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leswdd99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老太君滿意的暗自點點頭,倒是個沉得住氣的,這個年紀也十分難得了。劉老先生捻須一笑,便對紀琬琰揮了揮手。
“坐到我身邊來,讓祖母好生瞧瞧你。”
紀琬琰從命后,膝行兩步至老太君身旁,一雙手被老太君牽著,慈祥問道:“身子可好些了?像是又瘦了一些,可曾好好調養?”
“是。身子好多了,多謝老太君惦念。”紀琬琰的臉天生就像是帶笑般,和和氣氣,柔柔美美,不管說什么話,都能說出自己的風韻來。
“四姑娘前些日子原是病了嗎?老朽來的不巧啊。”劉老先生也覺得這姑娘看著十分妥貼,長者般和藹言道。
“老先生這話折煞小女了。”紀琬琰彎起不點兒朱的唇瓣,顯出梨渦,更是天質動人,普通的妝容,普通的衣裳,普通的發髻,但這一笑,就好像是她發鬢的兩朵粉梅,將整個人的氣質都提了出來,畫龍點睛便是這個道理了。不得不說,這個小姑娘很適合展顏一笑,叫人對她莫名就生出好感與親近來。
如此貌美的,能夠一下子就抓住他目光的姑娘,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了,劉老先生不過只是一晃神,也就恢復過來,他原本就是灑脫爽快之人,求才若渴的,既然來了,就總要說出目的的。
“你這一句老先生,我當得起。不知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母親林氏曾經也是我的弟子,她詩情并茂,才學不輸男兒,對音律也頗有造詣,只是我與她師徒情分太淺,每思此處都不免心生遺憾,月前老太君壽宴,承蒙相邀,老朽亦來過,聽得四姑娘彈奏舊曲,不免感傷,亦覺姑娘天賦,今日冒昧前來,就是想問一問四姑娘,可愿再入我門,替你母親一敘師徒緣分?”
這位老先生的脾性在宛平,乃至蕭國都是眾所周知的,收徒從來不問身份地位,不問性別老少,一切憑心而論,若是有才,哪怕身份低賤,他亦會親自尋才,若遇比他學問好的,就是以老者之身,做人學徒也是甘心的,只可惜,蕭國上下近十幾年來,還都沒有出現一個能夠在音律上勝過他,讓他甘愿做徒弟的大師。
紀琬琰早就知曉他來的目的,而她也知道自己會做的決定。
轉頭看了一眼老太君,果然瞧見老太君的臉上有些不自然,牽著她的手掌微微捏緊,顯然也是對這位不拘小節的老先生上門求徒有些不滿,更何況,這個徒弟還是她剛剛看中的人。
只見老太君慈祥的笑了笑,拍拍紀琬琰的手背,說道:
“四丫頭覺得如何?先前老先生便與我說了這事兒,我也替你高興,只不過這種事情還是要你自己決定的好,上回你給祖母彈的琴,祖母非常喜歡,正想等你病好了就接你到身邊來的,你,可要想好了再答啊。”
老太君這么說了一句,意思很明顯就是威脅加利誘了,與上一世說出了相同的話來。她只是府里眾多姑娘中的一個,老太君說等她來決定,這原本就是不可能的,若是老太君真覺得好,想要她拜劉老先生為師的話,早就替她做好了決斷,甚至答應下來,根本就不需要她來決定,所以,老太君內心肯定是不愿意的。
再說她喜歡紀琬琰彈琴,還說要接到她身邊來,這就是對紀琬琰的誘惑了。紀琬琰十歲之前過的是什么日子,食不果腹的日子,這些都源于老太君不寵愛,若是能到老太君身邊來,那今后,她在府中的地位一定會大大的提高,這就是老太君給的誘惑了。
上一世紀琬琰就是被這句話給誘惑了,所以拒絕了劉老先生的邀請。當時還覺得沒什么,因為她以前根本不認識劉老先生,也不會為了一個不認識的先生而得罪自己高高在上的祖母,所以,她拒絕了。而后來她經歷太多,將前塵往事盡數翻過肚腸,這才理解了劉老先生來訪收徒,其實就是她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跟著老太君,錦衣華服,富貴嬌養,可是老太君并沒有任何培養她的意思,她就像是一朵名貴的花,只要空有其表,就能夠作為老太君手中最有用的籌碼使用。而拜劉老先生為師的話,不管會不會對她今后的命運有所改變,最起碼,她能有點才學基礎,最起碼世人談論起她來,不會一味的說她只空有容顏。
“丫頭,你倒是說呀。愿意,還是不愿意?”
