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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啟蘭登時疼得抓緊了腦后的枕頭,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出聲。他的動作粗暴青澀,渾然不像是已經成婚一載的男人。方才那些愛意綿綿仿佛都是幻覺,她現在能關注到的只有那撕心裂肺的疼。
過了初初的一番意亂情迷之后,湯政才回過神來,見她眼中淚水大顆大顆滾落,側臉那涂上的燙傷藥膏早就被沖花了,沾染了不少在枕頭上,他放緩了速度,復又低下去去啄她的唇,輕輕柔柔,帶著不少安慰的意味。
馮啟蘭睜開眼來,模模糊糊地看見他額角掛著的一顆汗珠,他停止了侵略的動作,可是被入侵的感覺還是十分明顯,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顫抖。她抬起手來,抱住了他。
自幼習武,他的肩膀很寬厚,因為撐著身體忍耐著,胳膊上的肌肉賁張,她冰涼的雙手撫在他火熱的皮膚上,火焰燎原。
湯政知道她是在安慰他,亦是鼓勵,他一把抱住她纖細的身子,將她攬入懷中,兩人越發緊密。
她顫抖著將腦袋埋在了他的肩窩里,雙腿確實纏得越發的緊。湯政只覺得溫柔鄉中溫暖黑甜,在她的糾纏之下,終于釋放了自己。
馮啟蘭早已脫力,軟軟俯倒,身上還掛著汗水,也分不清楚是她自己毛孔中沁出來的,還是從湯政身上滾落下來的。
湯政離開她,清理下血跡和帶著麝香味道的液體,用手巾替她復又擦了擦臉。
“二爺……妾身……”本該是她來伺候他的,現在,卻仿佛是他在伺候她。
湯政復又低低地笑:“你休息一會兒。”
她推開湯政回答:“妾身自己可以。”
湯政卻將臉蹭了過來,遒勁的肌肉復又貼上了她的背脊,燙得她一愣,臉上更是緋紅,湯政的布巾更是不要臉地朝著另一處游移去了。
她用手死死捂住眼睛,卻被湯政拿開,攬著她的肩頭將她摁在了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聲,馮啟蘭沒有由來的一陣安心,這是她要服侍一輩子的人,她要為他生兒育女……
她以為湯二少爺名聲不顯,又是年輕武將,脾氣總歸會暴虐一些,如今卻是如此溫柔體貼,對她這個妾室卻也那么耐心。這大約是她不幸人生之中,最幸運的一點了吧……
馮啟蘭一雙手復又纏上他的腰際,順著他脊背那一道淺淺的溝上上下下的游移,他身上沾了燙傷膏的芝麻香氣,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雄性清香,沒有由來的好聞。她膽戰心驚了一整天,如今終于可以安詳睡去。
湯政攬著她,嗅著她發間香味,嘴角不經意爬上一抹笑意。
而堂屋中的蓉夫人,卻是將屋中能砸的東西統統砸了個遍,眼睛怨毒地盯著側屋的方向,終于奔潰大喊:“賤人!馮家的賤人!”
☆、湯政番外·前世
85
之后的兩個月,湯政日日歇在她處,很快她就被查出了身孕。
蓉夫人嫁到湯家一年無子,而馮啟蘭只來了不過那么點日子便懷上了!她心中憤懣難平,回娘家找母親寬慰。二姨母卻告訴她,不管是誰生的孩子,她都是嫡母。這話說著就是讓她忍著這個庶長子的意思了。
當初本就是她執意嫁給湯政,湯夫人退婚不成,才娶的她。湯家對蓉夫人本來就不好,偏生她又是一個暴躁跋扈的性子,馮啟蘭的肚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天一天大起來,她如何能忍!
忍不得也得忍,馮啟蘭是家中庶女,早就被主母何氏磋磨出了一身本事,看著柔柔弱弱的,但是誰真想要害她,卻發現她的院子密如鐵桶,旁人怎么也插手不得。
雖然馮啟蘭懷孕,不宜行房,但是湯政還是日日陪伴她的左右,這是他第一個孩子,不僅是他極為看重,湯夫人也很喜愛。馮啟蘭生的白凈清秀,容貌比蓉夫人還要好看上三四分,性子又嫻靜。湯府雖然是武將府邸,湯夫人見多了喊打喊殺的小丫頭,自己的女兒也是個潑辣的性子,瞧見馮啟蘭這么個安安靜靜的小姑娘,歡喜得不得了。馮啟蘭也會投其所好,雖然懷孕,晨昏定省卻從不缺,蓉夫人仗著自己是湯夫人侄女,常常不來問安,光著一項,就被馮啟蘭深深比了下去。
在侍女不知第幾次向她通報,湯政又歇在了馮啟蘭處的時候,蓉夫人終于爆發出來,惡狠狠地砸了瓷器,怒道:“二爺這般作態,難道是縱容著她寵妾滅妻不成!哦,我倒是忘了,她們馮家可不就是寵妾滅妻的典范,那個主母不正是氣死了侯爺發妻上的位?呵呵,還當自己個是侯府小姐不成!”
