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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不通,展燁怎突然就成了畏罪潛逃的罪犯了?
她更想不通一個人昧著良心過日子,竟然還能過得那么心安理得!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滿含歉意道:“事情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你們先別著急,這事兒警察已經介入了,遲早會……”
話音未落便被人打斷:“警察?呵呵,他們要真那么有用,事情能發展到今天這地步?而且就算最后把人抓到了,他可不只欠了我們幾個的錢,你能保證我們一定能全部拿回我們那份兒?”
下面又有人附和:“是啊,他在國外犯了法都能想到轍逃回來,保不準現在已逃到了國外,世界那么大,要藏個人,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不然每年國家和世界也不會有那么多積案了。”
“侯域不是你男朋友嗎?他那么有錢,人脈也廣,叫他幫忙查查唄。”
“是啊是啊,而且那雷老板不是他好哥們兒嗎?要不你讓侯域去跟他說說吧,后面的收尾工作我們幾個給他做,讓他把最后10%的尾款直接結給我們。”
………………
葉慈覺得喉嚨堵了塊黃連,苦得她啞口無言。
她該怎么跟他們說,她已經不是侯域的女朋友了!
她該怎么跟他們說,雷軍看在她和侯域的面子上根本沒壓那10%的尾款!
“你們放心吧,如果最后警察抓不到人,追不回那些錢,我就是去給人借也不會少了你們那一份的。”
大家這樣步步緊逼,無非就是想逼她做個承諾,她逃不了,避不掉,也沒展燁臉皮厚,只能生扛。
大伙兒知道她的為人,也知道她的底細,她這樣說,大家就放心了:“葉慈,我們都是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的為人我們也是非常清楚的,我們這也不是說非要逼你怎樣,只是現在事情變成這個樣子,大家都很著急,也希望你理解我們的心情和處境。”
葉慈頭暈得厲害,視線也有些恍惚了,一眼望過去,看到他們個個面目猙獰,眼露狠厲,似要把她生吞活剝,她甩了甩頭,眼神重歸清明,心里卻留了陰影。
于是她對眾人說:“我知道,也理解,放心,我不是展燁,不會逃,給我一個星期的時間,一定給你們一個滿意的答復。感冒了,昨晚一宿沒睡,頭暈得厲害,我先走了,有事打我電話。”
語畢不等眾人開口,她便起身快步出了咖啡廳。
雁江市初夏正午的陽光已有些毒辣,葉慈拉開門的瞬間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差點把她直接掀翻在地。
她扶著門把手定了幾秒,等那陣暈眩感過了才又重新快步朝停車場去了。
她現在很想回家倒床睡一覺,可是她沒回家,而是開車去市政大院兒——展燁他父親住那邊。
那邊是老小區,里面停車特別不方便,她找了半天沒找著車位,只好暫時停在了外面的路邊上,打算走路進去,沒想到半路竟然碰到了殷樊,就是展燁以前的女朋友。
“葉慈。”殷樊遠遠地叫住她。
葉慈定睛一看,吸口氣,下意識問道:“殷學姐,你怎在這里?”
殷樊不答卻問:“你是來找展叔叔的吧?別找了,他在人民醫院,我就是回來給他拿東西的。而且你找他也打聽不到什么,因為他什么都不知道,展燁連我們分手的原因都沒跟他說實話……”
當初讀書那會兒,她也和所有喜歡展燁的女生一樣,對才華橫溢的展燁迷得不行,沒想到的是展燁竟然也喜歡她,和展燁談戀愛的頭幾年,她曾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也曾在心里認定了展燁,此生非他不嫁,所以當初才會那么義無反顧地跟著他出了國,起初那一兩年他們也是非常幸福的,展燁事業有成,和她的感情也非常穩定,至少她當時是那樣認為的。
后來展燁的職位越升越高,所能接觸到的圈子也越來越廣,越來越復雜,受的誘惑也越來越多。
第一次發現他出軌時的心情她到現在都還記憶猶新。
那種感覺不比葉慈發現被侯域騙來得輕松,她也跟葉慈一樣,一旦愛上了便毫無保留,只是她沒有葉慈理性,而且比葉慈中的毒還要深,所以展燁當初說他是被人陷害的,她逼著自己信了。
可是,信任就像一張紙,揉皺了,再怎么撫平,也不可能恢復到原來的樣子。
疑神疑鬼向來都是談戀愛的大忌,她犯了忌諱,展燁也沒遵守戀愛規則。
第二次發現他出軌時,他的借口是,他跟那女的在一起只是為了錢,為了將來能給她更優渥的物質生活。
心被傷透了,也就麻木了,也就不會再對誰抱希望了。
她離開展燁那會兒,展燁還沒被那女的的老公陷害,還依舊是某集團的策劃總監,依舊風光無限。
后來她還是聽那邊的朋友說的,那女的的老公發現了他們的事情,設計報復,害得展燁欠了一千多萬的賭債,展燁利用職務便利同公司的財務經理私相授受,挪用了一千五百多萬的公款。
事跡敗露后,那財務經理被抓了,他卻從此人間蒸發。
展燁回國后曾找過她復合,她沒同意,也沒去揭發他,不是因為她沒有證據,而是因為私心作祟——展燁他父親對她非常非常好,她實在不忍心看到一個父親一夜白頭,而且那是她曾經深愛過的人,讓她舉報他,實在太過諷刺,她做不到,再者就是她私心里還是覺得展燁并沒有壞到無可救藥。
“葉慈,對不起,我以為展燁經歷過那件事之后已改過自新,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真的非常對不起,我早該提醒你的,上次我本想跟你說來著,可是卻不知道該怎么去提醒你。”
人都是感情動物,最易受自己的私心所左右。
她和葉慈本就不是很熟,而且中間還隔了四年沒見,要她去向一個泛泛之交剖露自己悲傷的過往,無疑是在自扇耳光,而且說了對方也未必會信,換個人來估計也會跟她做出同樣的選擇。
葉慈理解她的私心,卻還是止不住氣憤:“你知道么,他這一走,不但剝奪了十幾個人的勞動成果,還毀掉了十幾個人的滿腔熱血,毀掉了他們之中某些的人夢想。你那是在助紂為虐。”
“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我以為……”
“我理解你的立場和私心,可是你當初哪怕稍微從別的方面提醒我兩句,我今天可能也不至于陷入這般難堪的境地啊。”
“對不起……”
呵呵,這就是命么?命里她劫難不斷,霉運連連,怎么躲都躲不過。
葉慈從市政大院兒出來后,也沒再想著要獨自去搜集線索了,而是開車去了銀行——不知道是侯域大方還是公司大方,還是因為她是侯域的“女朋友”,總之,這次項目提成的錢發得特別快,錦尚新城的案子她拿了將近五萬的獎金,加上前幾天她給斌哥借了25萬,剛好能湊夠還侯域那30萬。
中途排隊的時候,葉城終于給她回電話了,他說昨晚臨時有事給耽擱了,手機又掉了。
所以沒來得及給她們回電話。
葉慈顯然不信他這套說辭:“手機掉了你不可以借別人的手機或是用公用電話給我回個信兒么?你知不知道我擔心了你一整夜?葉城你到底在做什么?不要騙我,你知道我最恨人騙我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