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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墨幾度想告訴她,這顆痣不丑,他軍訓第一眼就被那顆痣勾住了。那時候高中女生包得嚴嚴實實,哪有性感一說,可她硬生生在他腦海里與這個詞產生牽連。點了真的可惜。
后來每次偶遇,他都要不著痕跡地確認一遍,她點痣沒。
“是嗎?”秦甦自己都不記得了。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很喜歡這顆痣。說著掏出手機,對著黑屏左右確認,很迷人啊。“是高一嗎?我說要點掉的?”
石墨點頭:“嗯。”
“可能吧......那時候審美不成熟,經常覺得自己不好看,不管多少人夸我好看,我都覺得自己長得不完美。”極有可能胡說八道要去點痣。
鼻尖有痣的審美那時候還不流行,臉上哪里有痣好像都不好。后來南韓第一美人韓佳人橫空出世,她喜歡自己這顆同款寶貝痣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點掉。
“現在呢?”
她兩手捧臉,瞇瞇一笑:“超美!”
自賣自夸完畢,除了杯具響動,一片安靜。石墨陷入沉默的啜飲,嫌酒不夠,又自己添了點。
辛嗆的酒香飄散。
應該是大聊特聊的時候,怎么不說話了呢。秦甦主動開啟話題,接著上一個話題承上啟下,“你也很帥,所以我們的寶寶一定很好看。”又又又說了一遍。
石墨深深嘆了口氣。
“干嘛?”
“什么?”
“突然這么嚴肅干嘛?”嘆什么氣?
石墨用手腕蹭了下嘴角的酒漬,牽唇失笑,“突然告訴我要當爹,我嘆個氣還不行?”
酒精催發出他難得的輕浮,不經意的懶散一笑差點叫秦甦魂魄不齊。她盯著他,怔怔出神,久久沒動。
為什么這么帥,以前沒注意到呢?
*
待華燈初上,酒意消退,石墨開車送秦甦回家。
他本可以再往里開一點,但駛近小區,他不識路似的放慢了車速。秦甦主動說:“開到這里就可以了,我自己走進去。”
“你可以指一下路。”
“不了,下班高峰,堵。”
她小跑了兩步,意識到自己是個孕婦,趕緊放慢步速,慢悠悠晃回家。
她轉戰微信,繼續編輯那段被美色耽誤的話:【我也是第一次當媽,我要做的功課比你多多了,要看各種孕期檢查、飲食事項,買孕婦裝…..】還有什么一時也想不起來,她之前從來不關心這些。
想到家百度一番再發出去的,結果手滑,直接發出去了。
她哎呀了一聲,來不及撤回,就收到了回音——一筆來自石墨的轉賬,一萬塊,備注是檢查和手術的錢。
太穩了,隊友穩重靠譜得不像話。秦甦一邊爬樓一邊感嘆,意外懷孕這顆倒霉蛋真是——禍兮福之所倚!
在車上,她和石墨有過一段簡短迅速的問答,他問她為什么會想要生孩子,秦甦說因為有了,他問,如果沒有呢,生育這件事不會在你的計劃里,是嗎?
秦甦說對,你呢?
石墨表示自己也從沒考慮過這個問題,似是怕她不快,補充道,但既然發生了,他會盡力。猶豫片刻石墨又問,如果是一個,會打掉嗎?
可能會打掉吧。秦甦想了想,鼻頭酸了,于是搖搖頭,吸了吸鼻子,“也可能不會。”
盡管這幾年生出小肉團子的審萌心態,生育還是離她有點遠。和徐路陽談論婚嫁,已經屬于她不可思議的人生開端了。
她一個沒談超過兩年戀愛的人,要飼養生靈到十八歲,簡直天方夜譚。
這么多不可思議堆砌,任誰都會奇怪她留孩子的舉動。
所以當石墨輕描淡寫地問她,是因為信教所以不能墮胎時,秦甦震驚得都忘了呼吸。
秦甦很少提及她的外公外婆與母親信新教。她生來野性,不定性,且在婚前性/行為,并不信教,也只有gap那一年因為過度焦慮才把虔誠短暫地寄托于耶穌,多跑了幾趟禮拜。
雖然自身無信仰,不過不可否認,從小周六常被拎去做禮拜的她,深受基督教影響,明白宗教里墮胎的罪名是“預期殺人”。
她問石墨怎么知道的,他說,她之前脖子上掛著一條十字架項鏈。她說那只是個裝飾品,很多人都把十字架當做裝飾物的。
他藏起眼里的篤定,假裝信了。
但秦甦沒信,狐疑地想,這個石墨知道的也太多了吧!
她到家跟陸玉霞打了聲招呼,房門一關,趕緊給高中同桌撥去視頻電話。
仿佛命中注定,生活情節環環相扣,處處隱喻。視頻一接通,一張娃娃頭溢滿屏幕,角落里的媽媽指揮寶寶,“萊萊,跟更生阿姨打招呼。”
孩子認生。
媽媽急寶寶面對鏡頭不夠主動,“萊萊,比心,你最近不是學會比心了嗎?給更生阿姨比一個!”
秦甦盯著屏幕,精神抖擻地開始營業social,仿佛沒有看過比心,一臉期待地瞪大眼睛。她夸萊萊冒出的一毫米牙尖太可愛了,簡直想咬一口。又問臉頰的高原紅怎么回事,是空調開太高了嗎?秦甦臉上笑瞇瞇,內心深處則朦朧冒泛出復雜:難道這就是她以后的生活嗎?
好在,比懷孕前接受度高了不少。
直到萊萊被外婆抱出去,秦甦才得空跟同學開始說話。這會功夫她收下了那一萬的紅包,給石墨發去【我一定會努力下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