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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頂柜隨便取出兩個杯子,“不是口渴嗎?我們邊喝水邊談。”
*
石墨很喜歡喝酒,用來裝礦泉水的杯子都是glencairn威士忌杯,這種杯子底座短,杯身呈郁金香形狀,杯口收攏,方便氣味聚攏。
秦甦嘴唇在杯口來回蹭動,本想問問他都喜歡喝什么,嘴巴一張又馬上收住話題,這扯東扯西還沒完沒了。遂大灌一口溫水,單刀直入道:“你想要孩子嗎?”重新組織,“不對,先問你養得起孩子嗎?”
這個問題她心里早有了答案,但還是要走個流程,再確認一下。
“這要看怎么養吧。”
“普通養法。”
“那應該養得起?”他也不是很確信,現在孩子確實太貴了。
“好,如果我想把孩子生下來,你會愿意和我分擔嗎?”
石墨遲疑后很快點頭。
秦甦試探問:“一人一個?”
石墨直起身:“還可以這樣?”
說實話,從他點頭分擔那刻起,plan a、b、c一一劃過腦海,比如向長輩交待、接著奉子成婚、后續一起養孩子,迅速過上肥宅婚男的生活。他整個人被突襲的重磅炸彈砸出多年未見的暴風情緒,只是這么多plan,獨獨沒有想過分開養娃。
秦甦繼續高亢地設想:“以我現在的經濟能力是養不起孩子的,尤其是兩個,如果養一個,我做自由職業者,賺兼職翻譯的散活,那么時間自由些,荷包也豐實些。”只是不太穩定,但在出版社這兩年她看得很明白,穩定等于貧窮。
石墨:“……”
“當然,如果你的經濟能力允許的話,幫忙分擔一下我孕期的生活費與醫療費用,生娃部分我肯定承擔更多責任和壓力,這個有一說一。”
確實有一說一,也太有一說一了。也許應該零點一、零點一地說。石墨眉宇緊蹙,“所以呢?”
“我們二八分?”
怕他覺得自己吃虧,她強調自己的身材和桃花都會因為生育而受損,而他作為男人完全沒有影響,所以多出點是應該的。
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石墨的腦子有一刻是嗡的,“這么說,你懷孕期間,我還可以有桃花?”
“可以啊,你是自由的!”說著,她嚴肅地板起臉來,“但是,她必須要接受寶寶。”
寶寶,吞吐這兩個字,心跳都溫柔了。秦甦的指腹在胖嘟嘟的杯壁摩挲,一點點不確定漸漸落定。
“……”石墨扶額想了想,“這么說,你懷孕期間也會談戀愛?”
“會啊,如果有合適的話……”秦甦說是這么說,實際內心對中國男人接受關系的能力完全沒信心。她輕扯唇角,瞇起眼輕嘲一聲,“呵,男人……”
“那……”
“嗯?”
“你想過孩子上戶口的問題嗎?”
第6章 06
信息時代,一切答案都在搜索引擎里。
某問答表示,非婚生子女也可以上戶口。單身男人可以做父親,單身女人可以做母親,除戶口與單身證明外,只要提供出生證明或者親子鑒定結果。
瀏覽至此處,秦甦兩指將那“親子鑒定”定焦一拉,放大至石墨眼皮底,“快看!屆時呱呱落地,就能真相大白!”
她還沒那么糊涂,不至于孩子的父親都搞不清楚。
“好。”石墨抬高兩邊的眉毛,似乎對手機上的內容并不滿意,“沒有說雙胞胎怎么分啊。”他認識不少律師朋友,當即電話微信發出咨詢,但都是負責金融部分,民事不通,而且他的問題并不常見,于是乎,他作為實干派的優勢驚到了露出愁意的秦甦。
石墨直接打去地區派出所,兩人住在不同城區,他選擇了自己戶口所在的派出所,轉至戶籍科,問明白需要哪些手續,用紙筆記錄了下來。
秦甦兩腿半叉、兩手交疊撐在克羅心圓凳上,欽佩石墨能夠直給地處理問題。不僅確認自己所在區派出所的上戶籍方法,還為防區域區別,打到她所在的城區派出所,再度核實這一問題。
秦甦抬手將落發別到耳后,牽唇聆聽他打電話,心中悄悄響起掌聲——是最佳拍檔呢!
石墨只是為了核實她計劃的可行性,卻不想她心里已經敲下了買賣錘,興沖沖跑去冰箱拿酒,還從冷凍里取出冰塊。
見流理臺上有雪克壺、吧匙等器具,她問:“你調酒?”
“有時候。”石墨擱下手機,飛快從她手上奪過gin,“你不能喝酒。”
“我知道!”這用不著他強調。只是惴惴半日,如此高效解決,秦甦沒有酒就覺得不夠盡興,“高興嘛,我看你喝。”
石墨問她:“高興什么?”秦甦眼尾天生上挑,媚里媚氣,此刻的她,愣是把兩眼笑得彎如即將升起的彎月,分外撥弄人心。
“心想事成,不該高興嗎?”她夾了兩塊冰丟進自己的溫水,晃動杯身,與他紋絲不動的杯子碰杯,聽那清脆的冰塊響動。
見石墨不動,她試探地從他手里拽了拽gin,感到力道的松動,她保證,“我不喝,只是幫你倒。”
石墨松開酒瓶,任她操作。
一動一蕩,中分的碎發從耳后滑下,他瞧見秀挺鼻梢兒左側,那顆痣還在。他接過她潦草用礦泉水與杜松子酒搖晃后的酒,小瞇了口,鬼使神差問道,“你后來沒去點痣啊?”
“啊?”秦甦正在擰蓋,沿著他的目光摸向鼻子,無意識搓了搓,“哦……沒啊,為什么要點?不好看嗎?”
他垂眸,又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我記得你當時說要去點痣的。”
不知道她后來學習狀態如何,反正高一時,她的文具盒里總要放一面小鏡子,一邊照鏡子一邊聽課,斜后方的石墨每天就這樣看她搖頭擺腦。有一天她照得不對味,下課撐頭嘟囔,“我要去點痣,這顆痣好丑,丑得我午飯都吃不下了。”還用一種肛/門分泌物來形容那顆痣。她和同桌一唱一和,對著鏡子研究得頭頭是道,看架勢真要攢錢去點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