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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女,是蘇家的二小姐蘇藺真,也是她唯一的妹妹,自幼與她最為親近。
而在蘇藺真身旁之人,是個二十三四上下的年輕公子,頗為面熟,從前蘇允之在皇帝的家宴上看到過,似乎是......燕王世子。
真真怎么會和他在一塊兒?
“認識么?”李宜華見她神色有異,不禁問道。
蘇允之搖了搖頭:“沒事,是我......認錯人了。”
第11章 字跡
蘇允之回府后,腦海里都是那日蘇藺真和燕王世子在一塊兒的情形。
她早就想過,如今她寄生在別人身上,若是去告訴蘇家人自己的身份,且不論他們會不會信借尸還魂的天方夜譚,就算是信了,也只會給他們增添無盡的麻煩。
以她母親那樣剛烈倔強的性子,倘若知道自己猝死的真相,一定會不管不顧。更不提,自她出事以后,母親就病得厲害,恐怕是再禁不起任何刺激了。
蘇允之怔怔地望著外面的樹影,目光有些黯然。
誰不想回到至親之人的身邊呢?
可她不能那么做。
她在窗前,臉頰上的淚水不知不覺就被寒夜里的風吹得冰涼。就在她給凍得快要失去知覺的時候,臉上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像絲綢拂過她的面頰,那樣地輕柔。
與此同時,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酒味和龍涎香的氣息。
蘇允之一個恍惚,側首一望,便落入一雙漆黑的眼睛里。
他站在重重疊疊的花木之間,身影有如一團模糊的水墨,在月光變幻間,時明時滅,時隱時現,仿佛鬼魅一般。
此刻,他的指尖輕觸著她的臉。
她望著眼前的人,不知為何,一時竟連害怕都給忘記了,只愣愣地趴在窗臺上一動不動。
就在此時,月亮的清暉忽然灑落下來,將那個人的面目照得分明。
“皇上......”
蘇允之愕然,隨即啪地一聲揮開了他的手。
剎那間,她眼前豁然一亮,映入眼簾的是淡藍色的帳頂。
原來剛剛那是做夢。
蘇允之捂著心口坐起,止不住地輕輕喘息。
“小姐怎么了?”紫云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走上前。
蘇允之搖頭:“噩夢罷了。”
*
京城九江碼頭,水面金光爍爍,大小船只停靠岸邊,兩岸碧草青青,人群往來如梭,叫喊聲此起彼伏,暖意融融。
碼頭邊,仆從正將大大小小的行禮搬上船。在這些大小船只中,有一艘毫不起眼的貨船停泊在最南邊,貼近南岸樹林。
然而,船中并無商賈,只有兩個人相對而坐。
這二人,一位是太子謝胥,還有一位則是平陽侯李韜。
謝胥嘆了口氣:“我已經試探了燕王兩次,他還是不同意。”
李韜給他倒上茶,語氣平平道:“不奇怪,燕王此人,一向剛愎自用。”
“那老師的意思是?”
“在他面前,露怯露得越多越好,你越是如此,他就越是輕敵。記得,要有耐心。”
謝胥精神一振:“學生明白。”
他頓了頓,想起一事:“老師,唐渠你可認得?”
李韜點頭:“刑部中人。”
“他前日登門,想入東宮——為我驅使。”
“那太子是怎么想的?”李韜挑眉。
謝胥遲疑道:“此人在刑部實績極好,可不知為何一直未得提拔,我看他很有些郁郁不得志的樣子,想著若是此時我站出來做這個伯樂,他就會盡心竭力地為我辦事。”
李韜反問:“此人既有本事,卻又為何不受重用?”
“難道不是因為遭人嫉妒?”
李韜搖頭:“唐渠雖有才干,卻心高氣傲,就算是對頂頭上司,他都會直接反對甚至是違抗。”
謝胥:“竟是如此......”
“才可用者,非大害而隱忍。其不可制,果大材而亦誅,”李韜緩緩道,“不知進退的人,留在身邊,禍患無窮。”
謝胥恍然:“老師所言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