老太君柔聲過來催促。
紀琬琰抽手拜下,輕聲卻又清晰的說道:“我不愿拜老先生為師……”稍微頓了頓,微微抬起身子,瞧見了老太君嘴角的得意微笑,還有劉老先生遺憾的捻須。
斂目繼續言道:“先生乃是家母的師父,輪到我便是師祖,不然豈不是亂了輩分。”
老太君剛剛露出的微笑頓時僵住,劉老先生則露出滿意的笑容。
紀琬琰俯身對劉老先生拜下,這便以行動說明了自己的態度,斂目瞧著暖席上的花紋,目光幽然堅毅。
☆、第四章
第四章
紀琬琰就這樣拜入了劉老先生門下,劉老先生沒那么多規矩,只讓紀琬琰當場給他敬了一杯茶,磕頭喊了一聲‘師祖’,這事兒就成了。
老先生在宛平有個如意書齋,因為紀琬琰是姑娘家,所以不會要她每天都去書齋,五日去一回即可,劉老先生是有名望的先生,有很多大戶人家想要請他教導講習,想讓子女記名如意書齋,只是老先生的書齋說好進也好進,有一項特長即可,但說不好進的話,就真的是不好進了,尤其是老先生的入室弟子,更是全憑緣分二字。所以,當這樣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提出來要收紀琬琰做弟子的時候,只要紀琬琰本身愿意,老太君是沒有理由當著劉老先生的面拒絕的,畢竟誰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多學些東西,多與這些學者大觸相交呢,哪怕是學個一星半點,就是擔著劉老先生弟子的名聲,今后只要不自甘墮落,名聲上總是好聽些的。
老太君強勢,卻也不敢隨意擔上一個‘毀子孫前程’的名聲。
寧氏在府里掌管著一切,她是老侯爺的續弦夫人,大房是前老侯夫人所生,二房老爺和三房老爺都是她的嫡子,四老爺是老姨娘生的庶子,她的兩個嫡子,一個襲爵做了平陽候,一個做了宛平知府,四老爺是個閑散老爺,一輩子考功名,卻只在中了個秀才之后就再無進益。
紀琬琰上一世經歷這件事的時候,才十歲,從前過慣了清苦日子,覺得老太君對她而言就是那云里出沒的菩薩,因為她深信,只有得到老太君的賞識,才能在這個府中過上好日子,被眼前利益蒙蔽了雙眼,將自己圈在了后宅,拉低了一輩子的格局。
劉老先生滿意而歸,紀琬琰送他到府門,回來后,就見先前給她梳頭的丫鬟再前來傳她,說老太君讓她再回去說話。
紀琬琰去了之后,老太君讓她跪在眼前看了好一會兒,然后才命人將她扶起來,寧氏橫臥在軟榻之上,一個剛留頭的小丫頭在給她捶腿,身后還有貼身嬤嬤替她揉肩,對紀琬琰招招手,讓她到跟前去。
“院里過的可還好嗎?”
老太君微微一笑,避開了先前的話題,直接問紀琬琰生活。可紀琬琰在府里過的好不好,老太君難道還會不知道不成?
紀琬琰亦是恭謹欣喜的回答,就好像真的是因為老太君關心她而高興的樣子,說道:“蒙老太君惦念,一切就都好。”
說完這句話,紀琬琰對老太君彎唇笑了笑,模樣親昵極了,與先前劉老先生面前那樣恭謹守禮判若兩人,帶著府中姑娘見到老太君時應該有的討好與嬌軟。
這才是一個府里姑娘看見她的正常表現,老太君瞇眼想了想,決定試她一試,問道:
“先前那事……你是怎么想的?以后還真的要拋頭露面去做學問不成?”
紀琬琰面上露出驚訝的神情,對老太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老太君見她有話要說,便道:“有話就直說,在我面前怕什么?”
得了老太君的許可,紀琬琰才斟酌著說道:“先前老先生那事兒,不是祖母暗示我答應的嗎?”
老太君眉頭一蹙,問道:“我暗示你?胡說什么?”
紀琬琰一副驚恐的樣子,退后兩步就跪了下來,焦急的說道:
“是啊,老太君您暗示的我。我想著如果老太君不愿意我做老先生的弟子,您是我的嫡親祖母,應該早就替我拒絕了,既然您沒有拒絕,那不就說明您是愿意讓我做老先生弟子的嗎?要不然我怎會答應,好好的府里不待,要去做那老人家的弟子呢,我又不認識他。祖母切莫生氣,我這可都是為了您啊。”
紀琬琰這番話說的在情在理,連老太君都有些質疑自己了,如果一切都如她所說的那般,確實有一點道理的,這丫頭說的對,她又不認識劉老先生,不知道老先生的名望,更加不知道做老先生的弟子有什么好處,若不是想討好祖母,哪里會去真心想做一個陌生人的弟子呢。
先前她只覺得這丫頭忤逆了她的意思,倒是沒往深里去想,見她如今這幅害怕的樣子,委屈又可憐,老太君看著她,幾乎都要笑出來,笑自己把一個不過十歲,又沒有見過世面的小丫頭想的太厲害了。<script>chapter1();</script>