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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沮喪地低著頭,悶悶地說道,其實我都知道,我笨,國外的教練都說我沒有天賦,可是我喜歡電競,我只是不死心,不想輕易放棄。
有自知之明就好,韓染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道,你現在試過了,可以放棄了,不適合你的東西,再堅持也沒有意義。
小孩兒抿著唇,不說話了,韓染最后補了一句,這個周你就離開吧。
蘇恒吸了吸鼻子,一副要哭的樣子,韓染指著他,一臉嫌棄地說道,把眼淚給我憋回去,我最討厭男人哭哭啼啼的。
當然,梁良除外。
他眨了眨眼,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門開了,韓爸爸從里面走了出來,眼圈紅紅的像是哭過的樣子,臉上的表情很復雜,像是釋然,又像是無奈。
怎么了,她跟你說什么了?韓染問道。
韓爸爸搖了搖頭,什么也沒說,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個人往外走。
他追了上去。
蘇恒在后面叫了他一聲,大喊道,哥,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他這一走,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蘇恒也就沒什么好顧及的了,反正以后也不會再有打電競的機會了。
韓染腳步一頓,沒有回頭,站在原地,答非所問,你不笨,只是電競不適合你。
他說完就大步走了出去,蘇恒一個人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開心地笑了。
第29章
父子兩個回去的路上,相對無言,不知道是因為那個女人的出現,還是因為韓染瞞著他做了這一切,總之,氣氛有些不對勁。
韓染從小就沒有媽媽,缺失了母愛,他和父親的關系平平淡淡的,沒有很親近,有時候,母親就是家庭成員之間的粘合劑。
韓爸爸主動開口讓韓染回家吃個飯,他說他要親自下廚。
這幾年他忙于事業,對兒子的關心并不多,唯一能做的,就是順著他的心意,讓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業,對于他打電競這件事,他沒有阻止。
韓染給梁良發了個短信,報備了一下行程。
韓爸爸的手藝很好,以前他媽媽在的時候,也是爸爸比較經常做飯,韓媽媽有自己的工作,不會做家務,十指不沾陽春水,韓爸爸竭盡所能地維護著她。
韓媽媽從小過的養尊處優的日子,嫁給韓爸爸以后,雖然日子清貧了些,但韓爸爸對她是真好,粗活不讓干,重活不讓碰,生活中的瑣事,她也是不管的,每天都過得很自在。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證,戶口本放在了什么地方,她也不會去過問,要用的時候就伸手向韓爸爸要,韓爸爸就像個百寶箱,總能變出各種她想要的東西。
可這樣一個女人,在她想要離開家的那一天,沒有費任何功夫,戶口本整整齊齊地放在她的梳妝臺上,她拿著,說走就走,干脆利落,沒有花任何心思去找。
有些人,從一開始就知道是留不住的。
韓染低著頭扒拉碗里的飯,壓抑的氣氛讓他連菜都不想去夾,韓爸爸心情不錯,給自己倒了兩杯小酒,自斟自酌,美滋滋的,好愜意。
兩杯酒下肚,他的臉就開始紅了,也放飛自我,大著舌頭,說話不太利索,猛地在韓染肩上拍了一下,大喊了一聲,兒子啊!這么多年是爸爸對不起你,你不要怪你媽媽了。
韓染被嗆了一下,艱難地把口里的食物咽下去,拍了拍胸口,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水,腹誹道,他爸這酒量也太差了,連他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韓爸爸長嘆了口氣,坐直了身子,雙眼無神的望著前方,眼底藏著化不開的濃郁憂傷。
他似乎想起了年輕時的往事,自言自語的追憶道,其實你媽媽當年離開,不能全怪她,是我不好,我沒本事,那會兒根本沒有小姑娘看得上我,她那種金枝玉葉的大小姐,下嫁于我,還給我生了個兒子,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你不恨她嗎?她拋夫棄子,貪慕虛榮。韓染輕聲問道,握緊了手中的杯子。
他看上去冷靜的只是在說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韓爸爸搖了搖頭,又長嘆了一口氣,低聲說道,我沒本事留住她,總不能再攔著她去尋找更好的人吧。
他說完又灌了一大口酒,再要伸手去拿酒瓶子倒的時候,被韓染按住了,勸道,行了,酒量不好就別喝了,不然晚上又睡不著了。
他印象很深刻,小時候,媽媽剛剛離開的那段時間,父親雖然從沒在他面前表現過傷心,可是每當他睡著了,他就會躲在自己的房間,背著他,偷偷的,整夜整夜地喝酒,可是借酒消愁,愁更愁,他往往會喝到睡不著。
我要先回俱樂部了,今天晚上還有訓練。韓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起身準備要離開。
兒子,他還沒走到門口,韓爸爸就叫住他,蒼老的一雙手,無措地來回摩挲,還是沒忍住,又喝了一杯酒,才緩緩開口說道,有空帶小梁來家里吃飯吧。
韓染驀地扭頭看向他,質問道,什么意思?
韓爸爸頭也沒有抬,只是雙眼微微濕潤,一次一次用酒麻痹自己,聲音沙啞地說道,這么多年,是我對你的關愛太少了,我沒有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你會走上這條路,說實話,是我沒有想到的。
那個女人跟你說什么了?他冷冷地問道。
韓爸爸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燈光之下,青絲出現了許多白發,他才發現,父親在不經意間蒼老了這么多,這么多年,他們的確是缺少了很多親子時間。
你別怪她,這事是你做的不對,你不該瞞著我的,紙包不住火的他無奈地說道,你媽媽告訴我這些,不是想讓我責怪你,也不是想讓我拆散你們,她沒有你想的那么壞,她是你親媽,哪有親媽會想自己兒子過的不好呢?
韓染冷冷地問道,那她跟你說了什么?
韓爸爸嘆了口氣,說道,她希望我可以接受你們,我也知道,我是這世界上最沒有資格去管你的人,作為你的父親,讓你從小丟失了母愛,也缺少對你的關心,你做的每一個決定,我都沒有權利去反對。
韓染沉默了,沒有說話。
韓爸爸又說道,失去摯愛是什么感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也明白那有多痛苦,所以,我一個人嘗過就行了,我兒子就不要再走我走過的路了。
去吧。韓爸爸朝他擺了擺手,一個人的背影,看起來孤獨而又滄桑,一個飽經風霜的男人,為了拉近和兒子的距離,選擇了心理上的妥協。
韓染喉嚨里澀澀的,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輕聲說了句,爸,謝謝。
韓爸爸點了點頭,猛灌了一口酒,杯子見了底兒,他顫巍巍地站起身,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碗筷。
他忍不住問了一句,爸,你還愛她嗎?
韓爸爸動作一頓,又繼續收拾,表情看上去很輕松,說道,年紀大了,就不想談愛不愛的事了,我現在想的就是你能好好的,我多活幾年,陪陪你們。
有些人,刻在了腦海里,記得久了,就成了執念,今日重逢,他發現,那個人早已不再是他記憶里的模樣,而他所念念不忘的,也不過是當時的不甘。
韓染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家,直奔訓練室。
梁良居然不在訓練室,他四處問了一圈,說是他有事先回宿舍了,他便急匆匆的,大步流星地走回了宿舍。
周舟見他這副急迫的樣子,心里小小的擔憂了一把,悄悄問米修,前輩,韓神不會又和隊長吵架了吧?
米修挑了挑眉,盯著遠去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鄭重地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說道,我覺得他們不只是吵架,可能還會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