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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啟蘭大吃一驚,她原以為左不過是個掃灑的婢女,蓉夫人看她不慣,打罵兩句,下手重了,鬧出人命來,這已經是驚世駭俗之事,那個秋容……可是蓉夫人自己的陪嫁丫鬟!從小服侍著長大的,沒有功勞也得有苦勞。秋容這個丫頭她見過,不像她的主子,人和和氣氣的,就這么去了?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一口氣悶在那里:“她怎能如此狠毒!秋容可是她的陪嫁丫頭!”
侍女見她臉色慘白,連忙上前給她順氣:“小姐,你懷著身孕,別想那些個腌臜事情了!”
她捂著胸口,只覺得從骨子里冷了出來,蓉夫人對一個自小服侍她長大的丫鬟尚且如此,那懷了庶長子的她呢?分走湯政全部目光的她呢?怎能不擔心蓉夫人背地里對她下毒手?
她自詡心細如發,所有藥石吃食全部都經過嚴格檢查才能送到她面前來,可她畢竟是個小小的妾室,總會有所疏漏,哪天蓉夫人不愿在忍受她了,送她一杯毒酒,她又該如何?
她連忙叫侍女扶她起來,給她梳妝。天尚未亮,她匆匆趕往正院,湯夫人還未起身,但是也是聽到了二房里的響動,燈已經都亮起來了。
這夜里頭湯夫人是由蘇姨娘服侍的,蘇姨娘雖然抬做了姨娘,但在湯夫人面前依然以侍女自居,常常服侍守夜,湯夫人也抬舉她,她所出的三少爺自然也能有個好前程。蘇姨娘見到馮啟蘭挺著肚子站在外頭,連忙將她請入房間道:“馮姨娘怎的這么早就來了?懷著身孕,也不嫌辛苦?”
馮啟蘭恭恭敬敬答道:“睡不大著,便過來瞧瞧夫人是不是也醒了,也好趕著聽訓話呢。”
蘇姨娘做了半輩子姨娘,自然自己的在這府中的生存法則,打趣道:“沒見過誰趕著讓人訓話的,定是二房那里的動靜吵到你了吧。夫人這才起身正在梳妝,你在這兒先坐一會兒。”
馮啟蘭說:“多謝姨娘了。”由著侍女搬了個繡凳坐了下來,她身子沉重,久站不得,又沒睡多久,也不推辭。
不一會兒湯夫人梳完妝出來,大少夫人也到了,見到馮啟蘭,問道:“馮姨娘,可是二房出了事?我聽著外頭吵吵嚷嚷的。”
馮啟蘭連忙站起來:“是……吧,妾身也沒怎么聽清,不過確實應該是二房里的事情。”
湯夫人怒道:“那個蓉兒又在搞什么把戲!”說著讓蘇姨娘扶了,帶著大少夫人和馮啟蘭又往這二房走去。
蓉夫人的正院早已經雞犬不寧,噼里啪啦的一陣響動,秋容的尸體蓋了塊白布就放在院子門口,一只手還露了出來,蒼白著沾著血跡。馮啟蘭原先看著那堆白布還未往尸體那方面多想,多看了兩眼,瞧見那只蒼白的手,登時嚇得差點站不穩,朝著一旁大少夫人栽去。大少夫人原本跟著湯夫人走得火急火燎的,哪里注意到她的異常,看到那堆在院門口的尸體亦是嚇了一大跳,都顧不得伸手去扶一扶馮啟蘭,自己率先跌了一跤。
這下馮啟蘭失去了支撐,夜晚地面露重又濕滑,整個人就朝前撲倒而去。
她悶哼一聲,只覺得身下流出溫熱液體,大少夫人瞧見了,差點尖叫出來,原先走在前頭的湯夫人猛然轉身,瞧見她羊水竟然破了,連忙大叫:“快叫大夫來!快!”
☆、湯政番外·前世
86
聽得院外也吵鬧起來,湯政連忙奔出,卻見馮啟蘭已經被人抬入房間,他看母親亦站在外頭,連聲問道:“母親,這是怎么了?”
湯夫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嘆道:“造孽!”便不再說話,當初若非是她顧念著蓉兒是自己庶妹的女兒,拉不下臉來,如今怎會有這么一出?
