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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太太錢氏走后,鄒嬤嬤還是住在隔壁的院子里,與五爺寧開同院。
江清月覺得這樣更好,一旦鄒嬤嬤失蹤,便不容易懷疑到她這邊。江清月盤算著在夜里悄無聲息的把鄒嬤嬤弄走。為了降低風險,減小動靜,她得想法子讓鄒嬤嬤主動跟著她們出院,而且絕對不會聲張。
當晚,子時剛過,鄒嬤嬤被人喚醒。她睡意正濃,搓了半天眼睛,才看清來人是章嬤嬤和江清月。
鄒嬤嬤大驚,心料此時倆人應該在隔壁院睡覺才是。隔壁因住著女眷,院門上了鎖的,她倆是怎么過來的?鄒嬤嬤心中忖度情形不對,作勢要叫人。江清月忙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吭聲。鄒嬤嬤瞪圓了眼,眼珠子滴溜溜的直轉,警惕的看她二人。
江清月淺笑撫慰鄒嬤嬤,溫言引導她:“嬤嬤,我發現了個了不得的事,也不知真假。若是真的,此刻嬤嬤若聲張,只怕二太太那邊不好交代。”
鄒嬤嬤的眼睛瞪得更圓了,憑添了驚恐之色。
“不瞞嬤嬤,我才剛看見了二太太在……”江清月欲言又止,松開捂住鄒嬤嬤的手。
鄒嬤嬤意欲反駁,她頓了下,故意壓低聲道:“江姑娘,你胡說什么,二太太今晨已經回府了。”
“我也是這么想,所以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可又不確定,那人真的太像二太太了,故才深夜前來詢問鄒嬤嬤。”江清月一臉疑惑的看著鄒嬤嬤。
“你怎么過來的?”鄒嬤嬤質疑江清月。
江清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眼章嬤嬤,如實交代道:“夜里睡不著,出來走走。不瞞您,章嬤嬤會開鎖。”
“你竟然會開鎖?”鄒嬤嬤驚訝的看向章嬤嬤,見對方點頭,章嬤嬤轉而想到昨夜那兩個黑影的事兒,難道真是她們主仆二人?鄒嬤嬤覺得她應該把這件事情搞清楚。她要搞明白江繡娘主仆到底知道二太太多少秘密。還有二太太,她真的沒回府,還在相國寺?如果說二太太為了避人耳目,故意虛晃一招,倒也說得通。畢竟她和江大老爺之間的事見不得光……
鄒嬤嬤思慮萬千,決定先不聲張。她打算先跟著江繡娘主仆搞清楚狀況,而后再和二太太商量處置掉她二人。“江姑娘,你才剛說見過二太太,在哪兒?”
“大雄寶殿附近。”江清月道。
“大雄寶殿,”鄒嬤嬤念叨一句,倒覺得真有可能。遂趕緊起身穿衣,讓江清月為其帶路。鄒嬤嬤本想多叫幾個人,但一想到可能暴露二太太的秘密,便忍下了,就她一人悄悄地隨著江清月和章嬤嬤出院。
江清月帶著鄒嬤嬤走到大雄寶殿附近后沒見人,便又去別處找。三人走到珈藍殿附近,章嬤嬤抱怨口渴,去井邊的水桶里舀了一口水喝,轉而又舀了一瓢給江清月喝。
江清月飲了一口,趁著夜色掩蓋往水里下了料,轉而遞給鄒嬤嬤。
鄒嬤嬤搖頭:“我不渴。”
“嬤嬤還是喝點吧,一會兒不定要找到什么時候,必然會口渴。”江清月勸道。
鄒嬤嬤想想也是,遂接過水瓢喝了一大口,竟覺得這井水的口感十分甘甜,又喝了兩口。
江清月拉著鄒嬤嬤往西面的小門方向走。半路上,鄒嬤嬤覺得頭暈,晃晃悠悠的。江清月扶著他,打發章嬤嬤去開西門接應王二牛。不多時,章嬤嬤暈倒了。江清月用紗帕擋住臉,原地等待。不多時,果然見章嬤嬤帶著王二牛和另兩個人進來。江清月便就近躲在樹后,觀察情況。
