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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滿地,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她小心翼翼叩了叩門。岳陽冷冷冰冰的聲音從里面傳出,兩個字:“進來?!?
喬柳輕手輕腳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見岳陽正從院角的水龍頭下接了一桶水,看樣子是要澆地。她連忙趕了上去,滿臉笑容道:“師……岳叔叔,我來幫您吧。”
岳陽瞥她一眼。
“你會?”
“當然會了,”喬柳趕緊抓住機會套近乎道,“哈哈,我家從太爺爺往上,三代貧農呢……”
根正苗紅啊。
岳陽頭也不抬地拎著水往菜地走去,露出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道:“三代貧農你還想嫁進宋家?!?
“……”喬柳馬屁拍到馬腿上,被噎了一下。好在她臉皮厚,絕不放棄,陪笑又跟了上去,補救道:“現在不是了嘛……哎,岳叔叔,其實我這人挺上進的,上大學的時候,好歹也是一名光榮的……入黨積極分子啊?!?
“哦?”岳陽似笑非笑問道:“有多積極?”
這……喬柳恨不得猛捶自己幾下。她當初千不該萬不該,真不該因為黨課太無聊思想報告又寫不出,就失去了成為一名更光榮的預備黨員的機會……好痛悔!
岳陽哼了一聲道:“幸虧沒成為真的一份子?!彼靡环N“我黨要是連你這種人都要的話那還不早完蛋了”的表情轉過身去,自顧自開始澆地,背對著她。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尋,留
喬柳只好陪在旁邊小心翼翼站著。朝陽逐漸升高,海南的陽光紫外線威力展露無遺,散發出恐怖的熱量,像千萬道小針一樣刺在身上。
岳陽戴著一頂大斗笠,他那菜地又開在屋后,有一半覆在屋墻的陰影里。他沿著墻根慢慢澆,陽光根本曬不到,不時還摘下斗笠扇扇小風,姿態很是悠哉游哉。
可就苦了喬柳,她不敢隨便踏進他的菜地,所以就只好繼續獨自站在大太陽底下,沒有任何可以遮擋的東西。陽光毫不留情地曬在她身上,不一會兒工夫就熱得汗出如漿,衣服都被汗濕了,黏黏地貼在身上。
岳陽瞥她一眼,澆得更慢了。他悠哉游哉呆在墻蔭下,動作慢條斯理,一棵一棵菜、一瓢一瓢水地澆過去,喬柳就只能一直站太陽底下忍受炙烤。
知道對方這是在故意刁難自己,喬柳咬牙站著,心里不停地給自己打氣:就當是再來一次軍訓好了。她不是不能吃苦的人,想當年軍訓在全年級的女孩子里都表現優異,還得過教官嘉獎呢?,F在只不過是同樣站著而已,都不用站軍姿那么嚴苛,有什么受不了的。
可是,自我安慰的主觀意志雖然強大,海南陽光之毒辣卻真不是蓋的。臨近中午后高溫至少有四十度以上,海邊紫外線的穿透力又特強,喬柳偏偏還穿著一身類似網球裙式樣的運動短裝,沒有軍訓服那種長袖長褲的遮擋,頭臉脖子胳膊腿都大面積直接暴露在火辣辣的大太陽下。
她皮膚白嫩,本來就薄,很快整個人都泛起了紅,像只蝦被煮了一樣,自己能清楚感受到毛細血管爆裂的聲音。汗水流過,一陣陣刺痛。
喬柳知道今天曬傷脫層皮是免不了的了。心里有點兒黯然,不知道今晚回去見何尋的時候會黑成了一副什么樣子。但愿他看了別難過。
岳陽早已澆完了水,但仍舊不動聲色地坐在墻蔭下,搖著斗笠扇風,真的就一直那么冷眼看著她。
直到喬柳眼前一陣陣發花,站都已經開始有點兒站不穩,感覺馬上就要中暑了,他才慢吞吞站了起來,瞥了她一眼,負手向屋內走去。
喬柳連忙試探著跟在他后面走了幾步,見岳陽沒反對,總算小心翼翼地跟著蹭進了屋里。陡然陰涼下來,這才緩過來一口氣。
岳陽打開冰箱拿出一只大蓋碗,又指了指消毒柜里的一層碗格,不冷不熱地說:“盛上。”
喬柳依言湊過去打開消毒柜的門,發現那一格有兩個小碗。她心念一動,都拿了出來,分別盛上大蓋碗中的冰飲甜品后,一碗恭恭敬敬地端給了岳陽,另一碗厚著臉皮自己捧起來喝,邊喝邊滿臉笑容甜甜地叫了聲:“謝謝師父!”