大少夫人亦是心有余悸,對湯政說:“怎么將尸體放在院門外,沖撞了馮姨娘,只怕早產了!”
房內傳來馮啟蘭的聲聲痛呼,胎兒只有七個多月,生下來只怕也養不長久。
蓉夫人也從院子里跑了出來,她打殺了下人原本想要草草掩埋,但是院中不止是她的人,還有不少湯家的奴仆,早已厭煩她的暴虐,此事她壓都壓不住,一下子就捅到了湯夫人處。出了院門看見大家竟然又都圍在了馮啟蘭的房前,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笑道:“什么個老鼠膽子!這都能給嚇得早產,這兒子生下來活了也是個孬種!”
湯夫人聽她竟然絲毫不知悔改,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蓉夫人自詡從小眾星拱月著長大,她娘家家世雖然不比湯府,可是她作為嫡女,母親又極度溺愛,嫁入湯府后,湯夫人雖然不喜歡她,人前人后面子也總是做足的,她從未挨過這么一巴掌。
“姨母!”她簡直不敢相信湯夫人會當眾打她。
“孽障!跪下!”湯夫人氣得發抖,只覺得胸口起起伏伏,原來做女兒時候,沒覺得自己的庶妹有那么不堪,現下看了自己庶妹生的女兒,后悔得腸子都靑了,當初就該狠心退婚!原以為這個侄女不過是性子驕縱跋扈,沒想到竟然如此惡毒不堪!
“姨母!”她從不喚湯夫人婆母,而是以為自己還是表小姐,打著二姨母的親情牌,“侄女不過是教訓了下人,那賤人自己個嚇到了,難道還能怪侄女!”
湯政從不打女人,可是看著自己的發妻,聽著愛人的痛呼,他實在是想狠狠揍這個不要臉的女人一頓。
“教訓下人!”湯夫人臉色幾乎要刷白了,“你且說說,秋容究竟犯了什么樣的事情!家法何在!”
蓉夫人振振有詞:“她幫著那個賤人說話!不過是個破落戶里的破落女兒!”
“這罪該致死?!”湯夫人瞪大了眼睛,長呼一口氣,這個侄女已經不可救藥了。
蓉夫人冷哼一聲,盯著那房門道:“誰知她不是裝模作樣?”
“閉嘴!”湯夫人已經不想再聽她污言穢語,“原來以為你姐姐做下那等下作事情,但她畢竟是你的姐姐,你和她到底不同,如今看來,竟然是一模一樣!你府上實在是太沒家教了!拖下去,我不想再看見她!”
蓉夫人聽見湯夫人提及她的姐姐,更是怒火中燒:“我姐姐?姨母,那那個賤人的姐姐呢?不也是個騷|浪的,還是被人活活給女干死在東湖!那個賤人難道不騷|浪嗎!”
湯夫人聽她說話竟然比市井婦人還要粗俗不堪,驚得差點要暈厥過去,簡直不敢相信這個是從小看到大的侄女!一旁服侍的蘇姨娘連忙示意下人來堵了她的嘴,拖去祠堂。
房內的馮啟蘭只覺得恍若夢中,周身沉沉浮浮,唯有肚子劇痛,產婆探著她的宮口,焦急萬分,羊水已經破了,可是孩子卻絲毫不見出來,這樣下去,孩子是會憋死在肚子里的。
催產藥物急急地熬好了,送入房中,侍女扶著馮啟蘭讓她服下,一邊勸慰:“小姐,用力啊,否則少爺就要沒命了!”
聽到少爺二字,馮啟蘭如夢初醒,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她隆起的肚子,里頭還有一個小生命,是湯政給她的,他對他極為期待,她必須要把他生下來。
她咬緊牙關,尖叫一聲,只覺得身體在不斷的擴張。
“蘭兒!蘭兒你如何了!”外頭傳來湯政拍門的聲音,馮啟蘭用盡了力氣喊道:“二爺,放心!”
湯政聽到里頭她的聲音,懸在喉嚨口的心微微放了下來,大夫匆匆進出,他連忙拉住問道:“蘭兒真的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