覺得自己的事情不能被晉陽王知道的太多。
“你大姐?噢,山東那個。”祁連修的聲音略顯慵懶,口氣很隨意。
王爺竟然知道自己的大姐在山東!
江清月卻聽得心驚膽戰,越加覺得她不宜跟晉陽王多談。江清月也不想問什么,八成是晉陽王自相國寺之后,派人調查了她。江清月心中略覺得危險,想盡快結束談話。
“民女罪該萬死,叨擾了王爺清幽,還請王爺恕罪?!?
“你確實罪該萬死,是該求本王恕罪?!毙揲L的手指挑起簾子,祁連修隔著窗紗瞥向車下的江清月。
江清月雖然低著頭,依然能感覺到對方目光的冰冷。
江清月繼續頷首,盯著地面,打算就此裝木頭混過這一關。
“怎么不吭聲?想本王治你的罪?”祁連修語氣輕飄飄,薄涼的很,叫人聽了心里禁不住打顫。
江清月鞠躬回道:“民女不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