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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求饒。”祁連修順勢道。
江清月呆滯了下,不知該如何應對。晉陽王這話什么意思?想讓她求饒?若自己真有錯,她求饒,他就放過自己?一個人的求饒若這么有作用,世間恐怕早沒有那么多疾苦了。再說她一個民女,哪值得高高在上的王爺親自吩咐。
江清月弄不懂晉陽王叵測的心思,更不解他善變的性格,還有他這求饒的要求也是莫名其妙。不過江清月不想耽擱時間,她只想盡快躲過這一關離開。她索性退一步,聽晉陽王的吩咐,咬牙求饒道:“民女求請王爺恕罪。”
“本王不會輕易原諒人。”祁連修冰冷一語,隨即收手。車窗上繡著金絲蝠紋的窗簾順勢落下了,擋阻了車內外的風光。
江清月在心里翻了好幾個白眼,她真有些受不住晉陽王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是殺是剮,不如給個痛快話。
江清月抬起頭,詢問地看向高德祿,不如讓他向自己解說。
高德祿也有些慌神兒,不大明白王爺這是鬧得哪一出。關鍵是他不知道是讓江繡娘是留下還是不留。
前兒早兒王爺穿衣的時候,特意瞧了眼袖口。高德祿發現衣服確實又短了那么一點點,不仔細看倒不大能看得出來。不過王爺似乎不大爽快,一整天陰沉著臉。高德祿上心了,又見王爺喜歡這衣裳,便讓府里的繡娘修整一下。繡娘們不會,高德祿便把從江清月那兒看來的法子跟她們說了。次日,王爺卻嫌棄那衣裳袖子笨重難看,叫人把衣裳給燒了。繡娘們也受到牽連,罰了半年的月例。高德祿更慘,因擅作主張,被王爺罰跪了半個時辰。
他這個太監做得真挺不容易的。
高德祿有了前車之鑒,更不敢擅自做主了。他無奈地沖江姑娘癟了下嘴,也不說讓她走也不說讓她留,一切還得看王爺的意思。
江清月蹙起眉頭,心想王爺這脾氣比女人每月來那什么的時候還要善變。真不好伺候!難不得他到了年紀還不成婚,八成是相看的時候就把那些世家女都嚇跑了。
“你上來。”車里傳來吩咐,高德祿聞言一激動,立馬沖江清月擠眉弄眼,意思是說他會去說情。
江清月感激的對高德祿點頭。
高德祿麻利的上了車,轉身又回來了。他哭喪著臉走到江清月跟前,低聲道:“王爺是讓江姑娘上車,你保重吧!”
高德祿說罷,贈以江清月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江清月整顆心都懸起來,她不解晉陽王之前話里的意思,更加不解晉陽王為何要在車里單獨見她。幸虧在場的人沒有外人,王府的人素來口風嚴,她身邊也沒有多嘴多舌的,不然她真覺得自己有可能清白名聲不保了。
江清月知道自己拗不過一王爺,拖拖拉拉,倒不如直接干脆上馬車應對。能活是她的造化,活不了,她這輩子也不算虧,至少她心里最想做的她事兒都做到了。
江清月上馬車的功夫便迅速平復好自己的心境,她弓腰進了馬車,車廂內十分寬大舒適。祁連修衣著金蟒紋玄衣,湛然若神。他坐南朝北,一雙寒眸直視江清月。冷峻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卻是寒氣逼人,懾人于無形。
“民女給王爺請安。”江清月再次行禮。
祁連修抬手,示意江清月可坐在東側的位置。
江清月選擇最靠近門邊、距離晉陽王最遠的位置坐下。
“前兩日黛娥還念叨你。”祁連修的語氣突然有所松動。
江清月反而更加覺得悚然,全身的汗毛都立起來。“民女惶恐。”
“你惶恐?笑話。”祁連修淡笑一聲,端起手邊的白玉茶杯送到了嘴邊,他復而又把茶杯放回茶籝里去。“誰能想到小小一名繡女,竟挖出了理國公府二太太的驚天大秘密,順便還把她逼瘋了。”
江清月本來半頷首,用余光時不時地打量祁連修。此刻她忽聽這話,驚訝的抬頭,竟一時間忘了禮儀尊卑,直接對上了祁連修的雙眸。
祁連修的一雙寒眸,迫人無形;江清月則是一雙沉靜如水的眸子,偏偏攝人心神。
眼前的小女子沒有移開目光的意思,倒把祁連修逗笑了。
剎那間,少年周身的寒意都不復存在了,仿若就是一名愛笑俊朗的無害少年。
可江清月知道,他是有害的,而且危害無窮。
江清月收了目光,仔細忖度了下,決定試探一下晉陽王。
“王爺恕罪,民女是個粗鄙之人,聽不大懂王爺話里的意思。”
“何必自謙,本王何曾看錯過人,你這個繡女不簡單。”祁連修不知何時手中多出一張紙來,他笑意綿綿的遞給江清月瞧。
江清月只消看內容一眼,便立馬認出這是另一份鄒嬤嬤的口供。怎么會?這東西她當初分明悄悄地給了王二牛,而今怎么會在晉陽王的手上……章嬤嬤不可能背叛她,王二牛素來是個講義氣的人,也不大可能。
看來晉陽王用了非常手段。
江清月難掩眼中的驚詫和不滿,她紅著眼看向晉陽王,“王爺,您早知道民女與錢氏的仇怨。這份口供確是民女一手策劃的,與其他人無關,望王爺不要傷及無辜。世人都說您是一位閑王,但恐怕天下人更期盼您是一位賢王。憑王爺的才學膽略,造福百姓輕而易舉。”
“哈哈哈……”祁連修看著眼前小女子的掙扎、辯駁,頗覺得有意思,大笑了幾聲。
高德祿在車外聽見王爺的笑聲,嚇得一愣一愣的,轉即又哆嗦兩下。他真替車里的江姑娘擔心啊。
“江繡娘,你這是在勸本王棄惡從善么?”祁連修止了笑,整個面容瞬間冷冰冰。
“民女不敢。”江清月不卑不亢道,“民女只是期盼王爺能饒了那些無辜人一遭,錯在民女一人身上,任由王爺處罰。”
“你一個小丫頭還挺講義氣。”祁連修嗤笑一聲,把手里的口供隨意放到一邊兒。“放心吧,本王沒傷你的人。”
江清月疑惑的看著他。
祁連修輕薄的唇角淡淡勾起,笑得*,“小手段而已,他乖乖交了東西,本王自然放人。”
江清月震驚的看著他,轉念一想,明白晉陽王用的什么招數了。王二牛最講義氣,手下有一票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能讓王二牛乖乖俯首,晉陽王必定是抓了那些人威脅王二牛。
沒想到堂堂晉陽王,用得招數還挺損的,比她還損。
“別在心里腹誹本王。比起江繡娘你,本王的路數還差了點。”祁連修拾起那張口供,又好好看了看其中的內容,忽然笑了,“錢氏死有余辜。”
死?江清月驚訝的看著祁連修,“王爺?”
“哦?你竟不知道么,錢氏死了,上吊,大概半個時辰前。”晉陽王笑道。
江清月心中疑惑更甚。錢氏死不足惜,奇怪的是晉陽王。才剛高公公和章嬤嬤說過王爺昨日是去打獵,今天一早兒才要回京。既然人在外,理國公府死人他怎么可能那么快知曉?憑國公府那樣的大家,就算是死了人,起初的消息也不會傳出去,可是晉陽王卻早早就知道了。而她今日離開國公府時,并未發覺什么異常,這人死不是邱老太君的設計,那便是……
江清月復而看著祁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