侍女早已習慣她這般暴怒,上前隨意安慰兩嘴:“二奶奶,湯家又不是那樣的破落戶,二爺再怎么喜歡那個狐媚子,她到死也不過是個妾罷了,夫人不也說了,等她吧孩子生下來,不還是得叫您母親,到時候隨便尋個什么由頭弄死,那孩子不還是在您的膝下?”這侍女是她從娘家帶來,口中的夫人,不是湯夫人,而是湯政的二姨母,她的娘親。
她冷哼了一聲,母親說的話確實有道理,養下兒子,弄死小妾,到時候湯政看在孩子的面上也會到她房中來,可她心中到底意難平:“那賤人算個什么東西!竟然勾得二爺那般癡迷,如今我才進門三年不到,庶出的兒子倒是很快就要有一個了!”說著又將手邊的茶杯掃在地上。
噼里啪啦一陣的脆響。
侍女不動聲色的躲開了,說道:“再怎么,那也是二爺的庶子,二奶奶您的兒子才是嫡子,二爺總不會嫡庶不分……”
“閉嘴!”聽到此言,蓉夫人更是一個大耳刮子就扇了過去,嚇得侍女趕快跪下,膝蓋磕在碎瓷片碴子上,生疼生疼。
“母親不清楚,難道你還不知!自從我嫁進來,二爺何時入過我的房門!倒是那賤人!自從她來后,二爺同她夜夜笙歌日日廝守!”她氣得渾身發抖,肝膽俱疼,指著侍女鼻子罵道,“賤蹄子,當我不知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巴著我爬上二爺的床!做夢!好好認清楚你自個的模樣!”說著又是一個茶杯直接砸在了侍女的頭上,頓時那侍女頭破血流。
侍女強忍著眩暈,還在不住地磕頭,蓉夫人卻絲毫不覺得解氣,更是砸了不少名貴古董,也不罷休,整個院子里弄得雞飛狗跳。
湯政和馮啟蘭在側院原本早就睡下,她如今已經七個多月,因為養得好又不喜動,肚子大得讓她難以睡覺,湯政就圈著她,讓她躺在他的懷里。
蓉夫人那里鬧得動靜實在是太大,門外守夜侍女輕輕敲了敲門,問道:“二爺,蓉夫人那里鬧得厲害,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湯政將馮啟蘭扶起來,孩子在她肚子里翻了一個身,肚子上突出一塊來,他摸了摸,問道:“蘭兒想不想我去?”
馮啟蘭垂著頭:“既然姐姐鬧騰,二爺便去吧,小少爺陪著我呢。”
湯政又將手附在她隆起的腹部,腹中的孩子仿佛感知到了父親的撫弄,在他掌心突出一塊,湯政笑了笑:“他似乎并不愿我走。你難道愿意?”
哪有女人喜歡丈夫半夜跑到別的女人地方的?馮啟蘭知道蓉夫人這般吵鬧,除了宣泄,更多的是想吸引湯政的注意力,可是撒潑打滾的女人誰會喜歡,連馮啟蘭都為蓉夫人感到可憐。
她垂著頭盯著肚子,肚臍那里突出了一塊,周圍有些細小而不明顯的紋路,看著很丑陋,但是湯政卻對它愛不釋手。他的大掌撫在她的肚子上,不肯挪開。
湯政最是喜歡馮啟蘭這般言不由衷,嬌羞萬分的樣子,他說:“不必去管她,這般鬧還沒鬧夠么,別吵到我的孩兒就好。”說著又幫馮啟蘭正了正枕頭,扶著她躺下了。
馮啟蘭在湯政的懷中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了眼睛。
而不到三更天,門外又傳來侍女輕輕敲門的聲音:“二爺,二爺……蓉夫人院子里,死人了。”
湯政和馮啟蘭立刻被驚醒了,聽到死字,湯政急忙下床,安撫好馮啟蘭,匆匆離去。馮啟蘭知道他是擔心自己懷胎在身,聽到這個不吉利,也不追問,等湯政離開后,她才問來點燈的侍女:“蓉夫人院子里,怎么就……”
侍女是她從馮家帶來的,自幼便服侍她,見她問起,有些為難,答道:“蓉夫人拿下人出氣,下手重了才……”
她皺了皺眉,蓉夫人未出閣前也算是大家閨秀,怎么會做下這等事情。她復問道:“可知死者是誰?”
侍女忸怩了一會兒,答道:“是……是秋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