岳陽轉動羹匙,牽著嘴角道:“不算嬌氣,人也還挺機靈的嘛?!钡抢系睦?,他不上當,懶懶道:“我什么時候答應收下你了,叫誰師父呢?”
喬柳沒蒙混過關,小心思被拆穿,臉上一紅,訕訕地賠了個笑。
她低頭喝那碗甜品,卻見是一種以前從沒見過的搭配,一個碗里有紅棗、綠豆、紅豆、花生、薏仁、涼粉、通心粉、椰塊、椰汁、西瓜、玉竹、鵪鶉蛋等至少十幾二十種配料,混雜得十分奇特,但也很好喝。冰涼甘甜,一碗下肚,暑氣消了大半。
她不禁贊道:“岳叔叔,這是什么呀?真好喝?!?
岳陽說:“是海南的一種風味小吃,叫做清補涼。”
喬柳不假思索地興奮問道:“怎么做的?我可以做給何尋也嘗嘗!夏天了,這東西還能賣到店里?!?
她說完才想起來,不知道在人家面前提起這個合不合適。岳陽若有所思地深看她一眼,目光倒是平和了一點,說:“警衛員做的,我也不知道。你待會自己去問他吧。”
喬柳忙應道:“好。”
原來他在這兒雖然像個漁民似的自己種菜澆地,可生活飲食起居都還是由專人料理的。
喝完甜品,喬柳勤快地主動收拾去廚房洗了碗。邊洗邊隨意往窗外望,看見院子里的狗窩下,兩條狗正狗視耽耽地盯著她。
這兩條狗的體型都很大,膘肥體壯,一條是威風凜凜的德國黑背,另一條卻是溫順友善的金毛。金毛一動不動地臥著,眼神安詳;黑背不時走動踱步,周身流露出旺盛過剩的精力,見她回看過來,叫了一聲。
“岳叔叔,你養的這兩條狗真可愛!叫什么名字呀?”喬柳興致勃勃地問。
“黑背叫黑子,金毛就叫金子。”岳陽看過來說。
喬柳忍不住笑:“我還以為會叫奧巴馬和小布什?!?
她性格熱情活躍,見對方有問必答,就不知不覺地放開了許多。岳陽聽完嘴角也抽了一下,氣氛輕松下來,養狗的人都樂于談自己的愛犬,他給喬柳做開了介紹。
“黑子很聰明,很忠心。它愛出去玩,每天最高興的事就是警衛員帶它出去遛,可是我不在家時,它就一定乖乖守門,不鎖院子不用拴鏈,它從來不會自己亂跑的?!?
“哇,那真是很忠心?!眴塘芍再澋馈?
“金子力氣很大,水性又好,最喜歡玩水,在海邊救回過好幾個溺水的人。不過它最近懷了小狗,所以才懶怠動了。”
“那真好!”喬柳乖巧地問,“等生了小金毛,可以給我和何尋一只么?”
她滿懷期待,知道岳陽如果肯給的話,就說明至少是不討厭她了。
“那得看你們有沒有這耐心養,”岳陽聽后,還是不動聲色地笑了一下,輕描淡寫道:“你今天下午就先代替警衛員給我把黑子帶出去遛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