王二牛命兄弟們抬走鄒嬤嬤,跟章嬤嬤點了下頭,也告辭。章嬤嬤復而關上西門鎖好,與江清月匯合后一起回房。
次日一早,江清月陪同寧婉蓉用過早飯,便開始一起繡制經文。照理說該寧婉蓉一人完成,卻因寧婉蓉速度太慢,三天根本做不完,她又著急下山回府,便哀求江清月幫忙。
“我先寫好,江姐姐盡管照著我的字跡來繡便成,別人不會發現的。”寧婉蓉樂道。
江清月點頭,坐在一邊托著下巴看著寧婉蓉寫字。她腦子里不知怎么突然想起昨天見晉陽王的場景,整張臉變得火辣辣的,人也不自在了。江清月趕緊出門站著,用手在臉邊不停地扇風。她覺得不解熱,順手拿起袖子里的扇子扇風,忽聞到一股松香味兒,江清月無奈地合上扇子打算收起來,身邊突然伸出一只手搶走了扇子。
江清月轉身一看,是寧婉蓉。
“上等羊脂玉作骨,東西不錯呀,”寧婉蓉也知道江清月有點小錢,故而沒有懷疑江清月會有此扇。她故意瞟一眼江清月,把扇子打開仔細瞧,扇布上畫著圖。一位碧衣少女提著燈籠臨江而站,仰望天上一輪明月。另有題名為《江清月高》的藏頭詩:
江水春沉沉,
清虛用谷神。
月皎風冷冷,
高燭照水深。(注1)
寧婉蓉誦讀完,品了品,覺得頗有韻味。她笑問江清月:“江姐姐,這畫上的人是你么?”
江清月完全搞不明白這幅畫和這首詩是怎么回事。她也是頭次看見,真有點發懵。哪個晉陽王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又或者他本就是想借此扇調笑她。
“無恥!”江清月紅著臉憤憤地想。
“姐姐不說我也知道。這上頭的詩已經寫得明明白白了。”寧婉蓉笑道。
江清月敷衍的笑了笑,她不知該如何解釋,索性就不反駁了。她收回扇子,催促寧婉蓉快去謄寫經文。
“已經寫好了,等一等墨干了,我們便可以一起繡制。”寧婉蓉見快到晌午,便先張羅吃午飯。飯畢,便見寧開遠急急忙忙地過來問鄒嬤嬤。
“鄒嬤嬤不在你的院兒伺候么?”
“今早就不見人影了,本以為她來伺候你們的。才剛聽下人說找不見他,我才來問你們。”寧開遠道。
“好端端的,人會去哪兒?”江清月道。
寧婉蓉也納悶:“是奇怪,五哥,你還是先趕緊派人找吧,保不齊她跑哪兒偷懶去了。”
寧開遠點點頭,出動幾名下人去尋。待到天黑,還未找到人。寧開遠覺得有些不對勁兒,考慮到鄒嬤嬤是母親剛提拔上來的親信,丟不得。寧開遠便又去找江賓璋和方丈一起幫忙尋人。整個寺廟的人提著燈籠喊到半夜,仍不見江嬤嬤半個人影。
寧開遠有些擔憂,決定立即差人回府稟告。
寧婉蓉攔著他:“都這大半夜了,你就別折騰母親了。我的經文也繡的差不多了,再熬一會兒夜就能繡好,不如明兒個一早兒咱們一起回府告訴母親。”
寧開遠想想也是這個理兒,既然人丟了,也不差這半夜的功夫,或許明兒個說不準鄒嬤嬤就出現了。
……
夜里就寢前,錢氏才想起來自己好像一天沒瞧見小丫頭翠碧,遂問了問身邊的丫鬟。丫鬟們平日當翠碧是個孩子,習慣忽略她。這會子太太一提,方想起平日到處可見的身影今兒個竟沒瞧著。
錢氏不以為意,還以為這小丫頭去哪兒貪玩了,命人快去找。眾丫鬟們尋了大半天,都沒結果。錢氏這才隱隱覺得不對,奈何天黑了,再多計較也無用。她盤算著明兒個一早就差人去寺里,先把鄒嬤嬤接回來,不然她不放心。
一大清早兒,錢氏吃過早飯,便聽說兒子女兒回來了,她略覺得驚詫。見了兒女后,錢氏忽聽說鄒嬤嬤失蹤,整張臉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